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阁》骑王八漫步

12、第四剑

　　第三节山中无甲子
　　萧凌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伸手自脖子上拉出一个碧绿的珠子，道“放心，我有这个！”
　　洛禹辰被萧凌霜嘴角的微笑晃了一下，他几乎未见过萧凌霜笑，此时像是见鬼了一般，鬼使神差的伸手接过香囊，又梦游般下山而去。
　　待到了山脚下，洛禹辰才逐渐反应过来，摸摸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心跳有点快啊？”
　　昨夜连夜逃命上山之时，洛禹辰注意到山脚有一个小村子，住在几十户人家，此时便是向这个村子而来。
　　村子里的人都十分淳朴，洛禹辰自称是附近庄子上的管家，主人家刚从城里来山庄避暑，准备的东西不多，因此特地来为主人家采办些生活用品。
　　待洛禹辰带着东西回到山洞，天已擦黑，萧凌霜生了火，正在火堆旁运功调息。
　　待听到了洛禹辰的脚步声，萧凌霜睁开眼，对洛禹辰道，“洛公子，你回来了，可还顺利？”
　　“莽苍王都的人还没搜查到这，山下的村民都很淳朴，我买到了很多东西。”洛禹辰边说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石壁边，又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可有按时换药？”
　　萧凌霜嘴角带了一抹笑意，“开裂的伤口已止血，多谢洛公子关心！”
　　洛禹辰来到火堆旁，加了几根树枝，看了一眼萧凌霜，见她脸色已不似早晨那般苍白，知道她确实有所好转，道，“你饿了吧？我买了很多东西，你身上有伤，只能吃粥了！”说着，自顾自的架锅煮粥。
　　萧凌霜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有些意外。第一次听说洛禹辰大名，是在五、六年前，当时她忙着辅助萧落雨重整一剑阁，四处奔波，有时是追杀叛徒，有时是寻找失散的门人。只记得是在一个客栈之中，听到旁边桌上的人谈论。
　　“你听说了吗？诛杀恶名昭著的采花大盗陈枫的乃是一位少年人，这名少年乃是大名鼎鼎的明月山庄庄主洛枫华之子洛禹辰！”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虎父无犬子啊！”
　　“对啊对啊，听说他手持无情剑，只三招，便将那采花大盗斩于剑下……”
　　萧凌霜自回忆中回神，看着递到眼前的粥，尚未反应过来，直直的抬头看向洛禹辰。
　　洛禹辰看着她久久未有接碗的动作，另一只手在萧凌霜眼前挥了挥，“回神了！”
　　萧凌霜醒神，接过碗，道谢，“多谢！”
　　吃过饭，萧凌霜继续打坐调息，洛禹辰则去山洞外洗碗刷锅。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二人一个疗伤修养，一个打猎照顾伤患，不知不觉已过月余。
　　在这一月有余的时间里，萧凌霜失踪的消息被传回风渊，风渊皇后上官傲雪得知后忧心之下，动了胎气，早产。看着心爱的女人在产房内痛苦的呻吟，仍心心念念着“霜儿、霜儿…皇上，你一定要找到霜儿。”
　　待皇后产下一位公主，皇后昏死过去，风渊皇帝林锦渊下令，命边关守将洛朗廷率领十万大军，驻扎在莽苍边城外，用以震慑莽苍草原。同时派遣使臣，出使莽苍草原，并给莽苍大王修书一封，信中只一件事，你莽苍抓了我风渊皇后的义妹，得知此消息，皇后动胎气早产，如今一病不起，责令你莽苍草原尽快放归皇后义妹，否则便大军大举进攻。
　　莽苍大王百里蔁在收到信后，便召见百里慕，二人在书房内密谈了半天。待密谈结束，百里蔁便下令全城大肆寻找风渊皇后的妹妹，一时间，莽苍境内的人心惶惶，女子都担心被抓，男子则要藏好家中姐妹妻女。
　　这天，洛禹辰自山下采买归来，忽然问萧凌霜道，“凌霜，你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萧凌霜狐疑的看了洛禹辰一眼，“洛大哥为何这么问？”
　　“有件事比较奇怪，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有长姐和兄长。”
　　洛禹辰挑眉，示意萧凌霜继续说。“我与姐姐是被师父收养的，师兄是师父的儿子，师父待我们视如己出，师兄也如亲兄长般待我。”
　　“那你姐姐呢？”洛禹辰奇怪道“只听说一剑阁有正副两位阁主，没听说还有一位啊？”
　　萧凌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低头敛目，只听她娓娓道来。
　　“七年前，一剑阁遭到叛徒背叛，师父当场被叛徒一剑穿胸而死。几位叔伯护送着姐姐、师兄和我向外逃走，在一剑阁不远的山谷外，我们遇到了埋伏的叛徒，师兄中毒，我受伤，姐姐更是身负重伤。为了让让我们逃走，姐姐和钱叔、肖叔拼尽最后的力气，阻拦追兵，让我带着中毒的师兄逃走。只记得最后看见姐姐的时候，一柄剑插进了姐姐的左胸。”萧凌霜抬头，舒口气，继续道“师兄中毒很深，我带着他一路奔逃，去大隐山寻找无忧公子。幸而大隐山有无忧公子的阵法加护，才没让人找到我们。也幸而无忧公子看到我们，有同病相怜之感，救了我们，还护送我们下山。我们才有机会重整一剑阁，为师父、姐姐和众位叔伯报仇。”
　　洛禹辰默默的听着萧凌霜的叙述，看着她淡淡的表情，突然很后悔，自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心道，我就不该问。
　　“抱歉，让你想起了往事。”
　　“无事，姐姐让我替她好好活下去，我至今还经常梦到她，梦到我们一起练剑、一起生活的场景。”
　　“那你后来，找过你姐姐吗？”
　　“找过，只不过连尸体都没有……”
　　洛禹辰不忍再问，当晚便在沉默之中度过。
　　三日后，洛禹辰再次下山采买。
　　萧凌霜在林中练剑，招式凌厉，以剑气劈开一棵树，刷刷刷几剑将树枝斩下，又刷刷几剑将树干劈开斩成数段，嘴角微微上扬，自言自语，“还可以当柴烧。”说着便运功将劈好的柴运到一旁摆好，又继续练剑。
　　洛禹辰返回时，便见萧凌霜正在练剑，一时兴起，便飞身上前，与萧凌霜过起招来。
　　这些时日，二人不时便会一起过招，一开始萧凌霜伤未全好之时，多是洛禹辰胜，待萧凌霜伤势逐渐恢复，二人便多次打成平手，这一次也是，势均力敌，萧凌霜的剑尖直指洛禹辰的咽喉，洛禹辰则横剑在萧凌霜颈侧。
　　二人对视一笑，洛禹辰道，“你的伤痊愈了。”
　　“是的，多谢洛大哥这些时日的照顾。”
　　“那我们现在便下山吧？”洛禹辰看着萧凌霜询问道。
　　萧凌霜奇道，“这么匆忙？可是山下有变故？”
　　洛禹辰道，“边走边说吧，事发突然。”
　　萧凌霜见他如此说，便知事态紧急，转身回山洞，将一应生活用品一股脑放进山洞内，又运功移过一块大石将洞口堵住。
　　洛禹辰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没有说什么。
　　萧凌霜转身来到洛禹辰身边，道“洛大哥，我们走吧。”
　　一起生活的这一个多月二人已慢慢熟悉，称呼也变成了“洛大哥”“凌霜”。萧凌霜封住了山洞，就像是封住了某种情感般，自以为可以将暗生的情愫尘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