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过客》风中余香

3、Chapter3

　　五年前……
　　“小滢，今天想吃什么呀？二伯母给你做。”二婶殷勤的态度让谭滢微愣。
　　“哦，不用了特地做了，二伯母，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谭滢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自从三年前母亲自杀，父亲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后，自己便在奶奶的指示下住到二伯家里，自己的开销由奶奶负责。
　　谭滢不知道为什么奶奶会这样安排，但是总比自己流落街头的好，奶奶把自己家里的房子卖了，钱存起来留做自己的生活费和学费，这三年来倒也相安无事，但是奶奶是节俭惯了的人，每个月给二伯母的钱总是恰好够用，所以二伯母时有抱怨，二伯开始的时候是呵斥二伯母不懂事，后来慢慢的，在二伯母的抱怨声中变的沉默，最近一年，二伯也开始对她不耐烦。
　　谭滢每个周末会去看看奶奶，奶奶精神还很好，知道她成绩不错，也挺高兴，但是转过背后总是若有所思的神情被她偶尔一次从镜中反射看见。
　　那时奶奶的表情不是欣慰，不是怜惜，而是几分幽怨，此后谭滢多次观察，发现果然如此，自己果然是个令大家都不快的包袱，那时她已经临近高考，所以周末也变的忙碌起来，看奶奶的次数锐减，自己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她曾为自己这种心态懊恼了好久。
　　今天是放榜日，谭滢刚从学校回来，自己被录取了，是L大，全国的名牌大学，那是她的梦想，填志愿的时候自己曾在学费与理想中挣扎，最后还是把心一横，自私的填了这所学校。在回家的路上她忐忑的在路上磨蹭了好久，想着要怎么开口跟奶奶说学费的事情，她知道这三年来，奶奶卖了房子存下的钱可能所剩无几。
　　自从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之后，她觉得自己成绩好不好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但是自己以后只能靠自己，这对奶奶，伯父，伯母都不重要的成绩却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一听伯母说话的口气，难道是为了自己考上的大学而庆祝？这个在她心底渴望无数次的场景，却立刻被挥出脑海，三年来的相处让她认识到，这并不现实。
　　“傻孩子！”伯母笑的和蔼，“今天奶奶要过来，听说你被录取了，大家都很高兴，所以一起吃顿团圆饭啊！”伯母亲热的拉过谭滢的手。
　　谭滢居然已经不知道怎么反应，这，这是二伯母吗？
　　或许是自己误会了大家？再看看二伯母可亲的笑脸，谭滢深深的鄙视自己，都是一家人，他们怎么会嫌弃自己呢？以前对自己严苛只是想自己努力学习吧？
　　谭滢为自己过去的想法自责不已，高兴的跑到厨房帮伯母的忙打下手，这是离开父母后最快乐的一天，她曾经这样以为。
　　暑假在和谐的气氛中过去，但是谭滢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却又抓不住头绪，伯父和伯母对自己照顾有家，连堂妹谭佳都翻着白眼嗤笑。
　　开始谭滢以为谭佳只是在吃自己父母的飞醋，可是临到她要去学校报到的那天才发现自己错了。
　　谭佳晚上很早就回了房，她与自己是住在同一个房间，平时并不时常谈心，在三年的时间里他们都没能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却相安无事的过来了，也算是奇事。这天却反常的弥漫着不寻常的意味。
　　“姐！”这是谭佳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的几次喊她作姐，记得上一次，是谭滢用自己全国征文大赛一等奖的全部奖金给她买了件漂亮裙子的时候，那条裙子其实自己也很喜欢。
　　谭滢放下正在收拾的书，笑着看向谭佳，这个暑假自己都爱笑。
　　“听说，下个月张学友会到L市开演唱会，”谭佳咬了咬下唇，“姐，你会帮我买票的吧？”说完略带小心的看着谭滢。
　　谭滢愣住，追星对自己来说是多么遥远的事啊，以往的经历又浮现脑海，与其他孩子一样，谭佳每个星期都能从伯母那里领到零用钱，而自己只有在开学的时候会到奶奶那里拿着通知书按照上面的金额拿学费，三年来，自己从来没有自由支配过一毛钱，哪怕是帮伯母到楼下打酱油，都是用了多少，把剩下的都上交。
　　这次去学校，自己也仅仅从奶奶那里拿到了除学费和车费之外，多出300元的生活费，所以演唱会，她恐怕自己能挪出来的钱买不起那么昂贵的票，而且是张学友……
　　“姐，你不是那么吝啬吧？一张票而已，大不了我先把钱给你，你帮我买。”谭佳说着翻起白眼起身从自己抽屉里找钱，表情很是不耐烦。
　　谭滢仿佛被敲了一记闷棍，谭佳的白眼让她这一个月来的粉色泡泡瞬间破灭，仿佛明白了什么。
　　谭佳抽出700块钱递给谭滢，“喏，我问过了，票价大概是这么多，我也不指望你能买到前排的票，但也别给我搞后排的，什么都看不见，听还听不清楚呢！”说完，谭佳转身出了房间，边走边嘀咕，“那么有钱，还这么小气，什么嘛……”
　　谭滢呆呆的看着被关上的房门，脑中绷着的弦仿佛要断开，下意识的，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刚把门拉开一条门缝，就听见客厅里谭佳的声音传来。
　　“妈，你骗我的吧？我让她给我买张演唱会的票都不舍得，怎么可能是有钱人的孩子……”
　　“嘘！你小声点！”是二伯母刻意压低以后的声音，然后是悉唆的脚步声，离这里渐远，“趁她不知道之前先搞好关系，也好让她记咱们的情……”
　　“你们早干嘛去了，现在才要搞好关系……”谭佳的声音消失了。
　　谭滢靠在门边的墙上，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
　　原来，这才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