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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洛杉矶夜晚 ...

  •   洛杉矶的希腊剧院里,热浪一浪高过一浪,欢呼声和尖叫声响彻全场,镁光灯如黑暗中不断闪烁的星辰,晃得人眼花缭乱。
      舞台的正中,身着银色亮片紧身衣的薇薇安.迈斯尔正领着一群火辣的少女随着节奏摆动着性感妖娆的身体,她甜美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透过扩音器,穿透到了剧院的每一个角落,在人群中掀起一阵又一阵的狂潮。
      伊安.李抱着双臂站在音控室内,透过玻璃注视着薇薇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薇薇安的金发在灯光的照耀下不停变幻着颜色,眼眶周围和脸颊上贴着的水钻光芒四射,使她的脸蛋更加神采飞扬,璀璨无比,令人不敢逼视。
      音控师杰伊吹了个口哨,见伊安回过头来,咧开嘴笑着说:“她真是天生的尤物,不是吗?”伊安笑了笑,微微朝杰伊点一点头,将头转了回去。

      持续的劲歌热舞中,薇薇安的声音渐渐显得有些吃力,几个激烈的舞蹈动作过后,她的高音部分已有些颤抖,伊安皱起眉头,低下头去看手中的节目单。
      节目单上打印出来的下一首歌是《佛罗里达的风》,单子上印着的嘉宾名字是雷恩.科斯特。伊安久久注视着这个名字,待她抬起头时,舞台上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激动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随着叮咚的吉他声响起,一束银色的追光亮起,落在舞台中央麦克风前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棉布衬衫,一条蓝色牛仔裤,几绺半长的黑发垂落在微微低着的额头上,脸上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中,悠然拨动着琴弦,一串串醉人的音符从他修长的指间流淌出来,不疾不徐,悠扬婉转,如同清风拂过田野,细雨飘落在干渴的大地上,抚平了人们心中的狂躁。镁光灯闪动的频率慢了下来,全场鸦雀无声。
      伊安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
      偌大的剧场瞬间显得空旷无比,他站在舞台的中央,周身散发着一层柔和的光芒,四周是静谧的黑暗,伊安在这一瞬间觉得他和他的音乐世界离她是那般遥远,似乎永远也不可触及。
      另一束追光打在他的左边,薇薇安已换了一条粉色的丝质长裙,波浪般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她闭着双眼,坐在一张高架金属凳上,合着吉他声,用略有些沙哑的嗓音缓缓唱道:
      “佛罗里达的风啊,吹散了我的忧伤
      请将我带到你的身边,
      闭上双眼,我感觉到你的气息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
      一切是那样美好
      我不再迷茫,不再彷徨
      可是睁开眼睛,你的身影渐渐隐去
      我无法触摸到你,只有佛罗里达州温暖的风拂过我的脸庞
      爱人啊,你可知道
      我是如此想念你……”

      优美清新而又带点伤感的旋律清泉般漫过每一个人的心间,人们如痴如醉,高举的双手随着音乐轻轻摆动,绿色的萤光棒如海浪般此起彼伏。
      伊安喉头哽咽,她不动声色地抹去眼中溢出的泪水,注意到舞台边上几个记者正偷偷往后台溜去。
      薇薇安睁开双眼,柔情似水的目光望向她右侧正弹着吉他的雷恩,雷恩似有感应一般,嘴角扬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侧过头注视着薇薇安,空气中洋溢着令人羡慕的默契,梦幻般的音乐给全场染上一层温馨浪漫的颜色,当最后一个音符停止时,人们还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中不愿醒转,许久才爆发出如潮的掌声,欢呼着雷恩和薇薇安的名字。雷恩微笑着对观众挥手致意,静静退下舞台。
      伊安顿了顿,走出音控室。

      后台的休息室内果然已经围着几个记者,将雷恩圈在中间,雷恩坐在凳子上,长腿向前伸展开,正专心倾听着一个记者的提问。他英俊的五官此刻显得十分清晰,浓眉扬起,瘦削的脸上,一双明亮的褐色眼睛正带着专注的表情看着正在发话的记者,只有薄唇边浮着的一丝笑意显示了他的漫不经心。
      “请问,您和薇薇安.斯迈尔是正在约会吗?”
      雷恩唇边的笑意扩大,双手交叠放在脑后:“你说呢?”
      伊安一步踏进休息室,斩钉截铁地说:“科斯特先生是我们请来的嘉宾,他和迈斯尔小姐是纯粹的合作关系。”
      记者显然不满意:“可是科斯特先生除了和您自己的乐队演出之外,从未出现在别的舞台上,而且听说这首歌是您专为迈斯尔小姐写的……”
      伊安认得这人是滚石杂志的记者,不动声色回答:“我想你们应该关注的是薇薇安.迈斯尔的音乐本身,而不是这些花边新闻……”
      雷恩看了伊安一眼,耸了耸肩,对记者无辜地一笑。
      伊安站在门边,作了个“请”的姿势,记者们知道伊安.李向来对明星们的私生活守口如瓶,有她在绝对挖不出什么名堂,只得相顾看了一眼,悻悻走出休息室。

      伊安关上门,转过头注视着雷恩。他的头发比起以前留长了很多,白色棉布衬衫下的身躯仍然瘦削挺直,成名多年,他身上那种混合着纯净和狂野、浪漫和激情的气质似乎从未改变过,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伊安想,或许这么多年以来,音乐真的给了他保持内心安定的力量。
      她定了定神,缓缓开口:“我想,你和薇薇安的关系还是暂时不公开的好,有时候记者们的捕风捉影更能提高她的曝光度,她很有潜力,现在保持些神秘感对她来说不是坏事……”
      “当然,你们说了算。”雷恩笑了笑,弯腰拿起身边的吉他,越过她的左侧来到门边,打开门往外走。
      伊安犹豫片刻,低声叫住他:“雷恩……”
      他顿了顿,扶住门把手转身看她。
      “我想,薇薇安的下支打榜单曲,就用这首《佛罗里达的风》,音乐录音带这两天会筹备开拍,不知道你可不可以配合我们,在录影带里露个脸?”
      雷恩皱皱眉,褐色的眼睛里闪动着她无法捉摸的内容,好一会儿才开口:“别太过分,伊安。”
      “你不是她的男朋友么?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对吗?”
      “……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这样,答应你今晚来这里已经是我的极限,薇薇安没有我也会大红大紫,”他嘴角轻歪,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正如你说的,她很有天分,不需要这些花样。”
      伊安坚持:“可是这首歌本来就是你为她写的,为什么不再帮她一把?”
      雷恩扬眉,左手撑在门框上,眼光越过她的头顶,看着天花板上的一丝裂缝:“薇薇安和我有共同的梦想,我们只不过想把我们的音乐带给更多的人们……伊安,不要把她推得太快,在你们的“帮助”下,她身上的特质正在一点一滴的消失。”
      伊安沉默,雷恩不再停留,背上吉他出了休息室,呯的一声关上门。
      灯光在狭窄的空间内显得有些刺眼,嗡嗡的电流声令人窒息。伊安靠在门上,忽然间觉得精疲力尽。

      薇薇安的首场个人演唱会完美谢幕,伊安没有参加随后举办的庆功派对,驾驶着她的雪弗兰小轿车回到位于市中心住宅区的公寓。
      晚风自敞开的落地玻璃窗吹了进来,扬起橙色的纱质窗帘,公寓里充斥着无处不在的孤单。伊安在门口脱下高跟鞋,走到窗前打开沙发旁的电话留言,洛杉矶夜晚璀璨的星光透过玻璃,映进她漆黑的瞳仁里,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拉上窗帘。
      电话机里照常只有母亲的留言,伊安静静听完,去浴室泡了个澡,将自己埋进雪白的床单和被褥间,打开床头的一个小音响。
      戴伦.海斯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
      “嗨,陌生人,你是否还记得,你曾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季节更迭,命运交错,许多本来尽在掌握的东西也渐渐失去,
      这些都是你的错,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时光流逝,我仍然不知道怎样才能填补你在我心中留下的空白……
      你现在到了你想去的地方了么?是否一切顺利?
      会不会为了那些想要得到的东西作出不得已的牺牲,或者,在某个突如其来的时刻改变前进的方向?
      你到了你想要去的地方了么?你是不是仍然在等待爱呢……”

      伊安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坠入沉沉的梦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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