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芦衣顺母案（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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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场重新勘察的时候，张孝萧重新回忆了一下浓烈的的味道。
他发现这套老式的洋房住宅看得出来，损坏之前还是相当的豪华，实木的橱柜已经烧得完全变形，厨房虽然很阔绰，但是令他奇怪的是，市区早就通知换过天然气管道了，而他们家似乎一直没有换过天然气，还是用着传统的煤气管道。
而且，令他更意外的是，他抬头看了一下厨房的顶部虽然有做防水的石膏板，但是竟然没有安装燃气泄露报警器，也就是说，他们这两个人会不会是由于一氧化碳中毒而导致的窒息死亡？这就完全符合萧动的尸检结果了。
但是当他试着打开煤气管道的开关时，他却发现煤气开关是关好的，突然看到这里，他又头大了，如果开关是关好的，那么又可以肯定不是煤气泄漏了，那尸检报告怎么解释？会不会是警务人员第一时间进入现场发现煤气泄漏了，因为会导致中毒和爆炸，所以第一时间关上了煤气阀？但是警务人员并未有告诉他这一点，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凶手主动关上的？他蹲下身子开始看能不能找到有效的脚印，指纹或者毛发之类的，但是一无所获。
突然，在他低头弯下身探查着残破不堪厨房的时候，突然他发现了另外一件东西，半截烧得变形的油桶。让警员拍过照之后，他直接打开证物袋，将收缩变形的半截油桶放了进去。突然，他意识到，这跟他第一次进这套房子的味道一样，那股味道，就是一股浓烈的食用油的味道。也就是说，这场火灾存在着助燃剂，助燃剂很有可能就是这桶食用油。
如果运气好，凶手应该会在这个桶上留下指纹印，他心里默念道，虽然上面有油渍，不过还是希望能保存下来一点凶手的印记。这个油桶的存在，进一步判断了这并不是一场意外失火的案件，不过，目前所搜集的证据，他只有带回警局做检查勘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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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经早上九点了，回到警局后，发现萧动依然在解剖室里做着数据检测。
“死者可以证明是在焚火之前就已经死亡了，不仅仅从气管内没有明显的附着物上可以证明，从水疱上一样也可以证明。”萧动看着张孝萧回来了，第一时间继续的肯定了他的结果，并且将死者身上的水疱指给了张孝萧。
“这是烧伤形成的水疱。”张孝萧之前那起纵火案有注意到这个，但是并没有研究。
“是的，我从两名死者的烧伤处的水疱中提取了组织液进行了检查化验，做了一次蛋白质含量的检测，如果是生前烧死的水疱，里面的蛋白质含量一般来说会比较高。”萧动严肃且认真地告诉张孝萧。
“也就是说，测试出来的结果，表示水疱里的蛋白质含量都比较低？”张孝萧顺着萧动的结论推演出来了实验结果。
“是的，我还发现了，之前我们一直忽视了水疱这点，其实，你看，两名尸体的颈部都有着严重的烧伤现象，颈部的大血管有明显的出血现象，两名死者都是由于生前大动脉有遭受过刺伤，导致的休克而亡。”
“如果身体上有外伤，那么身体的那个部位才会有更严重的烧伤？”张孝萧看到了，确实两个人早上都忽视了这一点。
萧动默默不做声，点了点头。
“差点忘记了，我怀疑这场纵火案的助燃剂是食用油，复勘现场的时候发现了烧得只剩半截的食用油的残骸。”张孝萧突然想起来，过来是将这个关键信息告诉萧动的，他说道：“而且，我这边已经让痕检去做指纹提取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萧动听到了这个好消息，心想着基本上这是一起刑侦案件已经板上钉钉，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于是松了口气，对张孝萧说道：“来，再帮我个忙，你再帮我把许金年的胳膊掰开一下，我要取点东西。”
“又掰胳膊？”张孝萧发现今天都已经是第二次了，这还有完没完了，万一劲道大了，这胳膊真掰下来了，这就不好向家属交差了，于是，带上了手套的张孝萧，愣着足足的呆在那里站了几秒，不肯下手。
“你轻点就行，我就是从胳膊下取出来他身上的衣物，一般这个位置不容易被火烧到，所以是最有可能存在残留的纺织物的。”萧动看着堂堂的刑警大队长，张孝萧今天被自己安排了两回小助理，也都实在是有点同情他。
听到萧动这么一解释，他心想：算了，为了早点破案，牺牲就牺牲一点也没事，以后这种活还是给他物色个小助理，我这个大队长，做这些细致的工作，倒是有时候也挺尴尬的，于是听话的帮他把胳膊打开，果然发现了一小节的纺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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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自己的刑侦办公室，张孝萧打开了电脑，将周感天传给自己事发当天的视频反复观看了一遍，他突然有种不好的想法，虽然他不敢置信，不过在看了十几遍之后，他发现案发当天确实除了许金年和于珊珊，还有夏莲之外，这套房子并未出现第三个人。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周感天带着三个人的午饭到了公司，一脸的懊恼和失望，说道：“我去查了一个早上，发现于珊珊确实还和前男友赵天有着背地里的来往，不过意外的是，赵天一个星期之前出差去了东京，事发的时候并没有作案的可能性。并且也得到了他领导和同事的确认。”
“赵天这边不用查了，基本上已经知道他不是案犯了。”张孝萧似乎比周感天更失望和压抑。
在萧动到达刑警办公室的时候，顺手将助燃剂的检测报告带了过来，他拿起周感天带过来的盒饭，说了句，真香。当然，另外两个人也饿得不行了，看着萧动吃的津津有味，也不知道是谁突然饿得咕咕叫了一声，三个人相视一笑，毫无疑问，周感天先一步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
萧动一边吃一边说道：“经过纺织物的检验，确实在其边缘处发现了有食用油的残余成分。也就是说，张大警官的推断没有错，助燃剂就是食用油没错了。”
两分钟后，痕检这边传来了结果，食用油上发现了一枚残缺的指纹，经过了与死者比对，都不相符，然后最后只剩下最后一个嫌疑人了，夏莲。毫无意外，警方决定去医院跟夏莲做一下指纹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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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相视一笑的三个人瞬间沉默了，纷纷放下了碗筷，张孝萧再也吃不下去了，他心里虽然早就有了答案，可是他宁愿相信那不是真的。可是一旦真相来临的时候，作为一个警官，他竟然觉得有些无法接受。
“如果凶手真的是夏莲，那么作案动机也可以解释了，毕竟谁都不愿意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被出轨。”萧动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但是，还有一个疑点，就是她明明自己也才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怎么样将两个大人劲动脉割破的呢？这似乎听起来不可能？”
“你还记得那些樱红色的尸斑吗？”张孝萧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当然他自己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两个人均有煤气中毒的迹象，他们家的厨房的煤气阀却是关起来的事实，除了夏莲，没有人能在事发后去关上那个煤气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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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室内，夏莲的妈妈终于从美国赶了回来，看到女儿竟然将所有的犯罪事实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哭的跟个泪人一样。
作为初中部化学课代表的夏莲成绩一向优异，面对着张孝萧表现出了大人般的淡定：“化学老师讲过，空气中有了足量的一氧化碳会导致人体中毒，并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的亲和力比氧大200倍左右，所以当CO进入机体后与血红蛋白结合形成碳氧血红蛋白，从而使血红蛋白失去了携氧能力，引起机体缺氧中毒。”
“作为一名初中生，你怎么可以做到切断两个大人颈部动脉的？”张孝萧看着这个坚毅又悲惨命运的小女孩，一字一句的问道。
“由于脑是全身耗氧量最大的器官，所以脑对缺氧最敏感。除了短暂的全身无力，甚至可以导致短暂的意识丧失，严重可以导致人体昏迷，昏迷时间长达半个小时以上。所以，再加上一把足够锋利的水果刀来说，我丝毫不用费什么力气。”夏莲很平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张孝萧突然觉得审问室里每个人脸上都不再是从前审问犯人一样的严厉和痛恨，反而是一种悲恸，为了这个小女孩，也为了这个母亲。
“像五年前一样，我要保护我的妈妈，可是为什么这么善良的女人，遇到的都是两个对她不好的男人但是对于我来说，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疼爱我的人，我希望保护她，不让她收到任何伤害，这是我活着的唯一的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芦衣顺母案（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