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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今日逢白雪 飞镖有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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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这是小傻子昨晚无惧寒风,在庭院里和夕辉打闹的结果。
“阿嚏!”
这是‘阿嚏小王子’一早听闻下雪,立即从被窝里爬起来的代价。
“好美喔!”
面对眼前景致,词汇如此贫瘠,只能说冰雪世界带给他震撼太大,都说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可再妖娆也妖娆不过其鼻下的两行清涕。
“快穿衣服,我去扫雪。”
“不许扫!神仙哥哥不许破坏了这份美,阿嚏!”
好吧,且先帮他擦擦鼻涕。
“做首诗吧?”
伸手!套上衣服,再扣正扣子,作诗可以,但神仙弟弟得乖一点儿,且听好了:“阿嚏阿嚏复阿嚏,涕下涕下却不急;群山今日裹银装,小悠呆傻忘蔽体!”
“就这?”
急什么?竖好耳朵就是,大傻子接着又开口:“璧儿璧儿还璧儿,单单纯纯谁堪比?此子原该诗画里,偏惹他人笑亦啼!”
交差了事,杜篆还急着去照顾夕辉,小悠却不依,兀自撅嘴道:“该描画雪景的,为何写我?不行,神仙哥哥再做一首!”
还来!且逃也!
“别!别踩雪!”
不踩雪怎么出门?大傻子的轻功可没到踏雪无痕。
“哈!让我先来踏雪行。‘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阿嚏!蓝姐姐怎么还不来?”
斗诗无需蓝姐姐,不过嘛可不可以先把鼻涕擦擦?别升级为‘鼻涕小王子’。
“哥哥可以踩雪了!”
杜篆闻声而动,先不管夕辉,得尽快熬壶药汤。
“好美喔!”
有踏雪雅兴的可不止小悠一人,蓝若可亦然,她披着一件白色披风款款而来,身姿仿佛融入了茫茫天地间。
“这缺心眼儿的孩子,山上全是雪,随便怎么爱都成,院子里的终究要扫。”
两位婆婆上山则有些吃力,来得稍晚,到达小仙观时三人已经在大殿里练拳了。
“吃饭吧,今早有你喜欢的茶叶蛋。”
小吃货瞬间开颜,诗也不斗了,雪也无所谓了,匆匆去了厨房,夕辉却不急,他望着眼前世界笑道:“小师叔,洒家后悔了,请把‘围脖’还给小道。”
你不是不惧霜与雪,还嫌弃有味儿吗?
“那味儿不难闻,何来嫌弃之说?这脖子凉飕飕的,另送洒家一条也成。”
小道士哪有那么多内裤?脏的你要不要?
“要!小师叔送的小道都喜欢!”
蛔虫哥厉害,其实没多脏,大傻子戴过的,且送他一条就是。
不得不承认小傻子反应弧很长很长,长到让人绝望。这家伙剥了蛋壳将其拿到嘴边,突然愣住了,片刻之后才扭过头来望着杜篆,又过一会儿才将嘴巴附在其耳边,小声道:“哥哥,那晚那蛇是不是……”
哎呀!快吃蛋!赶紧把嘴巴塞住!可惜小傻子不是蛔虫,他听不见杜篆心声,又接着道:“是不是哥哥的……”
“吃蛋!”
“是不是……”
“喝粥!这可是上好的八宝粥!”
杜篆情急出声,偏偏夕辉还来凑热闹:“小帅哥刚才说啥?且大声说出来与我们分享分享。”
享你个头!难道茶叶蛋不香吗?好在蔡婆婆及时开了口:“晚晦道长喜欢这粥,来!老身再给你舀一碗。”
早课完毕,院子里已堆了两个雪人。
“好不好看?”
当然好看,若没那两行清涕会更好看。
“我说的是这个!还有那个!哥哥一眼都没瞅。”
这个和那个哪有小傻子好看,不管了,擦掉鼻涕拖走!范婆婆有心了,给他俩房间备了一盆炭火,此时已烧得红红旺旺,再次把小悠擦拭干净,又为其捂热双手,再帮他打开书本,且乖乖学习。
他这才去清理院子,将略显凌乱的积雪统统堆积在角落里,地上之雪没了,没关系,树上的还在,这里依然是冰雪世界。
梨涡先生房间里没有炭火,这家伙一边看书一边快速翻转着手指,玩的却不是纸牌,而是一枚铜钱,那铜钱也似活物,在其指间神出鬼没。
“这是……”
“金钱镖。”
“师侄不是……不会暗器吗?”
“玩具而已,师爷爷悄悄给洒家的,原有五枚,今剩其一。小生曾许下承诺,若是五枚都丢了就再也不玩了,这事儿师父不知道,还请为我保密。”
又骗人!小仙观里会有师兄不知道的事儿?没等杜篆想明白,只听夕辉又道:“师爷爷说这东西是宝贝,就连师父他也舍不得给,只因疼我爱我怜我才悄悄与我,哎!可骗苦洒家了。”
铜钱乃易得之物,原不珍贵,难不成师父也是骗子?
“对了,小师叔找洒家何事?”
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杜篆闻言摸了摸鼻子,这才轻声问道:“游宇哥来过了?”
“哈!哈哈……”
点头就点头,笑就笑,为何还用酒窝勾人魂魄?关键是其双眸骤然发光,晃得人莫名心慌。
“您老人家又被附身了?”
“这……你……”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师兄言犹在耳,可面对眼前人大傻子只能默默点头。
“游家小子倒也聪明,还是个天生情种,竟为了小师叔而动了出家之心。”
师侄这回却是走眼了,游宇哥吃着亲生父母的狗粮长大,是后天培养的情种,再说他也不是为了杜篆,而是为了肖兰汝。
“怪不得每次去洗澡,小师叔都要带根大棒槌,那家伙是女的?”
“师侄……不是说成年人,那啥是正常的吗?”
“面对小生尚且如此,若换成游家小子,小师叔岂非……哈……哈哈哈!”
笑吧笑吧,杜篆正向‘死猪’升级。
“你俩的身高长相,言谈举止,倒也……别走呀!哈哈!有趣!比小说还精彩!”
可恶!大傻子是你长辈,不是小说!
小悠之爱雪,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学习间歇他不是拉着二人去观外堆雪人,就是打雪仗,这也简单,且随他乐上一乐。
“哈!再来再来!”
山林之地随便踹一脚,就能制造一场人工小暴雪,可是小傻子,你倒是躲一躲呀!
大傻子同样爱雪,即便被雪球偷袭,他也笑而无声,江湖骗子就是个大孩子,单手作战不时摔落雪中,其之快乐亦不输二人。高兴,开心,可小悠时不时就要他俩作诗,这就为难人了。
“不是和你们斗诗,是让你们作诗,不许耍赖!阿嚏!”
若非‘鼻涕小王子’不经冻,还真不容易把他拉回去。
到了夜阑人静之时,小悠继续折腾,按理昨日才泡过澡,今天可不洗,耐不住小家伙央求,好吧!且去浴室戏耍。
不一时小屋之中灯光昏昏,雾气茫茫,三人早已厉兵秣马,一场大战又开锣。
“天残之脚今又至,看我排山又倒海!”
“神出鬼没滑头客,防不胜防小无赖!”
“且看本公子这招风雨云梦手!”
喂!这不是风雨云梦手,是胆大包天手!吃亏了吃亏了,偏偏这亏吃得皆开怀。
“小师叔可怜人啊!”
三人玩累了,安静下来歇息,可这是什么话?大傻子有反击,没少浑水摸鱼。
“哥哥的金箍棒总这样,不难受吗?”
难受如何?不难受又如何?赶紧转移焦点为上策,杜篆忙道:“师侄,讲讲那五枚铜钱吧!”
“哈!”原以为夕辉对这话题没兴趣,不曾想这家伙眼里又有了光:“洒家小时顽皮,喜欢拿石子打鸟,师父见了不高兴。天地良心,山上如此寂寞,若不找点儿乐子玩耍,会无聊到发疯的。后来师爷爷就拿铜钱来骗我,那东西比形状各异的石子好用多了,就是有个坏处,扔远了很难找回来,每丢一枚都让小生心疼。”
“那……那道长还用石子打鸟吗?”
“用惯铜钱之后觉得石子不好玩,便不打了,哎!师爷爷如此老谋深算,亏在下还一直喜欢他老人家。”
“铜钱掉了可以买,道长又何需心疼?”
“后来买了的,洒家还告诉师爷爷,这么贵重之物我连师父都舍不得给,只孝敬他老人家一个。”
“哈!老老道长收了没?”
“收了,他老人家还常常背着我师父,与在下交流玩耍技巧。”
“真能瞒过老道长?”
“我师父英明神武,却不懂年轻人叛逆之心。”
大小傻子也有秘密,他俩是‘神仙兄弟’,想来朝明师兄也非无所不知。
“小师叔想要一件称手兵器,可花点儿时间好好钻研铁叉。”
这家伙还真是‘蛔虫’,可铁叉笨拙,谁出门还抗着这玩意儿?
“可打猎,则足矣!这个年代还想着舞刀弄棍,妄想当佩剑游侠,徒惹人笑话。话说只剩一枚铜钱后,小道日子又难熬起来,恰在此时师父送来一副扑克牌。他老人家着实糊涂,竟要我去射苍蝇和蚊虫,真是可笑至极!”
可笑吗?至少比打鸟强。好吧!一想到小小夕辉拿着纸牌追逐蚊蝇,的确可乐,让人止不住又开怀。
“小师叔还在练习左右手同书!”
奇怪了,大傻子没说不练。这一心二用说来容易,实则太难。一般人能一边下棋一边扇风,或者一边看电视一边织毛衣,但棋手一旦专心致志也会忘了手中扇子,而妇女们看到剧情起伏跌宕时,也会停下针线活儿。
经过训练可以提升难度,比如双手弹奏乐器,同时扎针,可惜啊这些都不是真正的一心二用。杜篆练习时间越长,便对夕辉越是敬佩。
“还是您老人家识货,知道精神分裂症是个好东西,却不知适不适合此时的小师叔?”
“怕什么?人生且行且看。”
“在下以为若要颐养性情,澄心定意,还是诵经为妙,要不小道教小师叔诵经,您老人家可会《道德经》?”
这想法与师兄不谋而合,杜篆却是个野心家,他道:“师侄先讲讲左右手同书,然后再教《道德经》。”
“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小师叔实属我等楷模。”
瞧瞧!这家伙总是没个正形,怎么还动上手了?揉了脸蛋又捏鼻子。
“院里冷,鼻子和脸蛋都冻红了,小师叔有事请直说,何必独坐寒风学那钓鱼的子牙翁?”
这话说的,杜篆身份在那儿摆着,开口向自家师侄求教还真有点儿张不开嘴巴。
“且提盆火炉,咱俩去书楼说话。”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藏书楼最宜观景,从窗口远眺可见天地之间苍茫一片,偌大世界除了寒冷空寂似乎了无生机,若是近观则银枝玉洁,且素且雅,恍若梨花遍地开放。
一心二用乃夕辉独创,其摸索多年自有许多心得体会可供分享,说来这家伙真是个奇人,异想天开也就罢了,还能实而现之,不简单啊!
不简单的还有《道德经》,又称《道德真经》,据传为道家始祖出函谷关时所留,是华夏最重要的传统经典之一。全经结构恢宏,包罗万象,总共五千余字,读之朗朗上口,细品则微言奥义。
一如经中所言,道法自然,两人优雅清越之声绵绵不绝,千回百绕,与这莽莽雪景相映成趣,何其之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