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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都是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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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郗行进了宫跟阿清分开后,便直接去了御书房,胆大包天地将正在批阅奏章的慕郗夜的笔抽走,啪地放在砚台上。
元德在旁边被慕郗行这胆大的行为,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再看到慕郗夜那蹙起的眉头时,更是敛起神,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了。
“你又犯什么浑,胆大包天了!”,慕郗夜看看空空如也的右手,冷声呵斥道。
“皇兄息怒,息怒,臣弟有事禀报!”,慕郗行连忙将旁边的茶杯端过来,狗腿地塞到慕郗夜的手里,道:“大事!”
“说!”,慕郗夜将茶杯啪地放到一边,冷声道:“你最好说的是大事,否则,朕先打你八十大板!”
“嘿嘿,”,慕郗行条件反射的先捂住自己的屁股,讨好道:“大事,一定是大事。皇兄,你要做好思想准备,跟皇嫂有关!”
“阿清?”,慕郗行话音刚落,慕郗夜就腾的从龙椅上站起来,盯着慕郗行紧张地问:“阿清,她怎么了?”
就连元德在旁边听到的刹那都提起了心,吊起了胆。
“皇兄放松,放松,”慕郗行连忙抬手虚虚地给他皇兄顺气,道,“皇嫂好的很,她没事,没事!”
“没事儿你这一惊一乍的做什么?”慕郗夜脸色沉沉地瞪视一眼,怒道。
“皇嫂是没事儿,但臣弟说的事儿跟皇嫂有关!”,慕郗行连忙解释道。
“到底怎么回事,说!”
“是这样,皇兄,您先坐下,听臣弟慢慢给你说,”待慕郗夜缓缓坐下,他才开始讲道:“今天臣弟跟皇嫂刑部观审,皇兄知道的啊!”
“邢审不顺利?”
“那倒不是,邢审很顺利!”,慕郗行摇摇头,讲道:“是邢审结束后,皇嫂带臣弟去了一个地方,帝都城西十里的莫庄村,村里建了一座善堂……善堂目前已经竣工,只待择吉日便可迁居。”
“善,堂?”慕郗夜有点不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问的迟疑。
“不错,臣弟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就摆在臣弟眼前,由不得臣弟不信!”
“确是你皇嫂所建?”
“千真万确!皇嫂为此不辞辛苦奔波了月余。”慕郗行激动道:“现在却将莫庄村的功劳全推交与臣弟。皇嫂慈悲仁善,不居功自傲,那莫庄村村民更是感念皇兄的仁举厚爱,跪地山呼万岁,……那份感动就如皇兄亲临一般无二!臣弟若不是亲眼所见,如何能信?”
原来那段时间她经常出宫便是为了建善堂吗?慕郗夜心里说不清的复杂。他没有插话,确切来说,他是不忍插话。他想多听听那个让他心动又心疼的傻丫头还能为他再做些什么。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为了他,悄悄替他负了重!那本该是他扛起的责任……他的傻丫头啊!
慕郗行说的口干舌燥,端起旁边的茶壶,直接对着嘴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够,方才喘口气,继续道:“皇兄,皇嫂此举利国利民,更是造福千秋万代的壮举!臣弟觉得,应该向全天下人彰显皇嫂的仁心博爱,不该让皇嫂的一番辛苦消迹无声!”,说到这儿,慕郗行再想起当时的场面,仍觉震撼,“皇兄,皇嫂之大义,臣弟平生仅见!”
元德在旁边听的也是震动不已,忍不住激动道:“娘娘是咱大皇朝之福星,天下百姓之贵人啊!”
“元德所言不差,我大皇朝何其有幸,百姓何其有福!”,慕郗行点头,亦感慨道,“臣弟又何其有幸,能得如此贤良的皇嫂!”
“唉,皇兄,您去哪儿啊?”,慕郗行还在说着话,就见慕郗夜一阵风似得,直往御书房外奔,倒是吓了他一跳,下意识地张口便问。
回答慕郗行的是一声“哎哟”声。
阿清捂住被撞到的头,还来不及问被自己撞到的人有没有事,就被人给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郗夜?!”,阿清闻着那人身上那独有的味道,原本想挣扎的她放松了下来。
慕郗夜紧紧的抱着她,身心似瞬间便被填满似的,满足极了!方才在她撞进来的那一刹那,便知道是她。他原本就是要去找她的,不想她就来了,温声道:“阿清!”
“郗夜,你勒的我……喘不……”,阿清被慕郗夜勒在怀里,喘气都困难。她觉得自己要是不挣扎,下一刻就能立即飞升了。那么她一定会青史留名:史记第一个被勒死的后妃!
慕郗夜闻言,连忙松了松手臂,待她呼吸顺畅了,才道道:“阿清,谢谢你!”
“嗯?”,阿清闻言一愣,刚想开口问,看到出现在他身后的慕郗行时,就明白了,改口道:“你都知道了!”
“嗯,知道了!”,慕郗夜点点头,应道,“辛苦你了!”
“不过是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阿清抱抱慕郗夜,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捧着他的脸,轻声道,“我们是夫妻,能为你做些许小事,我很高兴,郗夜!”
“我知道!”,慕郗夜低头与她对视,眼里的温柔和深情,暖融融地裹着她荡漾沉浮。
她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有意义的!
“善堂后续的事,我都交代给阿行了!”,阿清回视着慕郗夜道,“以后我就可以多陪陪你了!”
“好!”,慕郗夜将人儿又搂回到怀里,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深情道:“阿行说的对,我何其有幸,能得你为妻!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嫁你为妻,妾已足矣!”
慕郗夜将阿清揽进御书房,跟慕郗行将莫庄村的事情又做了商议添补,由慕郗夜御笔朱批,正式提上了朝会议程。
莫庄村的事经了慕郗夜的御案,着了他的御笔朱批,便成了朝廷大事,拨派下去的各件事项,快马加鞭有条不紊地进行,一点马虎不敢有,不久后善堂便传来了要迁居的好消息,此是后话,此处暂且不表。
且说三人将事情拍板定妥,慕郗行厚着脸皮在御书房又蹭了顿晚膳,才磨磨唧唧地出了宫。
“郗夜,我们出去走走吧!”,站在御书房外,阿清拉着慕郗夜的手道。
“好!”,慕郗夜应着,命人将披风取来为她披上系好,才拉着她的手随意地在宫里闲逛起来。
大约是夜色太美,身边有爱人相伴,更容易让人生情,今夜的阿清感性了不少……
“郗夜,你有没有什么遗憾的事?”,阿清扯着慕郗夜的手,歪头问他。
“嗯,有吧!”
“是什么事?”
“遗憾与你认识晚了!”,慕郗夜慢步走,紧紧拉着阿清的手,遗憾地慢声道,“将你空置后宫多年,任珠玉蒙尘而不识,白白错过了那几年光阴,每每想起,都后悔不迭!”
“嘻嘻嘻,”阿清闻言笑出声,略有隐晦地道:“遗憾什么呀,那是因为月老的红线在来的路上,等我就位呢!”
“好在月老没迟到,你没缺席!”
“郗夜,我亦很庆幸,没与你擦肩错过,要不然这辈子都没机会听到你如此动人的情话了!”,阿清说着,在慕郗夜唇角落下一吻,似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得逞一般笑着跑开了!
慕郗夜摸摸被吻过的地方,快走两步将人扯进自己怀里,侧头温柔带笑,道:“喜欢听,以后天天说给你听!”
“嗯,好啊!”,阿清笑着点点头,道,“不许重样啊!”
“呵呵,要求还不低!”,慕郗夜刮刮阿清的鼻子,宠溺道。
“嘿嘿,那是!”
“你呢?”,慕郗夜看着阿清那得意的小模样,笑着问她。
“嗯?我什么?”,阿清疑惑,“说情话?”
阿清摇摇头,霸道地单方面宣布:“我不会,我只负责听,你负责说!”
慕郗夜被阿清那霸道的样子逗笑了,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个脑瓜崩,道:“我是问你,有没有什么遗憾的事?”
“我呀?”,阿清呲牙揉揉额头,双手背后,慢慢地往前走,“我想想……”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吹了起来,摇着树梢来回摆动,将那些倔强地要留在枝头的叶子,也无情地吹离了枝桠,在黑暗中打着旋儿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阿清沉默地在前面走着,慕郗夜就在后面慢慢地跟着,两人的身影在宫灯的影映下交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阿清,”慕郗夜敏感地觉出阿清的情绪有些不对,伸手拉住她,问道:“可是有什么心事,跟我说说好不好?”
“郗夜……”,阿清低着头,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好跟我说的吗?”,慕郗夜锁着她的眼睛,即使在不甚明亮的黑暗中,他仍能准确的捕捉到她眼里的一丝隐忍还有沮丧,心疼地道,“告诉我,别一个人担着,我在呢!”
“郗夜,我……”,阿清突然扎进慕郗夜的怀抱,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闷声道,“我想要个孩子!”
“……傻丫头!”,慕郗夜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后颈,温声道,“急什么,你还小,我的阿清只负责开开心心的就好!”
“我,不小了!”,阿清在慕郗夜怀里摇摇头,情绪低落,道:“况且云妃也没比我大几天,她都……我们时常在一起,我却一直没动静。”
阿清承认,她在意了!
下午云妃在芙柳园的那番言辞举动,刺激到她了。虽然知道她是故意地向自己耀武扬威来的,但她还是在意了。
她想要个与慕郗夜的孩子,不管是像她还是像他,她们一定都会非常非常爱他的。
她时常想,也时常安慰过自己,可是直到今天下午,她才终于承认了,她的自欺欺人!
“阿清,子嗣缘分还未到,我们耐心等,机缘到了,他自然就会来的!”
“可是……”,阿清摸摸自己的肚子,沮丧极了,就连慕郗夜的宽慰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郗夜,若是,若是我无法给你生儿育女,你……”
“阿清!”,慕郗夜打断她,捉住她的肩,严肃又认真地道:“你记住:你才是我心中的独一无二!孩子有了是锦上添花。没有,你就是我的孩子,一辈子疼你,宠你,爱你!我别无所求,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慕郗夜看着原本该是霸道自信,温柔明媚的人儿,此时却笼罩在彷徨和沮丧中,心疼地将她紧紧压在怀里,在她耳边反复地说着:“阿清,我只要你,只要你……”
“郗夜!”阿清哽咽,紧紧地环抱住慕郗夜,就像抱住了只有他才能给的安全感!
“乖,放松,我在呢,嗯?”
“嗯!”
风还在吹,吹落了倔强的树叶,吹缠了两人的发!
缠住了岁月可白首,缠住了时空不分离!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息,但二人的漫步止于这个拥抱!
慕郗夜打横将阿清抱回暖阁放到床上,刚要起身去唤人准备热水洗漱,却被阿清拉住了衣角。
“怎么了?”,慕郗夜坐回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郗夜,我想,宣太医,看诊!”,阿清低着头,攥紧手里的衣角,低声道。
“可是哪里不舒服?”闻言,慕郗夜连忙将她转过来,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试她的体温。
“不是!”,阿清将慕郗夜的手拉下,摇摇头,低声道,“我是想让太医为我诊一下,一直,不孕的原因!”
“阿清!”,慕郗夜心疼她,但阿清坚持。
“郗夜,我想查查原因,若有问题,可以及时调理,若没有问题,你我也就放心了不是!”她劝道。
慕郗夜看着她眼里的挣扎和希冀,最后也只得点点头,吩咐元德去请庞太医。
“阿清,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要为难自己,记住了吗?你有我呢,嗯?!”
“嗯,我知道!”
庞太医没耽搁多久,就提着药箱来了。慕郗夜免了他的大礼,着他上前为阿清看诊。
“娘娘,哪里不舒服?”,庞太医将脉枕放置在案几上,示意阿清将手腕搭在上面,然后坐在一侧矮凳上号脉问诊。
“没有不舒服,就是,是,是想让庞太医诊一下,我一直不孕的原因。”阿清说完小脸已经红的不像样子。
庞太医闻言左手抚抚他那已经花白的胡须,了然地点点头。
阿清看一眼慕郗夜,慕郗夜回以她安心的微笑,静待庞太医诊脉。
庞太医诊完右手,示意阿清伸出左手,又细细品脉了片刻,收回手,问道:“娘娘是否平日里手脚冰凉,葵水期间小腹疼痛?!”
“是!”,阿清点点头。
“这是何症?”,慕郗夜闻言眉头轻皱,有些担心,问庞太医。
“此症表现肾阳不足,胞宫失于温煦,辅热即可缓和!”
“可是宫寒之症?”,阿清有些不确定,问道。
“宫寒?”,庞太医捻须沉吟,点头道:“一语中的,娘娘此词概括确切!”
“可是它,影响有孕?”
“娘娘本就体寒,再有宫寒之症,的确影响娘娘有孕!”
“……可能调理?”,阿清问道。
“娘娘且安心!”,庞太医收了脉枕,道,“虽不易有孕,却也不是不能有孕!”
“那要如何调理?”阿清急道。
“娘娘莫急,待老臣写个方子,娘娘每日煎来坚持服用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