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美人为馅 取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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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的是一家装潢华丽优雅的西餐厅，耳边伴随着轻缓美妙的钢琴声
角落的隔间里，时不时传出一声轻缓的笑声
再往近瞧，一对容貌秀丽的男女相对而坐
女人眉眼带笑，娇笑连连，男人满目情深，举止得体
任谁见了都要叹上一句佳人
可惜，谁也不知道，在坐的两人里的情愫有几分真假
伴随刀叉和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男人宛如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都准备好了？”
男人放下手里的刀叉，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对面的人儿
见女人不搭话，倒也不气恼
“我感觉我好像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你，我以为我懂了你，可偏偏下一秒你又会给我意料之外的惊喜，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
男人话音刚落，对面的女人也放下了餐叉，优雅的擦了擦嘴，带出一贯的微笑，语气带点绵软的说道
“我们算朋友么”
S放下手，收起了微笑，耸了耸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了林渊几秒
林渊依旧笑颜如常，毫不在意的回看了过去
“噗嗤”
“当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不是伙伴，是朋友
随着男人的笑声，刚刚因为林渊一句话变得有些凝滞的气氛开始活跃起来，谁也没在提刚刚的话题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计划这些？”
在林渊起身要走时，S终于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是真的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对自己，对爱的人都这么狠
林渊手里拿着包，并没有回头，只是沉默了一会后说到
“有些事，不是两个人一起努力就可以解决的”
“他总会知道的”
与其在一起，知道后恨我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斩断所有希望
……
下午3：10，东街区的海滨公园
我等你
林渊编辑好短信发了出去，低头看了看时间
2：20
还够时间做准备
这么想着，林渊提着手提箱来到了海滨公园
一眼望去，一片荒芜
早年这里发生过一些事件，所以这里现在几乎没人来过，更别说监控什么的了
又因为栏杆外就是一片海，最近几年又陆续有过跳海自杀的事情，这里更不会有人来了
林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韩沉最近还不算太忙，短信收到了一定会过来，并且…会带着惊喜一起来
女人摇了摇头，打开了箱子
这时才会发现
那里面尽然满满的装着，闪着倒计时的──
……
海边携来的有些咸味的风，微微吹起女人长至脚踝的白裙
有些冰冷的风吹乱了头发，冷冷的拍打在脸上，像是哀求，又像是警告
但林渊只是不在意的用手捋了捋快遮住眼睛的头发，看着四下无人的公园，笑了笑
然后领起已经空了的手提箱按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
3：10
好不容易处理好队里的案子，空出来半天时间
卡着点，韩沉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即使是这样着急，男人藏在背后的手依旧没有拿出来
林渊一袭白裙，轻轻的依靠在有些破旧的栏杆上，认真的望着那片海，听到后面有响声才转过头来
快步朝男人奔去，意料之中但又好像是意料之外的扑进他的怀里，像是雏鸟依偎在妈妈身边一样，抱得紧紧的
韩沉的身体在林渊抱上来时就变得僵硬，本来背在身后想要给她一个惊喜的花束，也有些无奈的滞留在空中了
拥抱只持续了短短三秒，离开时，女人发梢的清香似乎还留有余味
一瞬间仿佛彼此的气息交错相融
不由得让人回味
思及至此，韩沉的眼神由初始被抱的惊讶到现在的坚定和温柔
原来我们，都一样啊
多好
本想开口直接解开彼此之间的那层薄纱，却在即将开口时
有些柔软的手指轻轻的印在男人的唇上
呼之欲出的热恋，甭的一声全都消散
韩沉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但到底没有在说话，只是轻轻的把放在嘴唇上的手拿下来，握在了手里
手心传来的暖意，让林渊有些发冷的身心得到一丝安慰
可惜，今天过后……
林渊眼底闪过一丝暗色，但还是缓慢而坚定的抽出自己的手，在韩沉满脸疑惑的神情前
露出她一贯的微笑，韩沉最喜欢的那个样子
女人微微前倾，很自然的接过韩沉手中的花束
是她喜欢的天竺葵
“没关系的，接下来听我说就好了”
说完还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回应她的也只有韩沉无奈的微笑
倒也和她说的那样没在说话了，只是带着满目笑意望着她
“这束花是你特意买的么，很好看，谢谢你”
女人眉眼弯弯，嘴角带笑，任谁看了都是一副热恋的模样
韩沉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这么想，但眉头还是微微一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但再次抬眼望去还是女人满脸笑容的样子
大概是错觉吧
大概
林渊轻轻嗅了一下，手中的花，过长的头发有些遮住了眼帘，也掩去了眼底的复杂
大概过了今天，就真的形同陌路了
“韩沉，可以看下你的手机么，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出门有些着急，忘带了”
仿佛刚刚复杂的情绪只是一个虚无一般，又挂起熟悉的微笑，笑盈盈靠近韩沉
很轻易的在左边口袋里找到了他的手机
“啊，找到了”
韩沉并没有阻止女人的动作，只是有些好笑的看着在自己身上乱摸的家伙，最后还是忍不住捏了捏林渊的脸
“你啊，总是这么丢三落四的”
伴随这一声有些欢快的笑声，女人想花蝴蝶一样退回到，刚来时依着的栏杆那
翻身，坐了上去
背对着大海，以一种极其危险的姿势坐在上面
原本还有些无奈的韩沉，看到这一幕，霎时间眉头紧锁
不安越来越大了
满脸不赞同，语气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着急的说到：
“林渊，快下来，很危险的”
说着，便想要往前走
但伴随着一声呵斥，他还是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林渊以一种他从没有听过的，有些冰冷的口吻，阻止他的接近
那一刻，他才发现林渊脸上的笑容，尽数退却，连平常弯弯的眉眼似乎也变得格外冰冷
按理说这一幕，本该让自己感到惊讶或者愤怒
但心里却满是了然，仿佛她本来就应该是这副模样
思及至此，心里便多了些烦躁
眉眼有些狠厉，但眼底却还是有些许难过的看着林渊
他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事情了
在这一刻，过往的所有事件一一串联起来
他几乎有些惶恐不安，但又有些确实如此的感觉
奇怪
但他所想的一切，都不能改变接下来的一切
悲哀，莫过于此
看着韩沉没有在往前走，刻意忽略他有些复杂的眼底
语气平淡的说到：
“韩沉，你说人为什么生来就分三六九等呢”
背靠着大海，手捧着鲜花，林渊有些无神望着远方，平时总是闪亮亮的眼睛也仿佛失去了生机，一片死寂
“我已经记不清我的父母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家里很穷，经常吃不饱饭”
“但偏偏我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没办法劳动，他们常常在我耳边一脸嫌弃的咒骂‘赔钱货’‘吃白饭的’‘灾星’，那时我还小，并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是以为他们是嫌弃我吃的太多而生气，所以下一次吃饭时我总会刻意少吃一点，在少吃一点。”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可是还是没用，他们还是抛弃了我，卖给了福利院”
少女身上压抑的悲伤一瞬间倾泻而出，但下一秒，她又朝韩沉扬起了熟悉的笑容
甚至比之前每一次所见过的都要明媚
“那个福利院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收一些长的好看的小孩子，像个商品一样供人挑选。”
“我甚至都在想，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但是啊，就连我都快要放弃自己的时候，姐姐来了”
像是回忆起什么格外美好的事情一样，就连一片寂静的眼底也荡起了笑意。
“姐姐是自己逃出来的，那时候她才多大啊，一个人整整找了两天两夜，最后实在没力气了昏倒在了荒野里，但好在被路过的福利院的人捡了回来。”
“在看到姐姐的那一刻，我就什么都不怕了，我以为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但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他怎么敢啊！！”
所有的平静霎时间全然消散
韩沉有些诧异的看着林渊
在他的印象里，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生气的样子，甚至眼里都充斥着癫狂
太熟悉了
这个样子，太熟悉了，和他平常抓捕的犯人，眼神一样
歇斯底里，满是悲哀
但也只是一瞬间，林渊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了，有些神经质的揉捏着手里的花束
语气又再度回归到平淡：
“啊，那场大火，我永远也忘不了，每每夜晚入睡时都仿佛可以听到姐姐在我耳边的哭泣哀嚎”
“我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子的人存在，为什么！！”
“可这不是你伤害那些人的理由，你有考虑过他们的家人么，可能他们的家庭里也有这和你一样痛苦的人，以暴制暴，是永远行不通的！！”
眼看林渊情绪越来越激动，韩沉只好赶紧出声阻止
林渊只是有些复杂的看着他，明明脸上带满了笑，但韩沉却觉得浑身无力
他知道，他劝不回林渊
但他还是想试试，他赌林渊舍不得
可惜，他输了
“下来好吗，下来我们好好谈谈，我们去自首，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有些沙哑干涸的嗓音响起，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哀伤
男人试探性的向前迈了一步
立刻便得到了女人剧烈的反抗
“没用的”林渊看着韩沉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用等了，你知道的，等不到的”
这一刻韩沉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笑容
他知道的，那么多的人命，不是坐牢就可以洗清的
现在的韩沉没有以后26岁的沉稳和通透
现在的韩沉，只是一个还未经历过挫折，宛若太阳一般骄傲肆意的少年
他爱的热烈，同样也难过的真切
他或许察觉过吧
察觉过林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焦躁，每一幅画的压抑，着急时言语的错乱
和那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质
抛去证据，事件的点滴都汇总起来，一切都指向那个最不可能的人
或许是他不愿意相信，但他越查越觉得有可能，动机，关系网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再多不可思议，那都是真相
韩沉低着头罕见的有些迷茫，他今天来，本来是打算，是打算……的啊
一切都结束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惜没有人会给他解答疑惑
在抬起头时，韩沉的眼底已没有了悲伤，只剩下了坚定
啊，他还是选择了他的理想，责任，担当
林渊静静的看着韩沉的神情从迷茫变到坚定，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这才是她认识的韩沉
无愧于心，无愧于民
林渊的眼神暗了暗
点开韩沉的手机看了一眼
时间不多了
还是先一步韩沉开口
“没关系的，在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我早就料到了现在的局面了”
少女只是微微一笑，宛如初见时的娇俏模样
【3】
“呐，还记得天竺葵的花语么”
眉眼弯弯，仿佛他们还是和往常一样是坐在午后花店的长椅上，一个人浇花，一个人看书的闲暇时光
【2】
“我想说的是，我从不后悔遇见你”
【1】
“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顷刻间，轰然的爆炸声响起
韩沉早在爆炸的前一秒，脑中疯狂的叫嚣着危险
但他的眼里只留下那个义无反顾的坠入海中的身影和那还未说出口的三个字
爆炸的热浪猛然间掀翻了努力向栏杆处奔跑的男人
一切都该回归本线了，没有人可以改变剧情
林渊坠落的最后一秒只能看到韩沉在热浪的冲击脑袋撞向栏杆的画面
海水的腥味，窒息的痛苦，手里紧握的手机与花束
还有远处朦胧的船只
都彰显着计划的胜利
那在爆炸声中被淹没的三个字，终其一生，只剩遗憾
但如果再来一次
我终不后悔遇见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美人为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