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纤心微微讶异,明明是去剿匪,淳易泽身上却没有半点风尘仆仆的样子,也没有带着战场上的煞气,总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哈哈,易泽想来就来,棠心府谁敢拦你,来找我说话。”
“ 小侄不敢,” 淳易泽笑了笑,“ 侄子就不左右顾而他言,直说了。不瞒纤心叔母,这次剿匪是我力争的,朝堂主战的极少,拖着不归恐有变故,晚回去一日就有一日的风险。”
稍微停顿了下,淳易泽眉目含笑,“ 不知棠梨怎么样了?这些日子身子可好些了?” 话罢作了个揖,谦和又真诚。
“ 易泽,你来的真是不巧,昨夜里她着了凉,这会儿怕是还下不了地呢。” 纤心无奈一笑,虽然他不明说,但纤心却深知这淳易泽是诚意满满而来,她最好不要伸手打了笑脸人。
“ 不碍事,我知道她身子弱,这次去南疆除了剿匪,也是想为棠梨找一个人,散医乔木。” 淳易泽表情没什么变化,依然浅笑盈盈。
“ 你请到他了????” 纤心这下是真的被他惊到了,当年她重伤的时候,棠涟也满天下找这个乔木,却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 不才,侥幸得了乔木先生的诺,八月底会去淳府做客。” 淳易泽笑得含蓄,实实在在没有任何得意。
“ 你是让棠梨跟你回京?她身子弱,经不起远途折腾。” 纤心挑了眉,说出的是问句,但语气却笃定又不善,情绪瞬间又稳了下来。
淳易泽面目不变,显然是有十足准备,“ 纤心叔母,易泽不是莽撞之人,请了皇后娘娘的玉暖轿来的。”
玉暖轿啊,纤心手指点着椅把手,没有立刻说话,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再开口回绝了。
棠梨是淳易泽的未婚妻,除了棠梨十一岁那年正式见过一面以外,大部分时间都是淳易泽自个在唱独角戏。每次前来都是尽心尽力,即使棠梨拒而不见也好脾气极了,从没红过脸。
“ 这…这事得棠梨自己决定,你知道她任性得很,她自个不同意,我和她爹可做不得主。” 纤心皱了眉,想来想去也还是不太确定淳易泽的目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 当然,只是乔木先生比起传言还要再刁难人些。这次机会难得,还希望纤心叔母多多劝她,等瞧好了,易泽亲自再将棠梨妹妹送回来,绝对不会有失。她体弱多病,我总也惦记着。” 淳易泽依然好说话,再次下了保证书,字字都讲理。
“ 行,赶了这么远的路,你们都累了,先去休息,明日我给小侄个结果。” 纤心起身伸了伸腰,笑得开怀。
“ 辛苦纤心阿姨,不必催她答复,我可以等。” 淳易泽的礼数从来挑不出一丝毛病,从来都是完美。
淳易泽走了之后,纤心却在堂屋里来回踱步,她死死拧着眉。淳易泽如此细致入微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来棠梨是故意躲着他,不至于在还没有过门的时候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只为了给棠梨瞧瞧根本无碍的身子?纤心越想越不对,越想越不通。
“ 六耳,你说,他到底想干嘛?” 纤心转向身后的大管家六耳,这人在这待了这么久,硬是毫无存在感。
“ 夫人,八月十五中秋节。” 六耳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常说话的生硬。
棠梨这边吃饱喝足又睡了一觉,热已经退了。身后厚厚的棉被把她整个撑了起来,靠着舒服得很。手里又拿上了还没看完的《奇闻杂记》,不知那修道秘闻到底看了没,这会儿却已经开始看后面的民间传说了。
这会儿正看到一个有趣的故事,说是一个人自小困苦,极为倒霉。克死父母不说,谁收养他谁家遭灾。时间久了,所有人都逼他如蛇蝎。直到村里来了一个年轻人,听说了这事,瞧见他却说这是天福之人,别的人会因他而死,是这孩子贵气逼人,旁人扛不住罢了。
全村没人理他,想着这是个十足十的傻子。这书生不顾劝阻收养了这个孩子,他本就孤身一身,所以不管受了多少灾,都坚持照顾这个孩子不放手。谁知道十年之后,已经长大的孩子真的一夜之间化身仙人,笑呵呵地点了这人福缘,自此这人一路高中,位极人臣,荣华富贵一生。
嘿,这故事害人不浅,难不成以后再遇到这种倒霉鬼,都要当成香饽饽给领回家来,倾家荡产的救助他不成?
棠梨虽然也喜欢劫富救贫,但她从来都是能帮则帮,随缘随心,绝不当个烂好人。毕竟,闯祸才是她的心头好。其实她并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只是觉得有趣的很。
正看得入神。
“ 棠梨,醒着呢?” 是娘亲。
棠梨连忙躺下,把书随意塞进了身后的被子里。“ 正准备休息呢,娘,有事吗?”
“ 身子爽利些了?” 纤心走过来疼爱地摸摸棠梨的脑袋。
“ 当然了,我身子骨结实着呢。明天就能出去“闯祸”了。” 棠梨狡黠地笑,向来放肆。
纤心不想开口,可是这次棠梨怕是逃不过,她又不想强迫她,“ 棠梨,你想去京城看看吗?”
“ 京城!爹要带我去走镖了??” 棠梨兴奋的差点跳起来,这是她求了很久的事,但是爹爹总是支支吾吾的,她追的紧就跑去让纤心拦着她。
“ 额。。不是,你听娘说。” 纤心看着雀跃起来的女儿,更是有些张不开嘴。
纤心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 那淳易泽带了玉暖轿,请了乔木,要带你去京城瞧瞧你这硬朗的身子骨。” 含糊着说完了。
“ 什,什么?” 棠梨当头被泼了冷水,愣在了那。“ 娘,我不能去。” 棠梨醒过神来,急切地脱口而出。
“ 你想想他为什么费如此大的力气请你去京城。” 纤心盯着她瞧,神色都严肃起来。
“ 他,反正他不安好心。” 棠梨气得满脸通红,眯起的眼睛里渗了几分硬气。
“ 棠梨,他是志在必得,现在带着如此大的诚意亲自来请是给咱们棠心府面子,给你爹面子。如若你不去,接下来怕是你淳伯伯亲自下帖请你,到时候不去也要去,外人心知肚明是碍于淳府的势。棠心府的脸,你爹的脸都得丢。” 纤心顿了一顿,没让棠梨接话。
“ 他为的是八月十五,中秋节的斗礼。你从小饱读古今诗书,该知道轻重的。”
“ 斗礼找我干嘛,我又不是他淳家...” 棠梨顿住,突然明白了过来。
斗礼,每十五年一届,贵族世家分别两个名额,未过而立的嫡系男子和未出阁的嫡系女子各一位。分别斗舞,琴,诗,武。综合下来胜者家族可得丹书铁券,除了证据确凿的谋逆以外,可保整个家族平安。
可不巧得很,淳家只有淳易泽这一个独子,棠梨又只是淳易泽的未婚妻,严格来说还不算淳家人。但先不说淳家人丁稀少跟多年前的战乱不断不无关系,只看淳家的地位,她去代表参加,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 我..我这一去不是把这未婚妻的名头给坐实了,永无翻身余地了。” 棠梨懊恼都写在脸上,她闷闷地拉起被子盖住脑袋,快要不能呼吸了。
“ 你不去也早就坐实了,淳府是求了皇后娘娘的赐婚懿旨的。” 纤心把她被子拉下去,顺便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说完,纤心直接站起,“ 娘先回去了,事情交代到了,这次你爹也救不了你。迟早要嫁过去的,再好好想想吧。”
纤心走了一会儿了,棠梨还在发愣。这婚约怎么就坐实了呢?这次斗礼无论如何决不能去,爹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第二日一早,淳易泽就站在院子外等着看棠梨。球球手足无措的站在她的床前,看着棠梨要了命了的脸色,更是低低垂着脑袋,不敢吱声。
“ 你说我还没醒,他怎么回的?” 棠梨生无可恋。
“ 淳公子说没事,让我别来叫你,他可以等。” 球球声若蚊音,嗡嗡着听不清楚。
“ 算了,你叫他进来吧。” 棠梨转了转眼珠,手靠后支起身子,瞧了瞧自己没有异样,微微吸了口气,把头发拨乱,揉了揉脸,皱起眉头,装得柔弱不堪。
“ 棠梨,好久不见!” 淳易泽终于跨进了棠梨的门,入眼就是一幅“美人卧榻”。
棠梨沉默的时候其实很像遥不可及的孤星,不近人情,但是万幸她是个面部表情极为丰富的捣蛋鬼。
“ 好久不见,易泽哥哥。” 棠梨抬手掩面咳了两声,楚楚可怜。
站在一旁的球球盯着自家小姐张大了嘴,刚刚还活蹦乱跳着急下床的棠梨这会儿是怎么了?她可能永远也不懂什么是作戏。
“ 你放心,乔木先生神得很,这次随我进京,保你健健康康回来,以后再也不用总是卧榻了。” 淳易泽站在靠床两步之外,绝不僭越。
“劳烦易泽哥哥费心,待棠梨稍微好些,立刻就走,不敢耽误哥哥时间。” 棠梨差点笑出声来,她上天入地一样的闯祸,卧榻是很难发生在她的头上了。
“ 无妨,我就是来看看你,没有催你的意思,身子最重要,你快些休息,我这就先走了。记得,我可以等。” 淳易泽就是来要个态度,他微微歪头定了神,深看棠梨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棠梨抱紧被子,可怜兮兮地望着球球,话确是说给自己听的,“ 球球,我跟着去到京城,每日都是大家闺秀,真的活不了了。不行,得想个办法。”
整个上午棠梨都在思考到底该怎么办,要不逃跑吧,她看了一眼球球,不带她?留在家里肯定要受罚。带着她的话靠谱吗?到底能去哪呢?
纤心这边已经飞鸽给了棠涟消息,简短扼要,“ 你再不回来,宝贝女儿可就要被淳家的人给带走了。”
经过了很久的思想挣扎,一刻钟后,她决定去找雪迎避难。虽说俩人互相都不知根也不知底,但是毕竟认识了两个月这么久,那雾林明明生人勿进,偏偏就她来去自如,就连上次带着球球,竟也被安然送了出来,证明雪迎并不想害她。
果断定下目标,接下来就该拉同伙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