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走过的人间》一kg

7、如果他没有遇见我就好了

　　乔彬正襟危坐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穿着一丝不苟，戴着无镜金丝边眼镜和黑色单只耳钉的男人。
　　沈郁，是他的名字。他此时正在低着头摆弄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乔彬咽了口唾沫……这个人让他放松不下来……
　　“乔彬......是吗？”沈郁抬头，见他一脸紧张的样子笑了笑，“不用这么紧张......我长得不好看吗？瞧你吓得。”
　　“没有，你挺好看的。”乔彬道。
　　他没有恭维。沈郁确实好看，发色乌黑，不长不短，打理得甚好，肤色白皙，鼻梁高挺，眉眼柔和却不显得女子气。
　　沈郁一笑，上身前倾，一双关节分明的手十指交叉的放置在桌面上。
　　“放松，又不是犯了错被我拎过来。说说你有什么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最近几天经常............”
　　沈郁听了个大概问：“那你是想吃药，还是心理治疗？”
　　乔彬顿了一下：“那个好的快些？”
　　“两个同时快些。”
　　乔彬：“.......药是怎么个吃法？”
　　沈郁：“这个需要你先去医院做几项检查，然后拿来单子让我看一下，确定你身体没有问题后才可以吃，不过我倒是不建议你吃药，你的问题不大……可能就是有心事没有人倾诉才会这样的。”
　　沈郁单手支着脸颊，嘴上仍然保持着微笑：“可以跟我说说吗？”
　　乔彬眼神一滞，犹豫了下。
　　见乔彬没有说话，沈郁套话：“你有个哥哥对吗？”
　　乔彬低着头，双眼微瞪。
　　“嗯。”他抬头：“徐狄睿告诉你的？”
　　“对啊……”沈郁依旧笑着。不知道为什么，乔彬觉得这个笑和林怀之的笑完全不同。
　　同样是轻柔的笑容……沈郁的这个只让乔彬觉得讨厌。
　　“........”乔彬沉默了下，“你.......你不想笑就别笑了。”
　　乔彬：“很难看。”
　　果不其然，沈郁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的双手分开，身体随后向后倾倒在椅背上完美避开阳光隐藏在昏暗处并未抹去自己常挂在嘴角的笑。
　　沈郁的嘴角勾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哦？”
　　“怎么看出来的？”
　　“我哥也这样笑过。”
　　乔彬嘴角一勾，看眼神并不像是怀念而是嘲讽。
　　沈郁自觉乔彬很有意思，于是抛出一句：“听说，你哥死了。”
　　乔彬听到此话后，再一次选择了沉默。
　　“你不想回答对吗？是答案不确定还是你根本就不想面对'他已经死了'的事实？”
　　乔彬低着头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可是他的心情被紧抓着衣摆的双手暴露在了沈郁的眼中。
　　片刻后，他“嗯”了一声，道：“都是我，是我害了他。”
　　“为什么这么说？”
　　乔彬抬头直视沈郁双眼。
　　他的眼睛很好看，乌黑发亮的如同布满天星的夜空。但此时，沈郁却在这双眸子里没有找到那颗一直向北、最最明亮的北斗星。
　　沈郁愣了下，就看到他抓着自己左胸口的衣服，手骨突出：“我有心脏病。”
　　他顿了下，似是在与思想作斗争。
　　“你继续。”沈郁看出来他在担忧什么，“我们干这一行的嘴很严。”
　　乔彬抿了下嘴，继续说：“我哥死了，是自杀的。他死以后，他的心脏捐献给了我。”
　　沈郁皱眉：这事比自己想的复杂。
　　沈郁：“然后你就以为是你自己害死了他？”
　　“对。”乔彬停顿了一下，“本来他还可以再活个几年的。”
　　“什么意思？”沈郁不解。
　　再活个几年？人类的正常寿命是七十岁，好端端的一个小屁孩怎么可能只剩这么点时间？
　　“我哥他患有癌症，从我认识他起就一直都有，但直到他自杀后我才知道。”
　　乔彬咬牙，不知是自责还是对自己的恨意。
　　“他的癌症是八年前查出来的，心脏在三年前捐献给了我，虽然听起来不太可能，但怀之哥一直都很配合治疗也很乐观……就连他的主治医生都说怀之哥是个奇迹，或许真的有治好的可能……可是......就是因为我，他才.......”
　　乔彬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如果他没有遇见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