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美人为馅 ...
-
一步，两步
马上就到了
A低垂下有些欣喜的眼眸，再往前走几步就到了他埋炸弹的地方了
到时候，R引爆炸弹
啊，那将会是一场最华丽的表演
他微微低头，注意着脚下有些崎岖的路，看着地上三人长度一致的影子，在心底默默倒数
突然，不知为何，属于徐司白的影子却往后撤了几步
不偏不倚，刚好退出爆炸范围
还来不及细想，直觉告诉他R要动手了，一时间卵足劲向前跑去
“嘭”
一声枪响，夹杂着子弹没入身体的声音，A真觉得胸口传来阵痛，全身的力量仿佛都顺着血液一同流走
但他现在早已没有精力去顾忌韩沉或者自己了
满是灰尘的脸上
只有那一双眼，亮的出奇
直勾勾的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吓了一跳
韩沉更是十分警惕的后退了两步，到达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眉眼冷冽的看向林渊
是岛上那个女人
现在的她依旧一身黑衣，扶着那个成员A，站在不远处
他确信，那一抢本该打在A的心脏处，一击毙命
但因为林渊的突然出现，推了一把
子弹大概只是擦过心脏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比站在他对面的徐司白
更加危险
徐司白从女人出现开始，眼睛但没有离开过她
从一开始的诧异，到满眼的复杂
到了这个地步，他才有些幡然醒悟
那些为他牺牲的成员
现在倒在地上的小艾
都是因为他
长达数十年的执念早已疯魔，无数野草在心中生长，
无畏悲伤，无畏死亡
没有人可以逃离痛苦，没有人可以摆脱死亡
他是后悔了吗？
可能吧，他不知道，习惯太久已经戒不掉了
他早已不清楚所剩的喜欢中有几分不甘，几分情愿
为何疯魔，病名为爱
可林渊是他精美计划中唯一的意外
就像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莽撞的毫无章法的打乱所有
可惜另一边的林渊并没有关注各有所思的两人
现在她正在专心的为小艾包扎伤口，子弹没有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下取出来，只能用口袋里的纱布先止住血
子弹没入身体该有多疼啊
可眼前的男孩就像是没有生命的木偶一般，一声不吭
满脸血污的少年，自始至终都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人，像是要把她的模样深深刻进脑海一样
林渊有些叹息的轻敲了一下小艾的额头，语气恶狠狠的说道：
“不是说了，不准受伤么，要是我来晚点，你就等死吧”
但却还是因为声音天生偏软，听起来更像是别扭的撒娇
“姐……姐姐！？”
小艾气若悬丝，带这些不可思议的喊到
他刚刚真的觉得可能就要交代到这了，那颗子弹曾经离他的心脏只有那么几寸的距离，想躲，身体却动不了
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那么近，脑子里走马观花的忆起自己短短的一生，更多的却是与她在一起的那七年
那是是怎么想的呢？
那是在想要是能再见她一面
该有多好啊
小艾有些费力的挪动身体，使之倚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有些吃力的抬头望着她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在说话了，唯有那一双眼睛愣愣的望着远方
不舍，留恋，害怕，恐惧，难过
林渊透过那双眼，看到了太多
但只是像平常一样，轻轻揉了揉小艾的脑袋
在他沾满血污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乖，别怕，你一定会活下去的，我还等着和你一起去新开的那家水族馆呢”
是啊，我们还要去看星星，看日出，看夕阳，还有那么多没有完成的故事
怎么可以抛下她，那一刻生的力量仿佛灌满全身
一定要，一定要坚持啊
这些心理活动在韩沉和徐司白看来，只是过了短短几秒罢了
徐司白更是在林渊出来后，脸上的微笑便消失了，眼底昏沉一片，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徐司白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对A包扎，安慰，亲吻
他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林渊把止住血，眼神有些迷离的A安置好
之后捡起他掉落的枪――是她送的那把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深处传来，脚步有些一轻一重，显然来人可能受得伤
“S！”手捂着胸口，耳边依旧戴着那枚紫黑色的耳钉，微微反光
狭长的双眼扫过在场所有人，在看到某人时，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像是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样
“你？你总在这里？”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扶着角落的小艾走向他
“快，带他走”
显然R在看到小艾苍白的脸色时，眼神也是一变，但又看了眼s，有些犹豫
他不放心，S还在这里，他早已做好，为s豁出性命的准备，可……
林渊显然看出来了R的犹豫，强硬的把小艾塞进他的怀里
然后向他丢过去一只手机
“带他走，小艾伤的很重，按照手机上的路线去找谢陆，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办”
“你忘了，你可还欠我一个要求”
说完甚至还有些不合时宜的俏皮的眨了眨眼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R，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有些惊异的看着她
突然，他想起了七年前那个不告而别的混蛋，他甚至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了那句话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旧林，故渊，林渊
该死，这么简单的事，倒是他大意了
“你……？”
他想问问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现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显然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的谈话时间
R只能轻轻的扶住小艾，侧头看了看S，看到男人点了点头，才带着小艾走了出去
走时，还是回头看了林渊一眼
那个女人，一身黑衣握着枪，就站在那里，看不清神色
这让他心里很不安
混蛋，你可一定要活着出来，那该死的照片还等着你删呢，笨蛋
不过也只能用眼神示意她，注意安全，得到一个灿烂的微笑后，才有些放心的走了出去
……
在R走后，这片空间又恢复了寂静
三个人，各据一角，无人开口，气氛压抑的让人难受
突然，拐角处出来一个身影
是许湳柏，他带着L一起来了
是支援么？
不不不，林渊看了眼L的眼睛，空洞而又麻木
那是被深度催眠的迹象
看到这里，林渊有些纠结的皱了皱眉，很明显了
K叛变了
许湳柏走进来后，环顾了四周，看到林渊显然有些惊讶
“倒没想到，你也会来这里，林渊”
最后的两个字像是在嘴里细细品味了一番后吐露出来的一样
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粘稠的恶意
见林渊不回答，许湳柏倒也不气恼，反而笑了起来
给他有些阴郁的面容，添了几分生气
“我很喜欢你，林渊，我们的构想是如此的相似，与你唯一的那次谈话让我回味无穷”
“啊，我不问你为什么来这里，要加入我么，我们一起，一起建立一个新的世界！！”
越说到最后，男人脸上的神情越癫狂，但林渊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奇异的是，有些疯魔的男人却没有生气，只是有些神经质的叹了口气
“果然，你的回答总是这样”
可他还是很喜欢
就像当初的那场谈话一般，那是一场灵魂上的交流，无与伦比的愉悦
可惜林渊和那次的回答还是一样
算了
许湳柏眼睛一转，看向一直盯着他的徐司白，两个人开始你来我往的交锋起来
林渊有些无聊的看着这场闹剧，她不在乎许湳柏和徐司白说些什么，说到底她的任务也只是去拯救一些人
而现在，显然许湳柏和徐司白必定要放弃一个
世界意志，不会让她干涉太多
可惜，她还挺喜欢许湳柏的，毕竟他的催眠教的很好
在林渊出神的这会时间，对面三人早已交锋完毕，显然是谈崩了
L昏迷
不知是谁开了第一枪，一时间枪声四起
林渊连忙跑向徐司白，顺便一枪射向韩沉
子弹没入腹中，强撑着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痛苦
但k的子弹还是射中了徐司白的肩膀，他也只是挡住了本干该要了徐司白命的那一枪
而对面的韩沉被林渊和徐司白一枪打在手臂，一枪打在大腿
K早已被韩沉的那一抢射中，倒地
不知为何，三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对林渊开枪
说实话，韩沉没有想到林渊会突然冲出来挡在徐司白面前
那奋不顾身决绝的模样，不知为何让他有些熟悉
手臂阵痛，手里的枪早已掉落，腿部传来湿漉漉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受力的单膝跪倒
韩沉看着那个莫名熟悉的女人，扶起徐司白，关切地问候，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才捂着伤口有些踉跄地，向他走来
林渊从来没有见过韩沉这么狼狈的样子，满脸尘土，衣衫褴褛地望着她
“咳……咳咳，你到底是谁！？”
他真的受够了，明明他连苏眠都记起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脑海还是没有关于眼前女人的任何记忆？
女人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清她的双眼
那双眼睛仿佛有一泓清潭，只是偶尔溅起一阵涟漪，现在那清潭却蓄满了泉水，晶莹剔透
女人扬起一抹称得上温婉的微笑，语气变得清脆而又压抑
“一直忘了说，其实当初我特别后悔，欠你一句对不起”
“还有……”
韩沉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他好像看见一个身着白色长裙，手捧鲜花的少女背对大海，面带微笑的向他说道：
【花很好看，谢谢】
“花很好看，谢谢”
熟悉而又陌生的记忆，瞬间充斥大脑，韩沉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好像要炸裂一样
一段又一段回忆出现，无一例外，都是和面前的女人有关
【谢谢你，没有你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啊，你是警察呀，真看不出来】
【倒像是个帅气的杀手呢】
【呐，警察先生，我叫林渊，要来喝杯茶么】
【韩沉，这个给你，这是野姜花的干花，我觉得他和你很像】
【韩沉……韩沉，我好疼啊】
【韩沉，你又不好好吃饭，真的是】
【韩沉，你说人为什么生来就有三六九等】
【韩沉，没用的，等不到了】
【韩沉，还记得天竺葵的话语么】
【韩沉，对不起……】
【韩沉……】
韩沉有些痛苦的捂住脑袋
他看见了，小时候见面的墓地，长大后见面的那次抢劫
害羞的她，微笑的她，高兴的她，担心的她
还有，心如死灰，坐在栏杆上的她
她是谁？她是那个轰动一时的向日葵杀手，是那个一夜之间失去至亲的女孩，是那个少时的韩沉如昙花般短暂的爱恋
痛意如潮水般褪去，男人有些脱力的用手撑着地
再次抬头看她的目光，变回了曾经的样子，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同，最后又逐渐趋于平静
【89】
【100】
【90】
【74】
【63】
【40】
林渊一脸悲伤，但内心毫无波澜的听着脑海中1404的提示音
在韩沉得知真相时，愿力值一下子升到了100，但冷静下来后，逐渐趋于40左右
大概就是熟悉的陌生人阶段
他的责任与信念本就不允许他背弃
更何况他已经找到那个可以余生的人
所剩大多也不过是内疚与追忆罢了
“林……林渊”“林渊”
两个字在唇齿间缠绵，语气逐渐变得坚定，相对的那双如墨的双眼变得复杂，还不等他理清思绪，林渊便开口道：
“韩沉，你走吧”
说完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红色按钮的控制器
“你打掉的是一次性引爆整个大楼的控制器，但这个是由外至内的”
“你，是选择我们，还是外围的群众与伙伴呢”
只见女人脸上的笑容趋于平淡，语气平静，与刚刚悲伤的样子，判若两人
韩沉挣扎着拿出备用枪站了起来，他突然有些看不懂林渊，但已经来不及了
抬手一枪，打在女人的左手
林渊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侧身躲过那一枪
按下按钮，一时间可以听到从远处传来的爆炸声
但奇异的是，他们几个却还可以站立
不过显然除了徐司白有些沉思外，韩沉已经笼罩在巨大的愤怒之中了
“你！！”
韩沉担心外围的群众，有些气急的说
林渊不着痕迹的捂住腹部的伤口，咽下口中的腥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如旭日东升的太阳一般明媚
“不要再挣扎了，嘘”
“听到了吗”
你的公主在呼唤她的骑士
只听到空气中传来一阵阵的哨声
听到哨声，不只是韩沉，甚至连身后的徐司白都僵直了身体
那声哨音从急切变得平缓微弱，就像是快要濒死的鱼一般，有气无力
林渊见韩沉神色有些恍惚，又说道：
“R出来时身上有血，你觉得苏眠会怎样？”
果然韩沉有些动摇了，无谓对错
现在的局势早已不是他可以左右的了
我为人肉，她为刀俎
他想赌一把，就赌……
男人有些踉跄的拖着腿，向哨声走去
他知道光一个徐司白，他便会耗很久，再加上一个看不清实力的林渊和她手中的炸药
不论是群众还是苏眠，他都赌不起
最后，不知为何他回头望了一眼，大概不会再见了
……
林渊看着韩沉缓慢而又坚定地走向深处，没有说话
其实当初阻碍两个人的，除了身份
何尝不是有一个胆小鬼
一个连触摸幸福都害怕的胆小鬼
不过，无所谓了
就是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徐司白在听到哨声后也会追出去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直直的向她走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林渊终于觉得身体有些疲惫，视线开始模糊
“嘭”在快支撑不住倒地时，一双温暖的手接住了她
若有若无的呼吸洒在额头，他只是轻轻地抱着，静静的
林渊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重，腹部的血止不住的流出，染红了男人的衣衫
“徐司白”
“嗯”
“我快死了”
“嗯”
“去环外道那家的医院，带上L”
“好”
“还有……咳咳”
嘴角溢出，来不及咽下的鲜血，流及脖颈，像只濒死的天鹅一般
徐司白只是轻轻拭去女人嘴角的血迹
“都答应你”
林渊有些溃散的瞳孔，无神的盯着徐司白
颤抖的抬起手，像是留恋般的轻轻扶上那双如月光般清澈的眼睛
那里的情绪过沉重，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思考了
真好。
随着林渊的手无力的掉落，如雕塑般的男人才缓缓回神，更有力的拥抱住那具留有余温的尸体
眼角还留有血污
顺着脸颊流下，没入衣领
周围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却分不开抵死相拥的两人
嘘，她只是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美人为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