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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   哈巴雪山海拔5396米,宁怀和鹿然配备好装备之后,一行人便从丽江出发,开车往哈巴村方向行驶。

      七座商务车,正好一行七人,何愈周负责开车,鹿然和宁怀连同登山四人组里的崔东白在后排落座,双胞胎在中排,而王超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你毕业了吗,在哪儿上大学呢?”
      车刚出发行驶,身旁的崔东白便热情的跟宁怀搭话。

      宁怀闻言轻笑一声:“研究生都毕业了。”

      “不是吧?我看你跟我们学校的女生差不多大,”崔东白有些惊诧的看着宁怀:“那姐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啊?”

      “学美术的,画家。”简洁几个字回答,她又不失礼貌的勾了勾唇。

      “真的姐,我刚才就觉得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果然是学艺术的!”

      “谢谢。”

      许是因为宁怀的态度同刚才众人聊天时截然相反,崔东白又套了几句近乎,发现宁怀不怎么积极接他的茬,悻悻地看了她一眼,也就没再吭声了。

      鹿然一直用手肘撑着车门看窗外,可心思却注意着崔东白和宁怀的谈话。听到一半,侧颜瞟了眼宁怀,精致的五官并未化妆,就算是素颜,肌肤仍旧透亮红润,一头长发也梳成马尾辫,青春靓丽,看上去真跟大学生似的。

      宁怀性情也算是蛮古怪的,她若是心情好,就会和不认识的人聊上两句,以至于给人留下一种好相处的形象。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对方抱有别样目的来接近作为基础,可宁怀心情不好的根本原因。

      鹿然猜测。

      应该是车座不舒服,车里有味道,有人太呱噪......

      注意到宁怀的眉间微微蹙起,她思忖了几秒,摸出自己的蓝牙耳机,将其中一枚塞进宁怀左耳,又轻轻勾住她的食指晃了晃:“还有很久才到,睡会吧。”

      宁怀目光柔和了几分,唇角挂着一丝笑意,轻声一嗯,阖上眼,头微微偏向鹿然的方向。

      感受到宁怀的靠近,鹿然心跳乱了几分,她仍旧望着车窗外,耳机里共同播放着轻快的旋律。

      是首名为《Falling in Love》的歌,鹿然握着的手机屏幕上播放器随着歌声滚动着句句歌词。

      “You fill my heart with joy everyday”

      “You make me smile”

      “more than words could ever say”

      .......

      鹿然眼底不由自主溢出笑意,唇角轻轻挑起,那勾着宁怀的手指始终未曾抽走,只是随着歌声下意识勾近了些,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宁怀食指的美甲,搭着车窗的手臂也松快了几分。

      到达哈巴村时,海拔已然在三千米左右。休整一晚,到村子里又置办了些物资,葡萄糖与干粮一类,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前往营地,所以早早便在木屋睡下了。

      1.14

      早上七点,吃完哈巴村民宿准备的早餐,一行人便穿好装备准备前往四千米高空的营地,重的行李则用毛驴驮上营地。

      “十二月到一月份很适合登顶,我们要途经高山牧场,再经过河谷,最后到达哈巴大本营。这中间可能会因为地势产生高原反应,头晕、恶心、欲吐,都是比较常见的情况。多喝热水补充体力,有严重不适感及时汇报,不要忍耐,我会带着返回哈巴村。”

      出发前,何愈周又重复了一遍注意事项,一行人便往大本营方向徒步行走。

      宁怀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虽说还不入春,可哈巴村山脚常年相对暖和,周围冒出些新鲜绿芽,已然有了郁郁葱葱的趋势。

      这样自然的野外风景,更适合坐下来写生,不过为了登顶雪山,宁怀还是把看到的风景用照相机拍下来。

      鹿然背着背包在宁怀身侧走着,忽而不远处草地上一抹黄色影子一闪而过,她连忙拍了拍宁怀的手臂:“快看狐狸。”

      瞧她激动的样子,宁怀手掩在唇边忍不住笑:“很可爱。”

      鹿然没怎么来过大自然,看到那不同于城市中心的湛蓝的天空,鼻息间的空气都格外清新。

      起初她们路上走着还能聊会天,直到徒步一半以上的距离,地势越高,徒步行走的速度便开始下降,逼近四千米时,宁怀腿肚子都开始发软了。而且还有高反的原因,头有些昏沉疼闷。

      到了营地,鹿然和宁怀自然被分配到同一顶帐篷。晚上的晚饭得自己来做,营地里有新鲜蔬菜和一些肉,登山四人组分工明确,又因为宁怀身体不太舒服,就让她们先回帐篷休息休息。

      鹿然打了杯热水回去,吹晾到宁怀能喝的程度,递到她手边。宁怀脸色苍白,唇色也很淡,上来之后吸了氧气,头疼头晕的症状减轻了许多,不过现在又有些想吐了。

      “喝点压一压。”鹿然担忧的看着宁怀:“一会儿吃点东西吧。”

      宁怀苦涩的笑了笑,也算是在今天重新刷新了对自己的认知:“我吃不下。”

      “喝点粥吧,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她说着就自己做了决定,也不管宁怀再说什么,起身往厨房走:“我去给你煮,你先在睡袋里躺着睡会儿。”

      看着鹿然离去的背影,宁怀心里一暖,手捂着杯子,忽而嗓子一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她腿脚酸软,原本只是小腿肚酸累,如今感觉大腿根与肩膀都沉了下来,自己的身体发出这样不适的讯号,宁怀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

      不会真感冒了吧…

      ——

      “哎,来得正好,可以吃饭了。”

      刚进厨房,就看见王朝拿着碗正在盛饭。鹿然先摇了摇头,又指了指饭锅:“谢谢,我能拿点米饭去熬粥吗?”

      “可以可以,你姐姐怎么样?”王超把刚盛好的一碗饭递给鹿然,又问:“要不要给她带点菜回去?”

      鹿然轻轻点头:“麻烦你了。”

      做饭的用的都是土锅,烧碳烧柴的那种,鹿然简单煮了葱花粥,等的过程中跟王超闲聊了几句。

      何愈周从门口路过,看到鹿然走了进来,把手里的葡萄糖递给她:“她要吃不下饭就喝点葡萄糖,明天看看情况怎么样,不行我就领着你们提前下山吧。”

      鹿然:“......”

      虽然她下不下山都无所谓,是跟着宁怀而定。只是让她有些想不明白的是,向来不喜运动的宁怀突然想要爬雪山,而且看她估计也不是很心甘情愿的付出下山。

      想到这儿,鹿然就忍不住叹气,难道写生就那么重要吗……

      随着饭菜做好,队伍里的其他几个人也都回来准备吃饭。鹿然看着锅里的粥,宁怀身体不舒服去,她的心情也不好。

      “你让那粥在锅里滚着,跑不了,你来吃口饭。”崔东白忍不住说。

      鹿然摇头:“没事,马上就好了,我待会儿再吃。”

      见怎么也说不动她,崔东白也放弃了,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塞进嘴里,又扒了口饭:“妹子,你姐姐今年多大了,有没有男朋友啊?”

      鹿然:“......”

      王超见状立马用胳膊撞了下崔东白:“你好好吃你的饭。”

      宁怀没什么胃口,可必须得摄入营养保持体力,喝了点葡萄糖,又少喝了半碗葱花粥。第二天因为天气原因,四点就要出发登顶,吃过饭之后,一行人也都回了各自的帐篷。

      夜里,宁怀似乎高原反应让感冒加重了,躺在睡袋里止不住咳嗽了好几声,鹿然好几次从睡袋里爬起来看她的情况,每次得到的都是个报以无事的笑容。

      “你睡你的,我没事。”

      鹿然瞧着她缩在睡袋里,虽说帐篷里冷,却也有取暖的垫子,宁怀这个样子,怎么能让她不担心。

      “你冷吗?”

      “不冷。”
      宁怀说着转了个身,似乎是不想让鹿然看到自己的脸。

      谁料沉默了片刻,身后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紧接着,鹿然走到面前,因为帐篷里有暖灯,防风防寒也很好,她只穿了一件里衣,可出了睡袋,冷空气就好像饿了许久的狼一般瞬间扑上来,吸食着她身上的温度。

      “你出来干什么?感冒了怎么办?”宁怀急的从睡袋里坐起来,不过鹿然给她的不是回答,而是默默拉开她的睡袋一同钻了进去。

      “你很冷吧,我搂着你,这样会更暖和点。”她调整着睡姿,又方便和宁怀贴近好给她暖身体。

      “我不用,你快回自己的睡袋里。”

      见她直接睡到自己的睡袋里,宁怀怔了怔,随即便说什么也不肯,也不躺下了,只是催促着鹿然,可对方就像没听到似的,不为所动。

      见她实在倔强,语气又说不出的慌乱,鹿然干脆直接抓住她的手腕一翻,宁怀直接倒在她的手臂上。

      “好了好了,听话。”

      这哄小孩儿的语气让宁怀听了脸上一阵温热,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只能当什么都感觉不到似的躺在睡袋里闭着眼。

      到了一个睡袋中,鹿然便摸索着朝宁怀的手摸去,当那冰凉的触感传来时,她忍不住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撩开衣摆不分由说地将她的手贴在了自己小腹上。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宁怀下意识便要抽回手,却被鹿然拽住又重新贴了回去,这次连手背都抓着,生怕她再抽走一样。

      宁怀登时便急了,她抬眼抽吸了口气,那双唇翕动正欲说什么时,忽而对上了鹿然那双琥珀般的眸子,清澈冷静,尽管在黑夜中,也无比清晰。

      她脸上一热,到嘴边的话也忘了光,方才那压足的底气也一瞬间也如同气球爆裂般消散的一干二净。

      “鹿然,太凉了...”

      最后传出来的,只有那垂耳才能听见的低语声。

      谁料一声轻笑,沉默了片刻,鹿然那含藏笑意的声音也传来。

      “姐姐,我的脸太凉了。”

      宁怀一怔,脸上那不自然的神情也柔和下来,她记得,这句话,是初次与鹿然见面时的情景。

      那时鹿然坐了九个小时火车来找她,穿着单薄的衣服,行李就是个简单的手提袋,那双鹿眼张皇无措的看着四周,如同一只在森林中迷路的小鹿。
      见她穿的单薄,手便贴上脸颊,也是为了迅速让彼此拉近关系,却听得女孩儿腼腆又小心翼翼的一句“对不起姐姐,我的脸太凉了。”

      也是在那一刻,宁怀心疼她,也觉得可爱极了。

      “你还记得吗。”

      回忆起往事,宁怀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也被触动,她的手划过鹿然的小腹,搂在她腰间,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因此被拉进。

      “我怎么会忘了。”

      宁怀抱着鹿然,是啊,她怎会忘记,那是她们成为亲人的一天。没有法律程序,没有任何人见证,就只有孤独的她与她。

      感受到宁怀的靠近,鹿然身子微微僵直了一瞬,随即便放松下来,同样抱住宁怀,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轻轻嗅着那发丝上残留的香气。她心中悸动,耳边的心跳声愈发剧烈,这份心情环绕在她心口,呼不出,吞不下。

      “...姐姐,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虽然看不到鹿然的神情,不过宁怀却能感受到她吐出来的温热气息,和那言语间微微颤抖的音节尾调。当她察觉捕捉到这些,开始在意时,就注定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尽管不愿承认,可宁怀切实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鹿然紧密却又温柔的拥抱,那虽小心可又满含柔情似水的目光。

      尽管不愿承认,那“好喜欢”三个字,只是因为用着鹿然的声音说出口,她的心都跟着猛跳了几分,她知道,那是她的身体里的细胞在雀跃欢呼。

      尽管不愿承认,可仍旧是她自己承认了。

      对鹿然来说,宁怀就是唯一,无可替代。

      可对宁怀来说,又何尝不是这样。她从未感受过亲人的怜惜疼爱,一个父母都不在乎的孩子,又指望谁能疼?谁能爱?

      可这一切在鹿然到来之后,便一切都不同了。她会因为咖啡的温度调试掌握数月,她会每天准备好早餐,她会关心她几点回家,会让她少喝些酒,会注意搭配强迫她吃蔬菜.....

      这桩桩件件的事都包含了关心二字。宁怀不是石头,无法不动容,可当她清晰明白了鹿然对自己的感情是爱意时,她承认,是退缩了。

      可不知怎的,每次刚有了想要与鹿然保持距离的念头,那如同被抛弃的目光神情便浮现在眼前,擦不去,抹不掉。

      直到,她不敢再注视她,在那再寻常不过的触碰与对视中败下阵来。

      宁怀知道,她自己也乱了。

      如同那七彩的丝线交织缠绕,在不知不觉中似蜘蛛结网般占据心房,迷了神志,乱了心绪。

      宁怀心中苦笑叹息,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样的局面出现。她投降似的将头靠在鹿然肩上,那被捂热的左手轻轻抚摸在她胸膛,指尖所触之地,那跳动似火般热烈,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满腔的爱意。

      深夜,好似那冰冷谷底的寒潭般寂静,一丁点声响都会无比明显。风吹过枯枝落叶,刮过帐篷的沙沙声,耳畔的鼻息,与那一声声敲打在耳膜上的心跳声......

      鹿然在这漫长的沉默中煎熬,她不知宁怀是什么意思,只不想让自己投入水中的勇气没有一点水花声响,她翕动双唇,随着声音出口的之时,放在睡袋外的运动手表忽而传来“滴”的一声。

      在这声响起的同时,鹿然只感觉怀中的宁怀动了下身子,接着便觉唇上一阵温热,那专属于宁怀的香气也在瞬间占据她整个胸腔。当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那心底的热血也一腔涌入头脑,模糊了视线,占据理智,紧紧将宁怀搂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碎一般。

      不同于那次初吻,这次,要来的更真切,宁怀也更热烈,唇齿余香,让人难以忘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空气都变得开始稀薄,两人的唇这才分开,那身上的寒凉早已不知何时消失,转而被灼热替代。

      宁怀只觉着自己耳根子都在发热,她胸腔上下起伏着,头抵在鹿然肩上,虽然做了准备和思想斗争,可她始终未能从余波中抽离出来,直到她抬眼,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光看见鹿然呆楞的神情时,又忍不住轻笑一声。

      双唇贴在耳畔,气息随着声音细碎的敲打在她耳廓上,也打在心尖。

      “生日快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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