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其中》白雪送洲灯

21、021

　　岑扬把郑岚送到学校的办公楼，他站在楼下入口问她：“还记得怎么上去吗？”

　　郑岚轻笑：“把我当小孩儿呀？”

　　“没有。”

　　“行了，我只是有点路痴，但也不是傻子，放心好了。你晚上不是还有课吗？你先回去吧。”

　　岑扬不是黏人的性格，也不会像周文凯一样把一句关心的话反复说上好几遍，或者是担心地要陪着郑岚去，郑岚是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思考。他不会干涉她也不会浪费她的时间。

　　办公楼不像是那些布局相差无几的胡同和老旧居民区，她走过了一遍还是能靠着记忆找到李若菲的办公室所在。

　　办公室的门是掩着的，里面的人好像在打电话。郑岚走近，听见里面的人有些恼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骗我？不是说好了今天吗？能有什么事儿？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然而只是这一句之后，里面的人便没了声音，倒是有什么被摔到桌上的沉闷响声。郑岚猜到应该是手机吧。

　　“若菲。”
　　郑岚敲了门进去。李若菲抬头看见是她顿时大吃一惊：“岚、岚姐……”

　　同时郑岚也微微惊讶，之前她见李若菲的时候，对方都是把顺直的黑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的，而今天的李若菲却是烫成了棕色的波浪卷，随意地散在肩上，更添了几分女人味。

　　脑子里无端地冲进来一个声音：大概一米六五左右，棕色卷发，不算长，到肩膀。

　　李若菲不自觉地把头发别到耳后，本来就不长的发尾扫过肩头终于都落到了后面。她有些不自然地笑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岚姐，你先坐吧。”

　　“好呀。”郑岚笑着坐到沙发上，李若菲立刻去给她倒水。在先前短暂的愣神之间，她已经细细地将屋子里的女人重新打量了一番，也是温婉秀气的瓜子脸。

　　“若菲，你待会下了班有空吗？我想跟你好好聊一聊。”

　　李若菲的背影一僵，但很快把接好了水的纸杯端到郑岚面前，点头道：“好啊，正好我待会儿下了班也没什么事儿。”

　　大概是被人爽了约。

　　郑岚带着李若菲去了常去的餐厅，餐厅的经理认识郑岚，便把两人安排进了包间。精美可口的菜肴一道道地被送上来，一直到一顿饭快结束了，郑岚都只跟李若菲聊一些菜式相关的话题。

　　李若菲终于忍不住了，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岚姐，你今天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想问的吧？还是关于周哥的那个事情？我是觉得吧……这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我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郑岚微微一笑：“若菲，那个事情先放一放，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想问问你有有男朋友了吗？”

　　李若菲眼底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岚姐，我……我没有男朋友。”

　　“哦~”郑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笑着问，“那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李若菲慢慢地拧起了眉头，放在桌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大学的时候谈过一次，不过没谈多久就分了。”

　　“这么久了吗？为什么后来没有再谈恋爱了呢？”

　　李若菲没有再回答，而是小声地说出了疑问：“岚姐，你问我这个，是……”

　　郑岚笑笑：“是这样的，之前我不是带你去文凯的公司了吗？有人跟我说公司里有位男士对你一见钟情了，我看那位男士也非常优秀的，所以想来先问问你的意思。”

　　李若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岚姐！我、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

　　郑岚也不强求：“好吧，那我帮你回绝了他。”

　　“谢谢你，岚姐。”

　　“怎么还说谢谢呢？我说过把你当做姐妹的，今天也就是找你随便闲聊两句。”

　　“嗯……”

　　“其实文凯这件事情也让我挺头疼的，我思来想去，我觉得文凯如果带别的女人出去吃饭应该不会是我认识的，带公司里的女人都太危险了，反倒是跟我没有什么接触的女人更有可能一些。”

　　李若菲恍然大悟道：“岚姐，你的意思是……”

　　“对，我怀疑是他的前女友或者是学校里喜欢过他的人。”

　　李若菲一下子陷入了学生时代的回忆，她喃喃道：“我记得大学的时候，周哥的人缘儿挺好的，他是学生会的副主席，不光是女孩儿们，很多男孩儿也挺喜欢跟他玩的……”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该说的，李若菲一下子捂住了嘴。

　　郑岚却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异常似的，顺着她的话说：“对，我记得文凯跟我说过，以前有个男孩儿挺喜欢他的，好像叫……陈诚，对，就是这个叫陈诚的男孩儿，似乎还跟文凯表白了。”

　　李若菲的表情已经相当地难看了，郑岚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你说这也是挺有意思的，听说那个叫陈诚的男孩儿之前是有女朋友的，是见到他之后突然就发现自己喜欢的是男人，文凯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相信了，只是可怜那个女孩儿，怎么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郑岚的语速越放越缓，就像是一把刀子一般慢慢地在李若菲的心上磨，磨得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若菲，你怎么哭了？”
　　郑岚着急地把餐巾纸递给她，李若菲一下子伏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哭，郑岚就耐心地把纸塞进她手里，一边轻拍着她的额角一边温柔地安慰：“若菲，你没事吧？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李若菲哭着抬起头，抽抽搭搭地说：“岚姐，陈诚他，他就是我曾经的男朋友……”

　　郑岚露出惊讶的神色：“这……对不起啊，若菲，我不是故意要说这些的，我就是突然想到随便聊了起来，你别介意啊……”

　　李若菲摇摇头：“岚姐，这不怪你。我只是没想到周哥……周哥还会把这件事当做笑话讲出来……”

　　“文凯他……”

　　“岚姐你不用为他辩解，他就是这样的人！当年我跟陈诚的事情也是他说出去的，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说给了别人听！我的男朋友是个同性恋，还因为别的男人把我甩了，因此我也成为了别人的笑柄！”李若菲的眼泪越流越多，也越说越激动，“岚姐，也许你现在会觉得我是因为当年的事情想要报复他，故意在挑拨离间你们，但你要相信我，如果我真的要挑拨离间，我也不会等到你们结婚这么久了才来做这件事情，我是真的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周文凯他不是个好人，他就是个人渣！”

　　等到李若菲哭够了，郑岚开车把她送回了住的地方，女人那瘦弱的背影摇摇晃晃地隐匿在微凉的夜风中，仿佛跟丢了魂儿似的。看来当年的事情对她来说是一道始终无法释怀的伤痛。

　　李若菲说的和周文凯说的基本是对上了，而且李若菲看起来的确是对周文凯充满了恨意。
　　郑岚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郑俞。

　　郑俞是一副高贵公子哥儿的姿态翘着腿倚在沙发里，就像是倚在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如果他没有穿着粉色小熊的睡衣，倒是会更显得风流一些。

　　“我的好妹妹你还知道来找我呀？”

　　郑岚白他一眼，不忍看这风流中透着滑稽或者可以用沙雕来形容的画面：“嫂嫂和小侄子睡了？”

　　郑俞哼声道：“你要是不来，我也睡了。说吧，昨晚没回家去了哪里？”

　　郑岚微微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家？”

　　“周文凯找人都找到我这里来了，我不是只能说你在我们这儿了吗？”

　　“哦……”难怪周文凯今天没有问她昨晚去哪里了，原来是郑俞帮她撒了谎。

　　“哦？”郑俞眯起眼笑得意味深长，“妹妹，你还没说昨晚去哪儿了？你跟周文凯吵架是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你在外面包了小情儿？”

　　脑海中闪过岑扬的影子，郑岚有些心虚地瞥开眼去：“郑俞，你以为我是你吗？我今天来找你是要问你一件事。”

　　“哈哈，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哥哥呢？算了，做哥哥的也不跟你计较，说吧，想问什么？”

　　“你知道陈诚吗？”

　　“陈诚？”郑俞思索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

　　郑岚帮他回忆：“就是李若菲的前男友，喜欢过周文凯的。”

　　“哦，陈诚啊！”郑俞恍然，顿时又大惊，漂亮的桃花眼瞪得都快成铜铃了，“不会吧，妹妹！难道你跟周文凯吵架，是因为周文凯和陈诚搞在一起了？”

　　郑岚扶额，郑俞这脑回路不去当狗血剧编剧那真是可惜了。

　　“没有，我就想知道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郑俞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不过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当年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啊，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对了，我还有陈诚的照片呢，给你看看。”
　　郑俞翻出一张全校的合照，在密密麻麻的人头中找到了那个叫陈诚的男孩。
　　“就是他了，长得倒是挺清秀的，别说，他要是换上女装，那估计比好多女孩子都漂亮。”

　　郑岚看着照片上的男孩儿，所有人都在看着镜头，而唯独他是看着周文凯的方向，而李若菲却低下了头。

　　本来郑岚还怀疑李若菲有可能是周文凯的情人，虽然李若菲是最先告诉她这件事的人，但也不能排除她是为了上位而故意告诉她的，因为周文凯是不可能跟她离婚的，只有让她来提。
　　但如果李若菲和周文凯当年的恩怨是真的，那么李若菲就不可能喜欢上周文凯。
　　看来是她想多了。

　　“好了，我走了。”

　　“诶诶诶？妹妹，这就走了？你去哪儿呀？要不我收留你几天？诶，妹妹，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