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行》西竹贝青

109、岁月静好

　　“你想吃垮我？”，阿清夸张地抱着暖手炉捂着嘴，眼睛睁得溜圆，看着小翠，一脸讶异地防备。
　　“……”，小翠满头黑线，无语极了，“小姐……”
　　“不会是真的吧？小翠，我很穷的！”
　　“演，你接着演！”，小翠摆摆手，提着鸡放到水盆里，端着出去收拾了，懒得再听阿清胡扯。
　　“嘿嘿，”阿清得逞了似的，捂嘴直笑。
　　“……”，琳琅在一边看两人打嘴仗，见怪不怪了，轻笑着摇摇头，继续收拾手里的鱼。
　　“琳琅！”
　　“乖乖坐着，一会儿收拾好了还要你来做，有你的用武之地的！”，琳琅看阿清将目标转移到她这里，直接三两句话，将她的那点小心思掐灭在了萌芽里。阿清只能乖乖地坐着看她们忙活。
　　她心里很满足，也很知足，有她爱的人，也有爱她的人，大家为了一顿团圆饭忙里忙外，洗的洗，切的切，到最后盛上桌的，是美味可口的饭菜，也是无可替代的幸福。
　　小厨房里，噼噼乓乓的撞击声，嘻嘻哈哈的说话声，一时间分外热闹。
　　慕郗夜二人前殿说话，商议着政事，阿清三人在小厨房准备着午膳。融合着新年的喜庆，说不出的祥瑞和乐。
　　至中午，满满一桌子的菜都呈上来摆好，慕郗行都惊呆了，“皇嫂，是我对简单这个词有误解吗？”
　　慕郗夜也惊诧到不行，那一道道端上来的，数数少说也有十几道菜，忙站起来心疼地将阿清揽过来坐下：“可有累着？”
　　“没有！”，阿清笑着摇摇头，道，“都是小翠和琳琅处理的，我就最后动了一下手，不累！”
　　“一会儿多吃点儿，这可是你的手艺！”
　　“好！”，阿清点点头，招呼慕郗行：“快来坐下，用膳了！”
　　“哎，臣弟今天势必要吃个肚儿溜圆了，皇嫂的手艺臣弟可是念了许久了！”慕郗行颠颠儿跑过来，坐到阿清对面，看着这一桌子的“饕餮盛宴”，口水直流。
　　“那你可要敞开了肚皮大快朵颐，千万不要收着！”，阿清笑着道，然后让小翠和琳琅下去用膳，就连执意要留下来伺候的元德，也被阿清支了下去，“这里的菜我都多备了一份，快去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了！”
　　三人见阿清态度坚决，又见慕郗夜点头同意，这才福了福身下去了。
　　膳厅只剩下阿清三人，一家人在一起没了拘束，那些礼仪规制，在这个团圆喜庆的日子里，全都开门扔了出去。膳桌上一片欢声笑语，轻松欢畅地一顿饭下来，慕郗行真的吃了个肚儿溜圆，就连阿清都用了不少。
　　用完午膳，三人凑在一起又说了会儿话，慕郗夜和阿清便启程出发去了城郊皇家别庄。
　　阿清忙了一上午，早上又起的早，还未大好的身体早已疲累不已，不过一直强撑着不想扫了众人的幸，此时一上车，人便靠在慕郗夜的怀里软了下来：“郗夜，我想睡会儿！”
　　“睡吧！”
　　慕郗夜心疼地吻吻她的额头，将她的披风裹好，再将自己的大氅盖到她身上，试试她手上的温度，才安心地抱着她一路朝别院驶去。
　　阿清这一觉直睡到掌灯时分，等再睁开眼时，已经躺在了床上。大约睡了一个饱觉，她的精神很好，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掀被下了床。
　　“醒了！”
　　阿清闻声，朝着坐在窗下看书的慕郗夜走过去，然后侧坐在他的双腿上，双臂环过他的脖颈，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侧，人懒懒地：“嗯，我好像又睡了好久！”
　　慕郗夜将书放在旁边的案几上，双手抱住阿清的腰身，防止她掉下去，“可还觉得累！？”
　　“不了，睡了一觉，精神多了！”
　　“那用晚膳吧，晚膳后，带你去泡温泉！”
　　“好！”，阿清答应着就从慕郗夜的腿上跳了下来，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我们现在就走！”
　　“等等！”，慕郗夜扯住阿清的手，站起身将人搂回来，“先将披风披上，这屋里暖和，外面却冷的很！”
　　“ 哦！”阿清乖乖地由着慕郗夜将披风拿来给她系上。
　　“走吧！”
　　看阿清突然乖的不得了的模样，慕郗夜就想拿手揉揉她的脑袋。不过他换了个方式，用嘴代替了手，可惜，被阿清调皮地跳着躲开了！
　　慕郗夜亲了个空，手里也失了人，再看阿清已经像个精灵似的跑出去很远，轻笑：“调皮！”，说着作势去抓人，吓得阿清跑的更快了……
　　春日里的别院，这里百花盛开时的惊艳，曾让阿清赞不绝口。此时晚间，正逢冬日，并不能看清山下又是何种风情，想来，大约是不至于太过萧条吧。
　　别院的最高处，是阿清他们现在所处别庄的位置。虽然往下看时，黑黑漆漆的感觉层峦叠嶂，其实地势并不陡峭。因为是皇家别院所在，所以并没有别的庄园人家，四周俱寂，阿清的笑声传出来时，响在别院，轻灵悦耳的很。
　　阿清站在院门往外看，层层叠叠往下落的灯光如塔层般全在她的视线下方。她好奇地迈步就要往院外走，想循着灯火一层一层地走下去，看看灯光的尽头是哪里，灯光所及之处是怎样的景色，被慕郗夜一把拉住手，揽回怀里：“先用膳，用完膳，我再陪你慢慢逛！”
　　“啊？哦！”
　　慕郗夜拉着她沿着屋外回廊左转右转便到了膳厅。阿清在迈步进去前，在膳厅门口往院里看，才发现他们这个院子是个“回”字形院落，四面回廊相连，来回行走很便宜。虽不若皇宫那般富丽堂皇，但其规格还是有的。当然这些阿清并不在意，在她看来，有片瓦容身，便已足够。
　　天色已晚，阿清未来得及看仔细，便被慕郗夜揽进了膳厅，小翠和琳琅不见踪影，只有元德随侍在侧。
　　“我让她们下去了，今日放他们的假，有元德在就够了！”，慕郗夜似乎知道阿清心中所想，不待她问，便主动为她释了疑。
　　“嗯，那就辛苦元公公了！”，阿清点头，笑眯眯地道。
　　“哎哟，娘娘折煞老奴了！”，元德连忙摆手，恭敬道：“能服陛下跟娘娘，是老奴的福分，不辛苦，不辛苦！”
　　“传膳吧！”
　　慕郗夜摆手，元德立马打着千儿跑去传膳了。
　　膳食很丰盛，菜品也都不简单敷衍，每道菜都是御厨精心酿作，色香味俱全，让人闻之便胃口大动。
　　阿清身体稍见好转，胃口也好了些，不若刚醒来时，胃口全无，被慕郗夜拘着只能喝些白粥或易消化的汤食。今日勉强让沾些荤腥，可把她高兴坏了，光拣着眼馋，心馋，嘴也馋的鸡鸭鱼肉往自己碗里夹，吃的那叫一个过瘾。
　　“中午也没见你这么好胃口！”，慕郗夜看着阿清碗里的各色肉菜，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着不让你吃呢！”
　　“呵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阿清抽空抬头道，“这就叫：姑娘看着别家的好，饭菜吃着别家的香！”
　　阿清笑嘻嘻的说完又低头去吃她的菜，中午她也吃了不少，不过没沾什么荤腥，这会儿胃口好，吃嘛嘛香，自然要多吃点肉肉，好好补补咯。
　　“呵呵，别家姑娘如何我不知道，不过这味道嘛……”，慕郗夜听完阿清的比喻笑出声，说着话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眼神赤裸裸地轻声道，“还是自家的香！”
　　阿清闻言，“噗”，扭头将嘴里的菜喷了出去，差点没忍住喷到桌子上，斜了眼慕郗夜，嗔道：“不正经！”
　　“哈哈哈”，慕郗夜笑的开怀，拍拍阿清的背，揶揄道：“阿清可是想偏了？”
　　“……”，阿清咬咬牙，耳根一阵火热，脸也明显的一阵烫，“咳！”了一声掩饰被看穿的尴尬，催眠自己不理他，不理他，低头吃饭。
　　慕郗夜倒是笑到见好就收。阿清脸皮儿薄，一会儿再惹急了，可不好哄！
　　二人就这么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调笑欢乐中用完了晚膳，拉着手沿着回廊出了院门。
　　“小心台阶！”，慕郗夜提醒阿清，牵着她的手沿着隐约相连的灯笼光带，在山路小径上慢悠悠的散着步。
　　夜间的灯光有限，目之所及只有灯笼那晕黄的光照亮的零星距离，不过，走不远就能连上下一盏灯笼，路倒也不难走。
　　大约别庄内的温泉水会向外流泻，所以时不时便会看到些许湖溪，扶桥，看似时断时续，全因路径的缘故，实则溪水未断。
　　沿路景致也很别致，大约是初建时，为了观景人能赏心悦目，很多路径都穿山石而过，许多的自然山体石雕，置落在不同的路段，以不同形状成假石之势，与弯曲势缓的溪水扶桥相映成趣，当真是匠心独具，巧夺天工。人工与自然浑然天成，让人观之悦目，赏之舒心。
　　慕郗夜走至一扶桥处，拦住继续往前的阿清，在她不解的目光中，带着她穿过一旁的假山石道。往深处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听见清晰的涓水汩汩的声音，细且缓，且能明显觉出此处的温度较之外面高出了不少。好奇的阿清被拉着再往里走了几丈远，眼前豁然开朗。
　　“哇哦！”阿清被眼前的情景惊艳到了。
　　氤氲水雾扑面而来的温暖，泉水汩汩的声音，此刻听来更清晰具体了，阿清心想，这应该就是别庄的温泉了。隐藏在氤氲的水雾之后的温泉池，隐约能看出其圆圆的形状来。再往里走走，视线就清晰了不少，整个温泉池壁规则光滑，明显是就着温泉眼，造就的一方池台，与半圆形的山体相傍。山体石壁上围着温泉池镶了一圈的夜明珠，让整个温泉池所在虽不至于亮如白昼，却也让人视物不受阻。柔和的光线，氤氲的水雾，温暖的温度，让人不自觉地就放松了下来。
　　“来！”，慕郗夜拉着阿清走到旁边的薄纱垂暮后，将她扶坐在铺着软绒绒的毛毯的石榻上，蹲下身替她除去鞋袜，披风外衫，只留下亵衣亵裤，“下去泡泡，驱驱寒气！”，边说边将自己的外袍鞋袜除去，抱起阿清便踏进了温泉池。
　　温泉池水并不深，却是活水，站起来将将没过阿清胸部。池壁打磨光滑，岩壁宽厚离水面半米处沿着池壁一侧打磨了一段石阶，可供泡在池水里的人坐下休息。池底的温泉眼汩汩地往外冒着水，然后顺着池壁上的缺口，哗啦啦的流泄到温泉池外面，汇成小溪一直蜿蜒在别庄内。
　　两人就着池壁在水下的台阶处并肩坐下。
　　“唔，这里的水温好舒服！”，阿清边说着话，边在水下面用脚踢腾。
　　“以后可常来泡泡，对你的身体恢复有益！”
　　“嗯，没想到别院里竟有一处如此漂亮的地方，水雾缭绕，竟似仙境一般！”，阿清鼓起小嘴试着将缭绕在身侧的水雾吹散，只是前面的刚被吹走，周围的就又挤了过来。
　　“阿清喜欢就好！”
　　在水里玩了一会儿，阿清便开始不安分地沿着池壁在池子里来回走动。没一会儿又踩着石阶往上爬，去抠镶在石壁上的夜明珠，不过，抠了几下未果撇撇嘴便放弃了。又下到水里，摸索到池中心，去踩池底下的温泉孔，调皮的她几次险些摔到在水里。慕郗夜就坐在一旁看着，虽面上无波，水下的双脚却踩实池底，随时做好捞人的准备。
　　阿清在水里玩的开心，慕郗夜身体侧靠在池壁上，看的开心。就这样一个闹一个笑，慕郗夜突然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定，就这样，心爱的人一直陪在身边，笑着，闹着，真好！
　　水雾氤氲，人欢乐！二人在池水里泡了个把时辰，虽然没有什么粉红泡泡，但两人之间温馨的氛围却甜蜜的很。
　　阿清还想继续泡，慕郗夜担心她第一次泡的时间太久，反而身体更易乏累，便将她抱离了温泉。拿来干帕巾目不斜视的将她擦干换好衣服，整理妥当。
　　“怎么了？”，慕郗夜将鞋给阿清穿好，一抬头就看见嘟着嘴，一脸委屈的盯着他一动不动。
　　“……”，阿清只是撅着嘴，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眸湿漉漉的就像氤氲潋滟的温泉池水，惑人得很。
　　“呵呵，”慕郗夜心里被猫爪的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叹口气道，“乖，你身体还未大好！”
　　他也想做点什么啊，他也不想忍啊，天知道他忍得多辛苦啊！
　　“喔！”阿清闻言心里低头窃笑，那模样看在慕郗夜眼里更委屈了。
　　“乖，等你再泡两天温泉，身体再恢复些，为夫一定满足你，嗯？”，慕郗夜连忙将阿清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再忍忍！”
　　“……哈哈哈。”
　　阿清终于忍不住趴在他怀里笑出声，那清脆悦耳的笑声，哪里有半分委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