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清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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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脸色苍白，胸口一片血污，本应“死亡”的男人，却睁开了眼睛
在余现吃惊的神情中坐起身，从胸口掏出一个空袋子――那是医院常有的装血浆的小袋子。
脱下外套，露出内里的防弹背心，之后又从身上搜出好多个血袋子，有大有小，全部撒在房间里。
“他在干什么？”
余现有些不解的问。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眉目微挑，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尚瑞在房间各处撒上血浆后，便搬了个椅子，在某一高处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水镜中，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物件使劲一拉，手中便出现了一个通体发黑的箭支，并且完全看不出来连接的部分，倒也是个神奇的东西。
“所以……”
余现没有再说话，看到这他已经明白了。
“其实那只箭对他来说射到谁都无所谓，唉。”
林渊揪着头发，实在是无法理解一样，声音都有些低沉嘶哑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余现虽然有些好奇但也识趣的没有追问。
“那裴伊的答案呢？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呀是铁生告诉她们的。”
“？”
“大概是同情吧，他当初中瘴毒后，是他的母亲带着他求来的神果，城镇的人不需要参与迷镜逃亡，但他们也会中瘴毒，唯一的办法也只有祈求神果大发慈悲。切，那家伙永远都那么恶趣味。”
说到最后女人还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
电光火石间，余现好像抓住什么关键一样，不可思议的问道：
“神...神果是有自我意识的吗？”
林渊歪了歪头，理所当然的说道：
“嗯？你不知道吗？神果是具有自我意识的所有的迷镜逃亡都是他一手创造的。”
女人抬手变出来一朵白到发光的花
“就通过这个花编造一个假象，虽说是假象，但里面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
“像那个城镇的人，他们都是被真实的赋予生命，都是神果从其他各个时空偷来的。”
“时空？”
好像又涉及到了另一个隐秘区域，林渊也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回答余现的疑问
“那个太复杂了，就不说了。”
余现点了点头，也没继续追问了。
“那就继续接着说吧，老张故意把沾毒的银戒指留在门外，同样也是故意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戒指不见的心虚与掩饰，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裴伊相信自己掌握了他会害别人的证据，然后再来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信任我，要不是没有闻过他的气息，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二次进入见过我。”
林渊似乎有些说累了，有些无精打采的往草地上一坐，鼓着腮帮子漫无目的的乱瞟。
突然，女人微微眯了眯眼，像是思考了下一样，试探性的拿起地上的一个果子，擦了擦咬了一口
虽然尝不出味道，但看小孩吃的那么开心，大概是好吃的吧。
“小孩，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那我呢？我不想死，也没有得病，那我呢？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为什么啊渊姐，为什么要一直帮我，现在又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还和我说这么多。”
男孩一次又一次的质问，尖锐的捅破了所有的窗户纸
女人还是沉默。
余现说完那句话就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躺在草地上，孩子气的抛着地上的果子。
“呵呵呵，你居然还没有给那个小鬼说，真是稀奇。我亲爱的监管者大人，你不会是动真情了吧。”
寂静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惊的余现直接站了起来，也顾不上生闷气了。
林渊一直很平静，先前聊天的轻松愉快已尽数被冷漠所代替，女人站起来拍了拍黑袍上的尘土，拿出镰刀，不着痕迹的站在余现面前
“装神弄鬼，要你管啊。”
伴随着一声令人不适的笑声，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走了出来，那人长的是极好看的，一身白衣就连发丝都是如雪般的洁白
整个人都宛如圣经中记载的六翼天使一般，只是眉宇间流露出的丝丝黑气，让人一眼便能看出――此非良辈。
“这可不行，其他的我都可以依你，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最符合你的容器。”
“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的监管者就是你了。”
显而易见，男人便是神果，准确来说是神果意识的形成体。
余现现在只觉得整个脑子都发懵了，什么容器，什么找到
所有的一切就像一个巨大的网一样把他缠绕的死死的。
“呀，看来小鬼还不知道呢。”
神果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丝毫不顾忌的又说道：
“那我来告诉你吧”
“――关于你的真相。”
…………
监管者与神果是相互依存的，但却并不是生死与共的那种，神果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但监管者却可以有很多个
神果分离一部分神力创造出监管者，充当自己的眼，顺便帮其捕食。
不然你以为那么多失败的逃亡者会去了哪呢
人们信其表面能愈百病，奉其为神果，却不知归根结底是以人为食的妖魔，妖魔生了智，也以为自己是神果，何其可笑。
可惜监管者终究不是真正的人，即使有了自己的思想，归根结底也终究只是一个妖魔的一分妖力
随着时间流逝，力量也会逐渐缺失，直至最后消亡，被神果重新吸收，再创造出一个监管者
周而复始，因果循环。
“可是，这几千年来我创造过无数个监管者，但都没有一个可以像渊一样让我如此着迷。”
神果一脸微笑，优雅的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虽说监管者都是由神果创造的，但神果并不能控制他们每个人所产生的意识。
换句话说就是监管者所拥有自我意识后，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是不受神果控制的。
正是因为这样，渊才是显得尤为可贵，让人着迷，除去那令人发笑的同情心外，渊身上的每一个点都无比的趋近一个正常的人
像一颗鲜活而富有生机的太阳。
正常监管者时限只有两百年，而今年刚好也是渊的第两百年
神果不确定，不，是一定不会再创造出一个和渊一模一样的监管者，他甚至为此而感到万分难过
而余现则是他寻找了将近二十年，穿越过无数的时空，才找到的最合适的容器
只要把渊的意识体放入容器，他就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神力来维持渊的存在
但也正因为是最适合的容器，就像是剑与剑鞘一样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相互吸引
这也就解释了林渊无端的好意与余现无端的信任是如何而来的了。
…………
“别说了”
只是平静的三个字，但却还是让侃侃而谈的男人停了下来。
“算了吧”
林渊望着神果摇了摇头，不待神果说话便转过身去
看向身后一直处于茫然状态的男孩，勾起一抹微笑，像之前很多次一样揉了揉男孩的头发
“笨蛋，你不需要做那些，没有谁就该替谁去死。是他太任性了。”
即使活了几千年，但神果却仍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妄为，只在乎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不听劝阻。
女人的话惊醒了男孩，余现垂下眼帘没有说话，林渊也不在意。
这次她没有再挥手变出东西，而是从自己的衣袖中拿出。
缓缓给男孩戴上，那是一个串着黑绳的平安符，戴着有些重，余现心想大概是平安符里有东西吧。
接下来，林渊在余现和神果诧异的目光中抱住了男孩，是那种很轻很轻感觉不到任何重量的拥抱，但却让余现有些眼眶发红，心跳加速
耳边传来女人的低语
【因果循环落子无悔 活下去】
带着我的那份。
那是他直到十几年后才幡然醒悟发一句话，而现在的余现听了只觉得茫然。
还不等细思，白光乍现――他回到了最初消失的地方，手上甚至还握着一瓶刚从冰箱中拿出来的冰可乐。
阵阵寒气仿佛在告诉他，刚刚那些只是个可怕的梦而已
余现习惯性的拉了拉卫衣的衣领，突然浑身一僵，手指冰凉的扯出一个平安符，拉开上面的绳子，里面放着一个色泽光亮浅蓝色宝石
余现拿出来，手掌无意识的握紧，画面一帧一帧的在脑中回放，清楚的告诉自己――那是真的。
寂静……
余现沉默的把宝石放回平安符中，拉紧，又塞回了衣领中，可乐咕噜咕噜的滚落在地板上
男孩终于绷不住的蹲下身来环抱住膝盖。
…………
“你把他放走了，你怎么办，我怎么办”
神果整个环抱住林渊，白袍与黑袍，白丝与黑发相互交融，男人擦着林渊的耳边低声说道
声音低沉沙哑，在林渊看不到的背面，神果一脸落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算了吧”
林渊拍了拍环抱住自己的手臂，只是三个字便断了神果所以的希望。
男人有些泄气的把脸埋在女人的脖颈，声音闷闷的说道：“突然有些后悔，说过都依你。”
委屈的像个大狗狗。
林渊扳开环着自己的手臂，转过身来，双手捧着男人的脸颊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说道：
“傻子，该长大了。”
“我不想”
“该长大了”
“我不想你走”
“……”
“我不想你走，果然，我还是把那个小鬼抓回来吧，这次我不会在心软了”
说完就想撕裂空间走进去。
林渊无奈的扶了扶额，一把拉着神果的手
“别闹了”
男人沉默的停在原地，就连似雪的白丝好像都暗淡了几分，现在的神果那还有之前那个神气张狂的样子。
整个人都笼罩在低气压中，真的像个孩子一样喜怒无常任性妄为。
“咚――咚――”
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
神果惊弓之鸟一般一下子转过身来，紧紧的抱住林渊，源源不断的往她身上输送神力。
可女人的身体就像个堵塞的水井一般，什么也输送不进去，神力输送多少就漫出来多少。
“算了吧，傻子，会有下一个人陪你，你永远也不会孤独”
林渊的身体已经逐渐虚化，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神果不说话，只是扁着嘴一股脑的输送神力。
“唉”
随着一声叹息，女人完全化为虚影消失不见了。
神果惯性的扑倒在地，这片空间浓郁的神力一点点回流入神果体内。
男人暗淡的白丝变得耀眼起来，可颤抖的手却一直没有停下来，神果面无表情沉默的跪坐在地上。
良久，他从胸口掏出一个光团放在地上，光团一点点变为人形。
黑袍，微卷短发，眼角的泪痣，只是眼前的“人”，一脸空洞，和记忆中的那人相差甚远。
神果只觉得胸口没来由的一阵烦闷。
皱着眉，挥手给她变了个样貌。
长发，圆眼
新的监管者眨了眨眼，眼神逐渐清明，只凭那双灵动的眼就和记忆中的人没有半处相像。
神果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无聊透顶了，站起身来，没有管身后的新任监管者，自己便消失在了空间里。
只留下信任监管者一边梳理这脑海中的固定记忆，一边化出长剑来适应这个身体。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清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