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令长安》uyiiii

3、第 3 章

　　齐长鳞是被大黑和三青吵醒的。
　　这俩货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大早便在院子里开始了交响乐演奏。
　　齐长鳞只得起身。“吵什么吵？”他道。
　　“醒了？”大黑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格外欠揍：“这不有急事吗？”
　　“什么破事儿？”齐长鳞不耐烦的问道。
　　“是我。”自院中传来另一个声音。“没时间吗？”那个声音说道。
　　齐长鳞待机的大脑在此刻终于重启完毕，他跳下床，一边套着衣服，一边应道：“哎，怎会没时间？这就来了。”
　　甫一推开门，齐长鳞便看见了一袭白衣的秦卿云。后者也正巧抬头，一时间，四目相对，两相无言。
　　只有三青的啼叫声在昭示着时间流逝。
　　最后还是齐长鳞打破着尴尬的沉默，他伸出手，抓了抓颇有些无法无天的头发，道：“哈哈，卿云，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秦卿云指尖夹着一片树叶，正饶有兴趣的逗着三青，他道：“好久不见。”
　　“是。”齐长鳞看着那个不染纤尘的身影道：“近来可好？”
　　秦卿云却没有回答，他说：“元始天尊想见你。”
　　“哟！”齐长鳞的声音一如往日般没心没肺：“是吗？什么事？”
　　“你去也不去？”秦卿云转身，目光一如终年不化的湖泊。他看着眼前不修边幅的齐长鳞，忽地有些心疼。
　　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秦卿云想，他本来是那样风雅的人，他本是养尊处优的太子，是南天庭一人之下的右护法，是被誉为“天才”的南华仙尊啊。
　　他本应是人上人，是仙上仙，他本应意气风发。
　　一如当年，秦卿云想，在右护法的授封大典上，齐长鳞一袭墨紫色麒麟袍，走过自己桌前，还笑着问，卿云，我好看吗？
　　本应是这样的。秦卿云的右手在广袖中握成拳状，他微微抬高音量：“你去也不去？”
　　他看见齐长鳞眼中闪过的一丝犹豫。
　　秦卿云缓缓松开右手，他转过身，正欲离去。
　　“我去，我去，行吧？待我换朝服。”秦卿云看向齐长鳞，后者正倚在门框上，笑道：“卿云这般想看我更衣？”
　　换作旁人，听了这孟浪之词定会呵斥。可秦卿云只是淡淡地道：“无聊。”
　　齐长鳞像只求偶的花孔雀，抖开自己那花花绿绿的羽毛，骄傲的挺着脖子，却被母孔雀无视，只得讪讪的收起羽毛离去。
　　被喻为“母孔雀”的秦卿云此刻正坐在石椅上，耳畔是三青的啼叫，使他不由自主的忆起往事。
　　记忆中在人间的少年时光，太子齐长鳞以百发百中的箭法名震齐国。“例无虚发飞箭。”他记得那时齐国名士是这样形容的。
　　在郁郁葱葱的森林中，翻身上马，拉满弓弦，箭矢一如流星，穿林拂叶，正在饮水的梅花鹿应声倒地。
　　夏日的阳光正好，照在齐长鳞挺拔的鼻梁上。少年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卿云，我厉害吧？他说。秦卿云记得他那双熠熠生辉的褐色的眼。
　　“走吗？卿云。”齐长鳞的声音将秦卿云拉回现实。
　　秦卿云抬眼，齐长鳞正好站在阳光下，双瞳是浅褐色。一袭玄色朝服，笑着。眉眼就似那刚刚渲染开的水墨画。
　　似乎与记忆中的少年也没什么不同。
　　秦卿云站起身，拂去肩头落叶：“走。”遂召来一缕青风，二人消失在一阵轻柔的风中。
　　庭院中只剩下大黑和三青。
　　大黑打着阿欠，将睡未睡。
　　三青仍兴致勃勃地清理着羽毛。
　　翠绿树叶纷扬落下，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