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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忘不掉的人 ...

  •   这边叶辰呢,从包厢出来就直奔地下吧台,远远地就看见陆子琛喝得酩酊大醉,等看清陆子琛面前已经空瓶了的几瓶洋酒,叶辰何止是头疼,心也疼的够呛。叶辰看着喝醉趴在吧台上的陆子琛,在原地愣了一会,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嘉雯打了个电话,嘉雯,陆子琛的助理,以及是他家的小朋友。“Garwen,陆子琛,今天怎么了?”“嗯,他今天,去陵园了。”“陵,好,我知道了。”叶辰停了一下接着说:“晚一点,我亲自送他回去,别担心。”“嗯,没事,辰辰姐,你们好好聊。”“好,先挂了。”
      嘉雯对于他们的故事有了解,但到底没有亲身经历,她从小从国外长大,思想包容度也很高,再加上不管是叶辰,还是陆子琛都足够坦荡,所以就算外边有各种各样的谣言,她也从来没有轻信过半分。叶辰和嘉雯第一次遇见是在一个案子里,嘉雯那个时候刚回国,人生地不熟的,连普通话都说不太好,阴差阳错被卷进案子里,后来就遇见了叶辰。
      叶辰的英语不错,她们的交流也没有什么阻碍,难得能在陌生的国度遇见可以交谈的人,她们很快成为了朋友。后来陆子琛复兴安华,Carwen那个时候也需要一份工作,叶辰就介绍嘉雯过去帮忙,这一来二去,他们就慢慢走到了一起,对此Carwen还很感谢叶辰,所以这么多年,她们一直是很好的朋友。
      再后来,嘉雯知道了他们的故事,她也打心底里心疼这个失去挚爱的姐姐,还有自己家这个失去挚友的男朋友。她知道他们之间有一些事她不合适参与,所以关于那个人的事,嘉雯从来不参与,只是会给陆子琛留门,会在每一个叶辰痛苦的夜里默默陪伴。
      叶辰找了几个人把陆子琛送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自己去房间自带的小厨房给陆子琛煮醒酒茶,等叶辰忙完,陆子琛也悠悠转醒,睡眼朦胧地看着床前的叶辰。“看什么,醒了就起来喝汤,你是打算把自己喝死,好让我谋权篡位啊。”叶辰把陆子琛扶起来,让他靠着床头,把汤碗塞到他的手上,自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
      “叶辰,少凶我,我可不是……”陆子琛似乎想到了什么,咽下了自己要说的话,他看了一眼叶辰,叶辰似乎没有什么大的情绪起伏,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不是,还不好好喝汤。”陆子琛一仰头把手里的汤一饮而尽,然后把碗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顺手按了按太阳穴,又皱了皱眉头,看样子挺不舒服的。
      “何必呢,把自己喝成这个鬼样子,打算给谁看啊。”“是啊,给谁看呢,看得着吗?”陆子琛的话里带着淡淡的凄凉,叶辰又何尝不是,只是她习惯把这些藏起来,所以就算是声音变的颤抖,她也绝不承认内心的痛苦。
      “叶辰,今天,我把城东那处老宅子买回来了。”叶辰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半晌之后才开了口:“恭喜啊,得偿所愿。”“不是我的愿,是他的。”陆子琛说到这一句,最后三个字显得格外的轻,但却轻飘飘砸进心里,泛起层层波澜。老宅子是那个人曾经最大的期盼,但是到最后却变成了最大的遗憾,到如今,陆子琛替他实现了心愿,大概,他会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真的安心吧。
      “我今天去看他了,他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陆子琛的眼神有些迷离,酒醉的明显,但心里却好像分外清明。“嗯,好像,也只有他一直没变吧。”叶辰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哽咽,泪水从眼眶中落下,被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收不住了。
      叶辰安静地落泪,陆子琛也不再说些什么,两个人心照不宣,却都默契地不再多说。过了一段时间,叶辰的情绪渐渐平复,她去洗了脸,简单整理了一下,给安夜发了个消息询问了一下情况,然后打算出去看看同学们。
      “陆子琛,没什么事的话,你好好休息吧,我那还有同学要招呼一下。”“嗯。”叶辰交代完就出了房间,去找在酒吧的一众同学们了。“好啦,剩下的就交给我吧,辛苦你了安安。”“没事姐,这是单子,那我先去忙啦。”安夜在外人面前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但在叶辰面前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弟弟,叶辰挺喜欢他的,所以就把他安排在酒店代替自己行使职权。
      “嗯,去吧。哦,对了,”叶辰掏出车钥匙,递给安夜,“副驾驶上的盒子,今天刚到的,还没来得及送回去呢,正好,你自己去拿吧,钥匙放在前台就好,我一会走的时候顺便取一下。”叶辰把钥匙递过去之后,顺手揉了一下安夜的头发,笑着嘱咐道。
      安夜开心地应下来,然后离开了,叶辰这才坐到瑶瑶身边,和她说说话,也顺便招呼一下同学。江子诺看到这一幕内心很复杂,原来她不是不会笑了,只是不会再对着他笑;她不是不懂得温柔,只是这温柔与他无关。
      江子诺清楚地感到心脏的疼痛,好像忽然缺了一块,而且再也找不到了。只不过,他还是不死心,他打听过了,叶辰单身很多年了,他不相信她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他,他想一定只是在生他的气,江子诺不甘心,就算一次又一次碰一鼻子灰,他也不想放弃。
      “叶辰,我记得你很喜欢这家的糖果,送给你。”江子诺把一开始就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送给叶辰,当着这么多同学,叶辰也不好让江子诺下不来台,同学们呢一听到江子诺要送礼物,原本乱哄哄的场子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好像所有的人都在等着叶辰给江子诺一个答案。
      糖果被重新包装成花束的模样,很好看,只不过叶辰并不喜欢吃糖,或者说从三年前开始,所有的糖果就都上了她的黑名单,是她永远不会触碰的东西。“抱歉,我不吃糖的。”叶辰碍于众人没有冷冷地拒绝,她只是歉意地笑了笑,并没有伸手接那束糖果。
      “叶辰,我……”“江子诺,没有故意的意思,是我真的不吃糖的,抱歉。”叶辰知道江子诺想说什么,但她并不是故意针对他,而是在那个给了她所有甜蜜的人离开之后,所有的糖果对于叶辰而言都是极端苦涩的,所以,她再也没有碰过。
      “那吃点点心吧,刚刚你饭都没有吃多少,你……”“不用了,这里的点心,我都不会吃的,你喜欢就多吃点吧。”叶辰打断了江子诺的话,勉强地笑了一下。她看出江子诺的局促不安,终究做不到那么冷漠,所以叶辰补充了几句:“江子诺,抱歉啊,这里的所有吃食都是我一道一道定下的,所以它们对我而言太熟悉了,我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再去碰它们,抱歉啊。”江子诺听到这,脸色才勉强好看一点,只能讪讪地笑了一下,不再多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要回家的时间,叶辰一众人准备离开,叶辰先替同学找了代驾,或者叫了车,妥善送他们回家,然后自己回前台签了单子,拿回车钥匙,准备离开。“叶辰,”江子诺还没有离开,看叶辰要走,急忙喊住她,趁着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想解释两句,可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被突然出现的一个人打断。
      “你还没走啊,你……”“过来,你还没完了是吧,走吧,送你回家。”陆子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走路摇摇晃晃的,叶辰怕他摔倒,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后把他塞进了副驾驶。“抱歉,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吧,我着急送人,人家家里面还等着呢。”“哦,好,那……”叶辰没等江子诺说完就开车离开,只留下江子诺一个人站在原地默默地说完了后半句话,“什么时候是下一次呢?”
      其实叶辰没有告诉江子诺的事,这家酒店所有的点心配方都是出自一个人之手,一个愿意为了叶辰放下所有身段,洗手作羹汤的男人。叶辰曾经极度嗜糖,棉花糖、棒棒糖、奶糖什么的都很喜欢,但糖吃多了会容易有蛀牙,所以那个人总是给叶辰做一些其他的食物来替代,他甜品做的也很好,都只是因为叶辰喜欢。
      所有的这些是叶辰无比珍视的存在,所以后来安华复兴,又有了这处酒店,叶辰把曾经关于他的所有味道都留在了这里,但她自己却很少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不再喜欢,只是因为叶辰害怕,不敢再回忆,明明舍不得,但却又不想再提起。她在痛苦里挣扎着,却又怕有一天忘了这些味道,所以有了这家酒店,有了这形形色色的点心和菜肴。
      这所有的一切,除了同为亲历者的陆子琛,没有其他人知道,他们默不作声地缅怀着故人,却又把一切都藏在那些不被人注意的地方。所有的这些,无人知晓,但却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忘不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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