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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波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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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汗水浸透地板,当满目狼藉的鞭痕刺痛风翎羽心底最后一丝伪装,风翎羽终于还是妥协了,他等不到求饶,只好停手。
最后一声鞭响是咂地的声音,最初的改变是风翎羽拥抱了秦笑。
当风翎羽拥住秦笑的那一刻,竟发现自己眼中有泪,当风翎羽抬起秦笑的头,竟发现秦笑嘴角的笑意,秦笑明白自己的心意,这让风翎羽有丝欣慰。
“对不起。”
风翎羽对着怀里还在抖的秦笑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对不起,笑笑,三哥舍不得这样对你,三哥很心疼。
“谢谢三哥。”秦笑的回答是谢谢,,谢谢三哥的舍不得,谢谢三哥的放手,笑笑明白三哥的心,真的明白。
“如果准备好,我们该回去了”风翎羽第二个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秦笑站起身,强忍着满身的疼痛,洗去了脸上的汗水,径自走到门口,回头一笑,对着风翎羽说道:“三哥,你要做司机哦。”那笑容竟有些凄美。
站在别墅门前,风翎羽深深吸了口气,回身看着秦笑溢着冷汗,略显苍白的脸,抬手顺了顺秦笑前额的头发,说道:“你啊,死倔死倔的,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服个软,一会儿在师父那,可千万顺着点,哎。”秦笑苍白的脸上泛着红晕,有些害羞的挡了挡风翎羽的手,说道: “行啦,就你啰嗦,我哪有倔。”
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不记得谁说的一句话“人可以犯错,只要你有能力承受错误的代价,那么错误可以随便犯。”
也许风翎羽早就知道,错误要付出代价,但是有没有能力承受错误的代价,真的不知道。
沉重的脚步始终要迈进大厅,因为就算是将命留下,也没有人愿意无牵挂的离开。
所以,当风翎羽步入大厅,面对正坐的师父怒气,扫过子峻,玮翔,盈月的担心,压抑的气氛让风翎羽有了一丝恐慌,慌得无法站立,双膝跪倒在郧靖扬面前,尽量让自己声音平和的说道:“师父,小羽带笑笑回来了,小羽自作主张罚了笑笑,求师父原谅。”
郧靖扬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吩咐霍子峻验伤,验过秦笑身上布满两指宽肿胀的僵痕,泛着黑紫,点点红星,仍然淡淡地问风翎羽;“你认为够了吗?”风翎羽声音有些抖:“回师父,笑笑纵然有错,小羽斗胆罚了,无论是否得当,阁里的规矩,一罪不二罚,求师父准了笑笑养伤,别再深究了,求师父了。”
郧靖扬缓缓走下座位,踱到风翎羽跟前,一脚踢在风翎羽肩上,顺着风翎羽的跌倒,就势蹲下,钳住风翎羽的下巴,狠声的说道:“规矩,你还知道规矩?阁里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执行,你擅自妄为重错轻罚又是什么规矩,谁给你的权利行规矩,谁借你的胆子立规矩,阁里的规矩在你心里还有吗?如果你忘了,师父亲自教你,如果你眼里,规矩只是儿戏,那清风阁容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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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翎羽一时间呆住,这话说得太狠,太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规矩忘了?那是不将清风阁放在心里,规矩怎么可以忘?说规矩记得?明知故犯,还是不将清风阁放在心里,都是容不下自己,要怎么说,要怎么做?瞬间两行清泪划过。
什么都不可以说,没什么可以回答,说忘了?还是记得?只有爬起来,抱住师父的双腿,一声凄然的:“小羽错了。”
又是踢在肩上狠狠的一脚,这一脚,风翎羽似乎有了准备,没有倒下,只是离开了师父的身体,直直的跪立。
秦笑再也忍不住了,终于知道,三哥的罚也是疼爱。却为了这份疼爱付出更多的疼,膝行到师父近前,仰着苍白的冷汗淋漓的小脸,泣声说道:“师父,都是笑笑的错,都是笑笑闯祸,师父罚笑笑吧,三哥气笑笑不懂事,不算罚,师父再罚笑笑吧。”
风翎羽怎能让自己一番心血付之流水呢,喝声道:“秦笑,你住嘴,谁罚你,轮不到你做主!”
这一声喝,换来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口腔内膜的破裂让嘴里充溢着血腥味,白皙英俊的笑脸也黑紫了半边。
这一声喝,让郧靖扬再也压不住怒火,这一记耳光又狠又稳,食指点着风翎羽,怒火就要出口中喷出:“要怎么罚,同样轮不到你做主!”
郧靖扬头都不回地接着说道:“子竣带秦笑回房,玮翔,月月也滚上去,今天要是再有第二个要学规矩的,我就都在风翎羽身上找!”
说完,凑到风翎羽面前,万分柔情的说:“去,给师父找个顺手的家什,师父亲自教教你规矩,好不好?”
这声音似乎在打着商量,可真的是和你商量吗?这个不可能,真的不可能,风翎羽连半秒都不敢耽搁,目光扫到案几上清代乾隆年间的白釉堆瓷龙纹花瓶里斜插着的鸡毛掸子,急不择途的取来,双膝着地,双手奉上掸子,抖着声说着:“师父试试,若不称手,小羽再去找。”
郧靖扬接过掸子,先在空中扫过,划破空气的风声凛冽,有双手弯了弯,也还柔软,抓住一把鸡毛,用另一边掸梢点起风翎羽的下巴,轻声说道:“小畜生,这回你可要都记在骨头里,知道吗?”
“一忌欺师灭祖。”随着话音是一记夹着风声的抽打,随着抽打,是风翎羽凄凄的一句:“小羽记得了。”
“二忌同门睨强。”随着话音是又一记夹着风声的抽打,随着抽打,是风翎羽凄凄的又一句:“小羽知错了。”
“三忌□□自身。” “忌…”“忌…”“忌…”“忌…”“忌…”“忌…”“忌…”每一个话音都是抽打,每下抽打都落在风翎羽的双臂,每下抽打都接着风翎羽凄凄的:“小羽记得了。”
其实从第一下抽打开始,风翎羽竟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竟然穿了那件最爱的衬衫,随着掸子的起起落落,衬衫的袖子依然丝丝缕缕。后悔自己寻了鸡毛掸子,原来掸子的抽打是那样的疼,细圆的掸杆,左右开弓的抽打在双臂,从一凛一凛火辣辣的疼到整个膀子都肿胀麻木。
声声记得,声声知错,都在求着师父轻些,然而回荡在大厅凄凄然的求饶,没有换来郧靖扬半丝怜悯,直到所有规矩说完,所有掸子抽完,依然无视风翎羽双臂留下的点点血珠滑落,花了地砖。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果骨子没有记得,师父可以再教几遍,好不好?”
不好,自然是不好,风翎羽忙叠声求着:“记得了,小羽每块骨头都记得了,小羽知错了,小羽记得了。”其实那条条规矩早就印在脑子里,不能忘,不敢忘。
郧靖扬冷哼一声,却依然轻柔的说:“没关系,不记得了,师父再教,师父很有耐心。”
说完,郧靖扬起身将案几上一个黑色文件夹,丢在风翎羽眼前,淡淡的说出:“七天。”再不看风翎羽一眼,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