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花之恋》芥末小熊

31、身世

　　陈潜站在紫笑房门外几步远的地方，宋宁哲正在不远处的蔷薇架下打电话，满脸焦色，语气却有些畏缩。
　　“是，我知道是我冲动了，可是都四年了，我以为……对不起，好，我知道……不会了，那你和杜医生……嗯，行，那我等你们。”
　　挂了电话，宋宁哲一脚踢飞面前的石头，还想去踢那架蔷薇，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就收住了动作，目光也柔和下来，伸手轻轻去触碰那粉红的花瓣，像是在触摸想象中的脸庞。
　　陈潜知道，他是想起了他们的母亲方如许，那个对蔷薇爱入骨髓的女子。
　　时间过去了很久，宋宁哲收回目光，向陈潜这边走了过来，在心里不停的告诫自己，眼前这个人是笑笑的命，再讨厌也得忍住了。
　　“你为什么还要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潜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刚才紫笑的样子确实把他吓坏了，心思大乱，他吞了口口水，喉结滚动，沙哑的开口，过了那么久，当年发生的那一幕却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事情发生后我想了很久才明白，洛蓝应该是故意拍了那样的照片想要我误会的，可我不明白的是笑笑为什么要躲我？我根本不在乎的，我清楚的知道她的为人，坚定不移的相信她，她就那样一声不响就消失在我的生命里，我却连理由都不知道。”
　　宋宁哲冷笑一声，面容都是扭曲的。
　　“理由？呵呵……刚才你看到的就是理由！”
　　他怒极反笑，脖子上的血管根根暴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在为心爱的妹妹准备毕业礼物的时候接到我姐打来的电话，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就是那副样子，不，比现在恐怖的多，三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才能按住她，她一直在嘶喊，喉咙都喊破了呕出血来都不能停止，因为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宋宁哲握紧拳头，眼眶欲裂，“差不多三年啊，她几乎每天都在承受这样的痛苦，药物可以缓解她的症状，却带来很多的副作用，头疼、昏睡、行动迟缓、记忆里下降……唯独就是忘不了你，她在医院里渡过的每一天，写在纸上的每一个字，全都是你的名字。”
　　陈潜拼命的眨眼才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忍到全身不住的发抖，忍到心如刀绞。
　　“我们都劝她放下，放下了你，放下了那段记忆，她才能走出来，才会痊愈，后来我们以为她看开了，因为她确实在好转，她不会总是犯病，还能去上学，甚至还接受了别的男孩对她的表白，但我们都错了，她从来没有一刻是忘记你的，除了我和姐姐她不能接受任何人的触碰，她和林子安分手的那天大醉了一场，她从小就对酒精过敏，可在医院那三年硬生生的改变了体质，她在我和姐的面前哭到不能自己，嘴里心里全都是你。”
　　“也许你并不知道，我们和笑笑是同母异父的姐弟妹，我曾经恨过笑笑的爸爸，恨他从我们身边抢走了妈妈，可我看到笑笑的第一眼就明白，什么是血脉相连，我永远不会让别人伤她一根手指头，可你看看我都做了什么啊？！”
　　宋宁哲无力的仰起头，痛苦的闭上眼睛，他天使一样可爱的妹妹，像个破布娃娃，从里到外伤痕累累。
　　陈潜的指甲刺进了手心的肉里，心脏已经疼到不能呼吸，如果不是宋宁哲告诉自己，紫笑会瞒自己一辈子吧，这一刻他真的好恨，恨洛蓝，恨江雪莹，恨那些围观的人群，更恨自己这个罪魁祸首，他从未有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从没有遇到过紫笑。
　　两个人对着坐了两个小时，直到一辆奔驰开进农场，一个素面朝天的女子神色焦急的下了车往这边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还拎着一个医护箱。
　　宋宁哲一见那女子马上站了起来，一副做错了事的表情，垂头丧气的喊了声：“姐。”
　　宋诗语狠狠剜了宋宁哲一眼，厉声道：“等会再收拾你！笑笑呢？”
　　宋宁哲一米九的个子在宋诗语面前柔顺的像只猫，嗫嗫的说：“笑笑还在睡，甄婷陪着她呢。”
　　宋诗语看了眼陈潜，注意到他脸上的淤青，不用问也知道他是谁了，表情复杂的叹了口气，“陈潜你陪我走走，杜医生，麻烦你跟宁哲在这等一会，笑笑醒了还要麻烦你给她检查一下。”
　　杜医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成片长了农作物的田地中间，空气中蔷薇的味道不知怎么变得有些苦涩，连那片绿色都显得有些刺目。
　　“有些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我给你写了封信，信上有这里的地址，其实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信，看到了会不会来，我只不过做了我想做的事，剩下的一切交给天意。”
　　陈潜无声的点了点头，是啊，一切都是天意，每一步都像被安排好一样，点点滴滴交汇在一处。
　　“你知道笑笑身上发生了什么？”
　　“知道了，宋宁哲告诉我了。”陈潜的声音干涩。
　　“笑笑从五岁开始被送到宋家，由我们来照顾，我们的妈妈是位大家闺秀，出身名门，她第一次婚姻是在二十二岁那年，嫁给了我爸爸，同她门当户对的宋氏企业接班人宋致远。”
　　陈潜是知道宋氏企业的，做食品行业起家，现在旗下也经营房地产、电子制作和金融等方面，是个资产几十亿的集团，现在的领导者宋致远已经连续七年被评为全省优秀企业家。
　　“结婚的第二年就有了我和宋宁哲，我们是龙凤胎，很像是不是？也许是生活太过一帆风顺了，又也许是从小娇生惯养的缘故，妈妈开始厌恶这种平静如水的生活，其实，我觉得她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没有缺过什么，所以才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吧。”
　　宋诗语低头苦笑了一下，与宋宁哲八分像的脸上连难过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然后，她遇到了她这辈子真正倾心的男人，就是紫笑的爸爸程正，那个时候他还在大学读研究生，是个一事无成的穷小子，一边还要为了生计在花店和植物园打工，妈妈就是在花店遇到了他，美丽却忧郁的妈妈全身散发着颓废，为了让她开心，程叔叔送了她一束蔷薇，并且告诉她蔷薇的花语是温暖的心，就是从那时起，妈妈爱上了蔷薇。”
　　“妈妈跟我讲述她和程叔叔初遇的情景时，眼中全是令人侧目的光，我知道为何优秀的爸爸会输给平凡的程叔叔了，唯有入了心，他才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我和宁哲三岁的时候妈妈提出了离婚，一直以来只会宠溺妈妈的爸爸无奈的答应了她的请求，他很爱妈妈，不忍心让她因为强留在自己身边而不快乐，离婚后妈妈和程叔叔一起到了这个红霞谷，建了花间住，两年后笑笑出生了。”
　　“很早以前我曾经想过，为什么妈妈会那么自私呢？只顾自己开心幸福，明明爸爸已经那么爱她，明明已经有了我和宁哲，为什么还是不满足？后来，农场建好了，妈妈把我和宁哲接到这里，这座满是蔷薇的童话世界，我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看到从前那么端庄的妈妈开怀大笑，笑到前仰后合不顾形象，那是和爸爸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她穿着粗糙的工作服在草地上奔跑，全身像金子一样闪闪发亮，原来拥有自由的妈妈可以美到那种让人见之难忘的程度。”
　　“程叔叔也和爸爸不一样，他会亲手煮东西给我们吃，会手把手教我画画，会陪宁哲骑自行车，会同我们去森林里捉迷藏、抓虫子，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带我们去草地上看萤火虫，还悄悄和宁哲约定男子汉之间的协议，背着妈妈跑去野营……这些都是爸爸给不了我们的。”
　　“我记得在那片粉红色花朵的映衬下，妈妈温柔的笑着，拉着我们的手放在她隆起的腹部，声音清甜的告诉我们，这是我们的妹妹，以后请好好爱她，保护她，妈妈的话就像魔法一样系上了我们和笑笑之间的纽带。”

作者有话说

　　好多朋友说不能出门在家都闲的长毛了，我能承认即使没有疫情我也是宅在家里的吗？王某人，还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