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不会爱你》元小柒

11、后海初遇

　　林渊永远都会记得第一次见叶辰的时候，她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衬衣，一条浅色破洞牛仔裤。一双白色帆布鞋，扎着一个不长的马尾，两绺刘海随意地落在脸颊的两侧，抱着有些陈旧的吉他，唱着《漂洋过海来看你》，眼神里写满了忧伤，却好像还能表现的满不在乎。
　　酒吧里的灯光，影影绰绰，或明或暗地晃在叶辰的脸上，眼神里的忧伤似乎被冲淡，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晦暗不明。林渊远远地望着，斜倚着吧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白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随手解开，依稀可以看见漂亮的锁骨，脖子上搭着一条有些褶皱的洒金领带，浑身透着深深的狂放和不羁。他的手指修长，十分好看，说句不客气的，真的是可惜了长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修长也足够秀气，但一举手一投足却又极具威慑力。
　　林渊的手指轻轻地敲在吧台的实木台面上，一下一下又一下，巧妙地与叶辰的吉他声相应和，散漫的神情渐渐散去，满眼的考究，似乎想就这样看透台上的叶辰。叶辰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林渊手上的动作一滞。这时音乐声也停止了，看着离开的叶辰，林渊随手抓起一旁的外套，向叶辰的方向大步迈去，只剩下身后吧台上一只孤单的酒杯，杯里的酒还没有喝尽，酒杯里熄了一只燃了一半的香烟，空气里似乎还有微微地烟雾在飘动。
　　林渊是后海的常客，他是□□（hei dao）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武装组织头目林渊，也是商场上杀伐果决的林氏总裁，但真实的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热爱音乐与文学，更向往自由，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也许没人会相信，这个□□（hei dao）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也是个想过一生两人三餐四季的文艺青年，他常在后海，听听音乐，喝点洋酒，在那些纷繁沉重之间偷得半分自在。林渊从不承认自己身上抹不去的文艺气息，他否认自己阳光的一面，所以，他流连于后海，却又不曾真的放松过自己。
　　因为现实的残酷，所有美好的向往都被压抑在林渊的内心深处，似乎只有在这里，似乎只有在没有人知晓他身份的后海才能偷得片刻闲适。林渊从一出生就被注定好自己的命运，所有生命里的一切都由不得他的选择，学校、朋友、爱好、发展，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好，他是孤独的，但他却又无处抗争。从父亲离世的那一刻，他注定余生只能如此，他抗争过，所以有了安华集团，但他又无能为力，所以他依旧是林家武装组织的主事人。
　　□□（hei dao）上的人都说他狠厉乖张，商场上的人也说他行事狠绝冷酷，除了身边的挚友陆子琛，没有人知道真正的他是怎样的人。林渊从来都清楚自己躲不掉的命运，所以他忽略自己内心的感受，习惯了做违心的事，说违心的话，好像他原本就该是那个样子。世人眼里的他如何他从来不在乎，能活多久又何时离开他也不在乎，没有牵挂，他活得就像行尸走肉，他的所有鲜活都留在了16岁那年母亲去世的那一夜，而后许多年，他只是随波浮萍，无关安宁。
　　在此之前，林渊从未见过叶辰，却甫一见面就被深深吸引，林渊因叶辰的歌声对她产生兴趣，他想知道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事情才会有如此的神情，才能唱出如此的歌声。所以林渊有意接近叶辰，却没成想是碰了一鼻子的灰，从小还没有哪个女生会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可叶辰从始至终都只给他一张冷脸，这反而让他对叶辰更感兴趣。很久之后林渊才明白，当初对于叶辰的种种兴趣，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姑娘本身，更是因为，他在她的身上，看见了他的影子。他们都是一样的人，知道自己身上的千疮百孔却从没想过拯救，却偏偏无可救药的被相似的对方吸引，然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大概连林渊也没有想到，已经29岁的他也会有一天像个没成熟的男孩子一样，面对感兴趣的女生，一次又一次想方设法地搭讪，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地赔笑脸，一次又一次一掷千金地包场。他费尽心思地塑造一个爱慕者的形象，试图引起叶辰的注意，可叶辰呢，对此却是不屑一顾，只是在台上唱着自己的歌，不理会这个近乎疯狂的“粉丝”。
　　“哎哎哎，那个，叶姑娘，你看，我也来听了这么多场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进一步了解的机会嘛，哎哎，别走啊，你听到我说话没，哎……”再一次单方面的请求式对话，林渊厚脸皮地迎上去，再一次试着没话找话，原本以为没有回应，却不料叶辰停下了脚步。
　　“这位先生，请不要再来骚扰我，谢谢。”叶辰只是停住脚步，背着吉他的她并未回头，冷冷的话语，冰冷的没有一点感情，说完便匆匆离开，没给对方留下一丝回答的余地。“哎，那个，你别走啊，我说……”林渊再一次望着叶辰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对她的兴趣又增加了几分。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叶辰离开自己的视线，原本有些沮丧的样子也慢慢恢复平静，嘴角有些微微上扬，这一刻如果叶辰能看到，她会发现现在这个他才是众人面前的他。林渊整理一下并没有凌乱的袖口、衣领和下摆，然后从后台的侧边离开，仿佛刚才那个幼稚的狂热粉丝不是他，而眼前这个带着疏离浅笑的男人才是他。
　　原本以为她是故意为之，妄图引起他的注意，可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不变的淡漠疏离的态度，林渊也开始慢慢相信，她原本就是这个样子。也正因如此，林渊对于叶辰的好奇慢慢变成了感兴趣，从最开始的试探慢慢放了真心进去，他开始真的靠近这个带着神秘感的女生，叶辰的计划也因此顺利稳步推进。
　　他们都尽心尽力地完成着自己的表演，两个沉浸在自己戏剧里的演员，都默契地以为故事在自己的掌握里推进。但生活就是愿意给故事里的人开玩笑，他们都以为骗过了对方，但谁也不曾细想，那先入戏的，究竟是自己，还是瞄准镜里的对方。
　　有的时候不得不说，叶辰的确是个聪明的姑娘，头脑灵活，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其道行之，看起来似乎十分奏效。眼看着计划和叶辰预期所差无几地有序进行，却没料想几天后的一场意外的大雨打乱了她全部的计划。
　　后海酒吧的后台，叶辰擦着吉他，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第一步的计划目的基本达成，接下来就是要真正的接近林渊了，至于要怎么做，叶辰还是要好好地思考一下。如果此时的想法被苗队知道，他一定会敲着脑袋批评叶辰不在行动之前做好计划，但叶辰的特立独行当初也是他们选择叶辰的理由之一，要怎么说呢，这个世界还真的是矛盾啊。
　　叶辰一时有些陷入沉思的状态，擦着吉他的手也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陷入了停滞状态，她眼神愣愣的，马尾从一侧肩膀垂下来，眼眸低垂，嘴唇微抿，手指呈现自然的微弯。林渊偷溜进后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她，没由来的有些心动，也只是木木地站在门口，抱着双臂，嘴角微微地上扬。
　　叶辰回过神来的时候，抬头便撞进了林渊的眼眸，没意识到他的到来，一时有点慌乱，眼神里闪过一丝局促，而后又很好地隐藏起来，再一次换上一副略显冷漠的面孔，“看够了吗？”“不是，我……”林渊动了心，愣了神，一时的局促暴露无疑。
　　叶辰没再理睬他，放下擦布，背上吉他就往外走，在路过林渊的时候停顿了片刻，“《今后我与自己流浪》你觉得怎么样？”叶辰没头没尾地抛下这么一句，而后上了台，再之后响起了前奏，是那首歌——《今后我与自己流浪》。
　　林渊好像忽然回过神来，转身去了前厅，他望着舞台上那一抹略显清冷的身影，忽然很心疼。我与自己流浪，该是有多迷茫和无助，才会有如此孤独，一瞬间，他好像看到当年那个无依无靠的自己，林渊忽然很想照顾和保护这个女生，想让她不必再如她的歌声一般，冷清无望。
　　其实从某种意义而言，林渊和叶辰是一样的人，当初叶辰选择心理学，选择刑警这条路，就是为了有机会拯救像她一样的人；而林渊呢，他听得出叶辰歌声里的孤独，他有想照顾和保护她的冲动，不也是因为知其苦所以心有不忍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随随便便的相遇和相爱，大概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中自有注定，叶辰和林渊就像是两个孤独的人，两个孤独的灵魂，相遇了便会彼此吸引，但同性注定相斥，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他们的未来终会伤痕累累。

作者有话说

　　02月23日已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