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续集。《秘密》》麦克辰

25、第 25 章

　　看到各个补习班的宣传单满街发放，竹子才想到最近是高考放榜的日子。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她霎时也好像考生一样急切又紧张。
　　一排排边走边双手合十，默念咒语的学生，还有三三两两的家长......久违的校园氛围，被偶然传来的欢呼声，渲染得鲜活起来......
　　被人群包围得分外密实的红榜，写满了太多人的未来。
　　这上面会有你的名字吗？
　　竹子站在人群外，透过细微的缝隙，只能胡乱看到上面不相关联的两三个字。如果她有任何信仰，她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地请求神明保佑了。她并没有往前，在人群散开的时候，答案自有分晓。带著欣喜或失落的心情，一些人离开了，然后又有更多的人在涌入......
　　竹子双手紧贴著牛仔裤粗粗的口袋线，食指不由地敲打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往人群走近......
　　“江楠，江楠，江楠，江.....楠.”布告栏前的人堆里，一个探著头左右摇摆的女孩口中念念有词，“如来佛祖，玉皇大帝，真主阿拉，哈里路亚，宇多田光，哈利波特。拜托你们保佑我让我考上好不好？！”
　　竹子忍不住看了看那个语无伦次的人，有些好笑，却被感染著。
　　“喂，喂喂，哈，怎么还不到啊。拜托！...没有啊，都看不到...哇！！！拜托让下，拜托，拜托，啊！！！！江楠，是江楠诶，江，楠。我不敢确定，是我？！是是是，我也不知道啊，这里到底有几个江楠啊？！总之你快飞过来啦，OK,拜托尽快啦。恩，我镇定，我镇定，乖哈。Mua.”依然是那个女孩，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得跳著，双手合十。“是我。是我。是我。是我。一定要是我。”
　　但愿你真的考上了，江楠。介乎旁观者与当事人之间的竹子，把注意力移向别人，来使自己平静。

　　小绿，你在吗？告诉我，未来。
　　下意识地回头，视线的另一端，精灵被阳光追逐著降临到人间，轻快地飞舞，回旋，难将之禁锢的，才明白曾有过的九百九十九次回眸都不是惘然。
　　笑，伸手，一步上前，不知所措，开口却只有心跳声在喉咙里，太阳的炙热一下灌进了头脑。“小绿…...”不知道颤抖的是声音还是她自己。“我…...”
　　太阳的光华，曲线地滑破竹子凝固的影子，她伸手却只握到一阵风，才知道双脚一直被粘在地上，那些臆想般跳入脑海过的情节都快过了她可能有的动作。

　　小绿，真的是你吗？还是我消失不见了？

　　小小的身影轻盈地钻入人群，有些被淹没的感觉。白色的印花T恤，泛白的牛仔及膝，彩色格子帆布鞋，斜挎的卡其色的背包，该说她看起来真的有些不一样了，削短了些的直发，长高了些的个子，让她看起来文静了一些，但那就是小绿，竹子远远地看著她的一举一动，那个精灵一样让人捉摸不定的小孩。

　　竹子笑了。冒失的小孩。

　　“哇，你总算到了，快快快快，帮我看，帮我看啦。”江楠语调都变高了。
　　“好啦，放轻松，交给我。三点水的江，楠－木字边。正确。”
　　“我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写，号码号码号码号码号码！”江楠完全抓狂地重复著。
　　“安啦。别在我耳边发神经，我知道了。”然后小绿一抬头一低头地对照著考号，五官慢慢舒展，好像在对□□，中了一个数字又一个。“哈…….”小绿攥著卡片手舞足蹈，脸上大大的笑脸，“小楠，中啦，中啦，就是你，你考上了，你是大学生啦！好好哦～～～～”她笑得好像自己考上了一样。
　　“真的？！呜～～我都不敢相信了，真的是我哦？！宝贝，你是我的福星。”江楠抱著小绿激动地呜咽了。
　　“好啦，好啦。你以后可以看不起我啦，我连高中都没有毕业呢，我的大学生，不可以忘记我哦。”小绿微笑地拍拍江楠的背。“听到没有啊，江小楠。”
　　“我才没那么坏的记性呢，又不老。”
　　“你还知道哦。快请我吃饭，我飞多快过来的啊，肚子很饿了。”
　　“哈？你怎么这样啊？敲诈。你敲诈穷学生哦，我才要开始打工赚学费呢。”
　　“你得意，我失意，平衡下嘛，有过分吗？反正你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破产就破个彻底的，再开始赚呐。”小绿开始拖著江楠往外走，免得过分渲染的快乐引来别人的嫉妒。
　　“好啦。不然你说要吃什么，我倾家荡产也要跟你庆祝下。”
　　“寿司，生鱼片，天妇罗，章鱼烧…...”小绿点著手指盘算著。
　　“啊？？？！！你有那么爱日本人还是讨厌他们啊？更重要的是，我会死诶。你想我那么纯洁的一个女孩子，去出卖自己～～来换你一顿奢侈到要死的午饭吗？”
　　“恶～你要我吐哦，你纯个P嘞，警告你哦，我要是把昨天吃的都吐了你要喂我更多，你直接签卖身契给餐馆老板好了。哈哈哈哈哈。”小绿坏笑著和江楠推搡著，离竹子越来越近，可她却一直看著左边的江楠，而没留意到相反方向。
　　“去死吧。恶毒的小女人。请你吃串贡丸就算我寥表寸心了，不得反驳，不然休怪我手下不留情。”江楠反手一推，力气远超过自己的预期。

　　小绿直直地往一边飞了出去，“咳...”，竹子稳稳地接住了她，不过却被她的手肘撞到了肋骨，力道不轻。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小绿慌忙道著歉，一脸窘态，竹子低头看著她只觉得可爱。
　　“真的？我…...”
　　竹子微笑地看著小绿终于抬起头与她对视，然后，没了一个字，小绿睁大了眼睛装满疑惑，眨一下，又眨一下，竹子凝视著她，就像看著一个天真的小Baby，让人好想保护。（厚，竹子，你完蛋了，敢抄袭偶家梁小白的专利～～小心哦，金牙大状会让她跳进来把小绿带走。）
　　“痛不痛？都是我，太不小心了。”看著小绿内疚的样子，竹子放大了微笑，“我没事，真的。”
　　“那就好。”小绿的眼神从竹子脸上离开，就像没什么能再抓住她眼睛的，“不好意思，拜拜喽。”小绿飞快地转身跑开了。
　　江楠耸耸肩吐吐舌头，也蹑手蹑脚地跑开了。
　　竹子怔怔地，皱了眉头，刚才发生的一切让她无比晕眩。
　　“小绿！”竹子发觉自己几乎是飞上去拉住了小绿的手。
　　小绿停住脚步，却没回头。
　　“小绿，回答我。我知道是你。你可以生我的气，你应该。可是，求回答我好不好？！小绿，小绿，我…...”

　　小绿慢慢地转过身来，眼神和笑容都空洞得让竹子觉得陌生，“对不起，我想，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小绿想挣脱竹子的手，却不能。
　　“…...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只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欠了好久，还有‘谢谢’，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想你再离开了。如果…...我不存在，那是你想要的，我只想知道你一切都好…...小绿，小绿，小绿，你好吗？”竹子攥著小绿的手想用尽全力却又努力不让自己弄伤她。
　　小绿的挣扎随著竹子的话语转入平静。“…...我…...”

　　“骆－舒－妍。怎么了？没事就走快点啦。再慢我们不等你了哦。”
　　“你听到了吗？对不起，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小绿掰著竹子的手，有些吃力，但竹子最终放弃了。小绿迟疑地离开了，留竹子一个人僵硬地看著她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