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也要谈恋爱》willwill

2、第二章

　　像是漏掉了几次心跳，冷汗瞬间爬满了纤心的额头。

　　“ 你进去了？” 猛地一拍书案，纤心起身俯视棠梨，眼里密布愤怒和后怕。账簿唰唰掉了一地。声音并不大，却实实在在令棠梨发颤。

　　“ 棠梨，我说过多少次，你要做什么都可，只是万万不能进那雾林。怎么就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呢？不要命了？啊！” 看着面前受惊一样的棠梨，纤心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她回来了，还好她还能回来。

　　“ 我是进去了，但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棠梨语速极快，急着给自己辩解。垂手站在一边，觉得自己还是把什么树啊雪迎之类的事咽进肚子比较好。娘亲从来没有对她如此生气，上次带着小厮打了钦差家的儿子也就只是无奈笑着唠叨了两句。

　　“ 那是你命大，那雾林从来都是只进人不出人的？你知不知道。” 纤心简直是在咆哮，一把把棠梨扯过来左看看右看看，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 那雾林存在的时间恐怕远超过咱们坊城，历朝历代，每届太守，不管是贪是清，是暴是仁，对于那片雾林从来都是三缄其口。平时只要不进去也就罢了。可那雾林在每个百年内都会至少出现一次鬼神怪力…”

　　看着眼睛里逐渐泛光的棠梨，纤心紧皱眉头，语气着急，“你别一脸期待。不管是莫明的哨声还是雾突然之间往外蔓延，坊城里大量的人都会在极度痛苦中死去，而且是毫无征兆毫无规律地死亡。上一秒还在谈笑风生的人，下一秒就可能面部骤然狰狞而死，等到死后却又是一脸祥和。”

　　纤心稍稍缓了口气，“ 没人知道那雾林有什么，但它是梦魇是魔鬼，你懂吗？” 以纤心的胆量也不禁有些不寒而栗，她万万想不到棠梨居然真的敢闯进去，并且毫发无损的回来了。该是万幸的，真是万幸的。

　　棠梨实在太莽撞了。若是她撞上什么…..纤心止不住手发颤，十三年前那场大难自己差点永远见不到她，如今这丫头莽气与日俱增，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事。

　　“ 那干嘛还要这城。” 来来回回跑进去多次的棠梨完全感受不到问题的严重性，重点放在了别的地方。

　　纤心脸色极差，被心里的担忧吓得不轻，对这个女儿讲道理析利弊根本没用。“ 坊城是京城的保障，要命的保障。你从明天开始跟着我，寸步不离，现在回去歇着吧。”

　　“ 娘，我再也不敢去了，你不要拴着我啊。” 棠梨急了，这次真的是太失算了，没拉到后援也就罢了，现在还要每天跟着娘去查铺子，谈生意。
　　塞翁失马，没有后福！！

　　“ 不去也得去，明早卯时来我院里报道。” 语气笃定，纤心低头看着帮她捡账簿的棠梨，到底狠了狠心，这些责任早晚得挑，该收收性子了。

　　心里不畅快，晚上虽有些凉风，却闷得让人难受。

　　“ 是。” 棠梨把账簿都收好，扭捏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星光正好，月光明亮。

　　棠梨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愁苦的恨不得钻进去。她焉焉地走回自己的小院，一路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不论花草树木还是起夜的无辜人士都受到了她的残暴对待。棠梨越想越气，使劲推开院门，洒了一路的火气跟着进了屋。

　　“ 小姐，你回来了，洗澡水都备好了，宵夜也是你最喜欢的红糖粥。” 球球听到响声，连忙跑出来，一双眼睛睁不太开，怕是已经睡了一觉了。

　　“ 我先…” 棠梨双手环胸正要喊话却又戛然而止，一歪头，突然计上心头。“ 热水还没添吧？”

　　“ 没呢，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能回来，怕水凉了。” 球球老老实实回答。

　　“ 行了，看你都快栽倒了，先去睡吧，反正也是我自己洗，今天不用候着了。” 棠梨伸了个懒腰，明天的事总算能解决了。

　　天微微亮，棠梨院子里一片祥和，“ 叩叩 ” 的敲门声没有打扰到这一个小院。过了一阵儿，敲门声紧了几分。才看到球球磨磨蹭蹭的掀起帘子走出来，打开了院门。

　　“ 小姐收拾妥帖了吗？” 站在院门口的正是梅姨，这么早的天，梅姨却已是一脸的精神抖擞。

　　“ 梅姨早，昨歇的晚，小姐这会儿还没起呢？” 球球有点懵，小姐没说今日要出门啊。

　　“ 这丫头…球球，你去打点水，把洗漱的东西都拿来。” 梅姨微微摇头，夫人就是知道棠梨会耍花招，才让她亲自来提人。

　　球球迷糊着去办，梅姨伸手推开了棠梨的房门，“ 小姐，夫人已是等急了。” 说着就毫不客气地走到了棠梨的床前，撩开床帏挂好，无奈地伸手轻轻拍她。

　　怎么这般热，梅姨一愣，伸手抚上棠梨的额头，烧的她反射性地缩手，梅姨站直身子，脸上挂上了满满的担忧。她没耽误，赶紧快步走出去，招呼在院门外的丫鬟去唤府上的大夫来瞧。自己也不敢呆着，去找纤心回话。

　　等球球准备好东西回来，院子里已经没人了。她是不能随便进小姐内屋的，只好站在外屋向里面喊，“ 梅姨？小姐？” 没人应声。球球进也不是，等也不是，她又开口问：“ 小姐，你醒了吗？”

　　“ 球球，你进来。” 棠梨在梅姨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明明心这么大的一个人睡眠却一向浅，昨夜，她狠狠泡了个凉水澡，又穿着湿衣服在外面生生端坐了半个时辰，回来把自己收拾好，就已经是鼻涕横流，喷嚏不断了。现在不出意外地病得严重，烧的她是真有些迷糊。

　　“ 小姐，你怎么了？” 听到回复的球球惊慌地跑进去，手里的盆直接扔了出去。小姐昨天夜里还好好的，这会声音怎么都变了个调。

　　棠梨瞧见她的冒失样子，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慌什么，就是病了。一会儿我娘来，你记住，别说昨天夜里我洗澡的事，知道吗？”

　　“ 是水凉了吗？小姐怎么不叫球球帮你换水呢，这可怎么办？” 球球就连眼泪好像都是圆溜溜的，她满心都是愧疚，自己怎么就偷懒没守着棠梨。这下好了，棠梨怕她受罚还要帮忙隐着瞒着，实在是太糟糕了。

　　“ 停停停，看不得你掉眼泪，收住。是我自己洗澡没注意，水没凉，不是你的问题。总之千万别提这个事，不然，我娘肯定得把你给派到别的院儿去。” 棠梨手脚发软，皱眉看着面前的小泪人，还是得吓唬吓唬她才能管用，这次可万不能再出错了。

　　“ 这是怎么了？” 纤心还没进来就先看到了洒了一地的物件儿，身后跟着梅姨，一些小厮婢女还有两三个大夫。“ 刘大夫，快来瞧瞧。” 顾不得其他，纤心走过去拉起棠梨的手，火海一样烫，她抿紧了嘴。

　　“ 哎。” 被叫到名字的老头弯着腰走到棠梨床前，“ 小姐，得罪了。”

　　他隔着帕子把了会儿脉，随后离了手，躬身回话，“ 夫人，不必担心，就是着了凉。开些药，几日就能好。”

　　“ 着凉？这么热的天怎么个着凉？” 纤心声色俱厉。

　　“ 娘，可能是我昨夜里睡觉不太注意，睡前还好好的呢，我也是醒了才觉着自己病了。” 棠梨不敢像之前生病一样撒娇，她娘亲不是能唬弄的，多说多错。

　　“ 还不去开药？” 纤心眉头一横，抓着棠梨的手紧了紧，昨日刚刚知道自己女儿瞒着她死里逃生，一整夜难以安眠。

　　这倒好，才没几个时辰，就又病成这个样子，那个嘴上说着要把女儿宠上天的爹三天两头不见身影，抛给她的事儿也越来越多，棠梨比从前是失了许多关注的。纤心思来想去，把这些统统都怪到了棠涟头上。

　　“ 娘，我没事，一会把药喝了，说不定晚上就能活蹦乱跳了。” 棠梨费力扯着嘴角笑，轻拍母亲捏紧自己的手。

　　纤心盯着她的眼里都是自责和心疼，这孩子虽然胡闹，却也是懂事的。棠梨却是有点心虚，母亲大人，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想跟着你去做那些最最无聊的事。

　　“ 今日娘哪也不去，陪着你。” 纤心把棠梨揽在怀里，这是她心窝窝里的宝。

　　“ 夫人，夫人，那淳府的大管家突然来了，这会儿正在堂屋里候着呢。” 一个小厮跑的气喘吁吁。“ 六耳管家让我赶紧来找您。”

　　“ 淳管家？” 纤心心里疑惑得很，转头却对着棠梨温润地笑。“ 娘去去就来。”

　　纤心走出门外，便立刻带上了一脸的冷若冰霜，空气仿佛都跟着降了温。

　　夏天，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