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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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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渊阁主
南若夕被蒙上双眼跟着几人上了马车。命令她睁开双眼时,已经身处一个幽暗的空间,与江府的剑穴倒有几分相似。但是周围的寒气令她不禁一阵战栗,缩起身子守住胸腔的热气。
“做出这种卑微怯懦的姿态,阁主竟然有意让她加入我们,真是对我们的侮辱!”发话的依然是一个女子。
“琴,阁主请她来,自然有他的道理。”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只是眼前太黑,南若夕看不清他的脸。
几声咳嗽声传来,南若夕顿时觉得血液都凝固了,那个人,那个声音,是让她痛苦、在她脑中挥之不去的人!
几个人顿时顿首叩拜。
“琴,”那个男子发话了,“她铸的剑的确不错,不过现在还不够资格加入你们,她要先通过考验。”
“是。”女子回答,那声音中,似乎还带着卑微的笑意。
“翼天,就由你来试试她的手吧。”
试手?还未等南若夕明白过来,成群的银针已经对准她飞来。她顿时飞身而起,一一避开,然而那针如被操纵的傀儡,任意的调转方向,再次向她袭来。她这才明白了“试手”的意思,她一定要用“手”将针一一逮住,否则它们会无止境的掉头来袭。
明白了这个意思,她的身体已经自行调整,做出了应对,功力凝聚在双足和双手上,特别是双手,一个弹指间,已经各接住了二十五枚针。还不及停顿,更多的针发出来,这次约有百枚,这里光线暗淡,飞针的速度也更快,她没有时间想,只是不停的竭尽全力接住每一枚针。第二轮结束,第三轮、第四轮!
整个空荡的黑色巢穴中,只有一个灰白的身影翻飞,无数流针闪着银光,追逐翻飞的身影。当针增加到二百枚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吸引住了,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迹,在接受阁主的训练之前,就已经到达这种速度和灵活程度!
第五轮!银光闪烁,几乎将女子重重包围。只见衣袂飞舞,看不清手的动作,银针已经不知在何方!灰色的人影也跟着坠落在地。
南若夕低头,看自己的手,才发现这短短的时间,她的双手已经充血,一片鲜红,而身体,已经虚脱,难以自制的痉挛起来,根本无法站立。有几处热辣辣的疼,她知道,有八处地方,银针深深没入了身体。
叶琴看着南若夕,几乎不敢相信,刚才如此怯懦的女子,竟有这种能耐。
高台上的男人走下来,走近南若夕,她仰头,终于看到了那张脸,竟然是这样一张脸!苍白如柔弱的女子,眉目间却是一股魅邪和忧郁。他俯身,道:“每一轮,都在进步,真是让人喜欢!”他轻抚南若夕扬起的脸,表达他的喜欢,邪异的一笑,南若夕顿时剧痛钻心,同时八处银针“唰”的从体内钻出,射了出去,短促的一声痛呼,南若夕浑身瘫软的倒在地上,手松开了,一大把银针落地,滚动着,四散开去。
“她的力量还不够,天机楼主,你照顾她。”听到他这句话后,南若夕终于失去了神智。
韩府中也不安宁。不见了南若夕,韩夫人又开始瞎折腾。
“老爷,言儿现在整天舞刀弄枪的,哪里还像个女儿家!”韩夫人一大早就跟韩宜抱怨起来。
“夫人,你就由她去吧,只要她不去外面生事就好。”
“老爷,你怎么不关心言儿?”
她这一问倒是将韩宜问蒙了:“我怎么不关心她?”
“言儿现在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还怎么惹事?你不担心她心里不舒服,倒是担心这个!”
她气势汹汹的样子,跟年轻时一点也没变,韩宜无法,只得迎合她:“那夫人觉得该怎么办?”
“我看啊,这次阿巳的那个婢女没有跟她一起回来,八成是两人断绝了关系,现在正难过,不如让她尽早完婚,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心情应该会好些!”
“夫人说的是,那就请夫人好好劝劝言儿吧!”
韩芷言每天习武,苦于无人指导,自觉进步缓慢,韩夫人却每每前来,劝她早日与江亦凡成婚。韩芷言无法,只得与其父兄一同去往江府,解释清楚。
两个孩子都同意解除婚约。人家打着尊重阿言的口号,作为父辈,韩宜也没有再说什么了。而江瑞文却没有那么容易放过这件事。
厢房内,江瑞文厉声叱问:“三个月前,你私自放走府中铸剑师南若夕,今日明知道有韩府帮忙,许多事会容易很多,却陪着那丫头胡闹。你最好能说出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
“韩芷言虽然对我有帮助,但是她是匹野马,对我不忠诚,也难于驯服,更何况,将来继承韩府的是韩慕之,而不是韩芷言。我的近婢琉璃,经我手下秘密调查,其实是凤庄的继承人,对我心存爱慕,所以投身江府。所以我以为,凤琉璃是更好的选择。”
“是吗?”江瑞文面色稍解,心中欣喜,仍然带着些许疑虑问:“你真的不是因为儿女私情?”
江亦凡没有回答,只道:“不管父亲信不信,我做了自己认为最好的选择。”
江亦凡退下后,江瑞文才稍有喜色,他比自己年轻时,做的好多了。不过这是夫人在时就许下的婚事,他的心还是微微有些难以接受。
入夜,江瑞文与韩宜在厢房笑谈。
江沛延也与韩芷言谈起来。他的内敛不亚于其父,不过对韩芷言,却是个例外。
“韩姑娘,你今天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江大哥,你不必如此客气的叫我韩姑娘,从来没有人这样叫我呢,好别扭。”
她这一说,江沛延倒是真的别扭起来,问:“那该如何称呼姑娘?”
“叫我芷言吧。”
比“阿言”疏远,比“韩姑娘”亲近,的确不错,江沛延心中暗笑,点头赞同。
“江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跟姑娘解释一些事。”
“解释什么?”
“芷言……也许你不喜欢阿巳,不过他所作的决定,往往最苦的都是自己。他对南姑娘的用心,不比你少。他给南姑娘的银朱丹,其实是他给自己准备的。不过由于父亲家教严格,我暗中阻止,一直没用,不想后来竟送给了南姑娘。”
韩芷言听到这里,不由心中一惊。
江沛延继续道:“府中上下都看得出他的用心,私下议论纷纷,南姑娘虽然对他也不同一般,却只是当他亲人,不是男女情爱。”
“这样?”韩芷言不由脱口问出,原来若夕对他不是男女之情。
看韩芷言庆幸的样子,江沛延微微愣了愣,韩芷言以为是他被自己打断,有些恍惚,于是笑着吐了吐舌头,要求他继续。
江沛延见她一笑,也跟着笑道:“可能南姑娘心思太单纯,当时不知道什么是情爱,所以一厢情愿,以为那就是夫妻之情。不过那时,芷言要是不出现,他们在一起,还是可以过的很好。”
“这么说来,江大哥认为我和若夕的感情是夫妻之情了?”韩芷言也不含糊,直截了当的问出来。
江沛延反而有些难堪,她如此直白大胆的问话!虽然她的很多不羁行为,他都一一记在心里,不过真正面对她时,还是有些难以应付。他不知该如何定义,若是夫妻之情,谁是夫,谁是妻都不知该怎么分。还是附和的应了句:“嗯。”
韩芷言便有些陶醉起来,忽然又想起麝香的事,问:“他如果那么喜欢若夕,为什么要打掉若夕的孩子?”
“孩子?你是说南姑娘怀了阿巳的孩子?”原来江沛延不知道。
“是,那日与江亦凡比武,我也闻到江亦凡身上不同寻常的香气,当天若夕的孩子就没了,后来问了大夫,怀疑是那天江亦凡身上的麝香引起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状况是怎么样的,江沛延还是很快理清头绪,说:“阿巳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也许是他身边的琉璃姑娘干的。”
“你说他不知道?”
“阿巳要是知道,一定不会让南姑娘就这样走的。拜托你,也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他同意与你比武,就是已经对南姑娘死心,坚持比武,只是要确定你是否有能力保护她。他要是知道南姑娘竟然怀了他的孩子了,又不知道该如何。”
“又能如何呢?”韩芷言忽然叹息起来,道:“若夕已经失踪三个月了,还是没有消息。见都见不着,又能对她如何!”
江沛延从来不知道,韩芷言竟也会叹气,轻声自语道:“原来你这么思念南姑娘!”
韩芷言还是听到了,收敛颓丧之色,笑道:“江大哥,不怕你笑话我,我每天都想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男人,想要疼爱她,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就是她,学着她的姿势,跟自己说话。”
江沛延心中开朗的女子,在谈到南若夕时,总觉得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那个女人总是能让她周围的人陷入这种淡淡的忧郁中,让人一接近,就无由的联想到她一定是悲剧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