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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5 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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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顾景南再次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究竟是什么合作?——能让靳少如此大动干戈。”
车厢再次回归静谧,两人看着对方,彼此都在内心默默评估。
一百二十秒红灯的倒计时,终于归零。绿灯出现,可以畅行。
靳朝收回目光,稳健地驾驶着车辆通过十字路口。
“鄙人患有情感缺失症。”他的声音是平静的,平静地揭开伤疤。或许说,对于患有情感缺失症的靳朝,这不算什么“伤痛”。
靳朝继续说:“坊间传闻患有情感缺失症后,没有七情六欲,无欲无求,没有任何的心绪波动。
“这种传闻,是错的。”
说来也巧,顾景南的住址在西边。开着车,沿着笔直大道向西而行。或走或停,那轮太阳依旧冷漠又温暖地挂在上面,既不会亲近半分,又不会远离一寸。让人求也求不得,放也放不下。
“如果没有好奇,没有欲|望,便不会有这场合作。”
透过前窗玻璃,可以看见斑马线上有一对母女。母亲很年轻,女儿很小很可爱。母亲牵着女儿的小手,女儿的小手抱着一个芭比娃娃。女孩儿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她转过头像是想要跟母亲分享快乐。冷不丁,却被母亲训斥了一句,让她看着路。于是,女孩儿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靳朝和顾景南都看见了这对母女,都没有说什么。于是,停顿之后靳朝继续说:“都说得不到的,是最吸引人的。或许因此,对人的情感、人的性格颇为好奇。什么是情感?性格又是什么?为什么其他所有人都有?越是好奇,越是探寻。越是探寻,便越是得不到。
“求不得,也放不下。在毫无察觉的时候,却不料已是深陷泥潭。”
到了顾景南小区门口,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
在车子熄火前一秒,顾景南听见靳朝说:“快要到达临界值了。或许下一刻,坠落深渊。”
从始至终,靳朝的声音都是平静的,甚至没有一丝起伏。他平静地说着自己快要崩溃。
最后一抹日光,在顾景南的眼中拨动了几分难懂的情绪。只是在谁也没有察觉的时候,便消失得无声无息。
“没有人能体会这种感觉。曾经尝试找过心理医师,接受过治疗,全都是无用功。旁人无法触摸到的精神世界,他们只会以为是开玩笑,或是无病呻|吟。”
直到这时候,靳朝才泄露了几分茫然,或者是痛苦:“清醒地感受着崩溃的脉搏,却无力阻止。”
他喃喃道:“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
看着一切从井然有序,在下一刻崩盘。
无能为力。
焦躁。
谁也不能帮他。甚至,没有人能够理解他。
旁人只会以为这位靳大少在说什么胡言乱语的哲学,又或者是什么富贵病。他们不知道靳朝的精神世界,他所建筑的自我体系,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
只差最后一击,便会化为废墟。
夕阳下山了,天边只有熟透了的晚霞,奄奄一息。霞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竟然有些虚化的感觉。驾驶座前的一个塑料小人儿,毫无知觉,依旧没心没肺地咧嘴笑。对着塑料小人儿的顾景南,他的声音轻轻的,如同呓语:“我能。”
他垂眸,看不清他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在这场谈话中,从始至终,你没有直面自己。你一直在逃避。”
下一刻,顾景南撕掉了温文尔雅的面具,目光陡然变得凶狠起来。他暴力地掰过靳朝的脸,捏着他的下颚,利剑般的目光直直射入靳朝的瞳孔,“你他妈一直在逃避!”
头一次,第二人格如此情绪激动。即便是主人格,也没有见过这样暴|虐的顾景南。
“从你开始说‘合作’的时候,你就在逃避!你拒绝使用自称,你拒绝承认你的身份!你不愿意用‘我’这个词!你一直有意识地避免!”
似是恢复了平静,顾景南放开了手,目光也不再那样具有侵略性。
“你到底在逃避些什么?逃避自己吗?厌恶?憎恨?”
“还是否定,不愿意承认?”
顾景南似乎是觉得有些疲惫了,他捏了捏鼻梁,“这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这次,顾景南没有用“合作”这个词语。他彻底地撕破了最后一层遮掩。
这不是一场合作,而是一次求助。
靳朝单方面的求助。
顾景南这个简单的问题,却困住了靳朝。他安安静静地坐着,反反复复地思考着。
他想要什么?
他需要顾景南帮他什么?
靳朝思考着,顾景南也耐心地等着他思考完。
终于,夕阳的余晖全部离开,取而代之的是路灯的昏黄。
靳朝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响起。他没有情绪的声线里,似乎也带上了一点点憧憬。
“活着。”
“活着?”
“不失去自我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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