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192、小桃仙出国 驴先生回家

　　“游宇同学昨晚又是一夜饱睡？”
　　这两人也不嫌烦，同一句话连问数日，大桃仙露出虎牙乐了，只是笑容里有一些尴尬。
　　“醉躺泉池梦星海，卧仰银河游九天，小仙观里正好眠。”
　　昨晚他醉了，在不该入梦的地方入梦了。
　　“宇哥哥适合做个山民，留在这里天天好睡。”
　　“你宇哥哥年轻，所以睡得又快又香，山民日子辛苦，每晚不知有几多不眠人。”
　　“困了就睡，怎会有不眠人？”
　　“看看你身旁这位，大大的熊猫眼，昨晚肯定又难眠。”
　　蓝姐姐火眼金睛。没错！昨晚练完功大傻子一时兴起，又拿出一坛酒，还自号猪先生，要与驴先生月下对酌，并向历史过往中诸多诗仙一一致敬。
　　在星辰璀璨的夜晚，在萤火虫翩翩飞舞的夜晚，游宇哥醉了，大傻子也酒意正酣。两人乘兴去了浴室，摇摇晃晃打了几个回合水仗，驴先生便躺在水里沉醉不醒。
　　最终是猪先生将其擦干水又抱回卧室去的，往日里都是他背他，大傻子终于有机会他帮他，只是回忆起来总让人想叹上一句：麦田山丘好颜色，更有风光在险峰。
　　“阿篆昨晚又失眠？”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问题？

　　“好美啊！”
　　小安琪年幼，不怨她出口仅三字。
　　且看！落日被厚重云层遮掩，却有几道光芒锋利如剑，刺穿朵云，将最后的余晖射向远方，也将天际之间渡上一层耀眼之色。
　　三字虽少，却不妨碍天地之美震撼人心。大傻子痴笑着，目光不在风景而在驴先生身上。眼前之人说的没错，波浪头与夕阳绝配，合壮阔与柔情为一。
　　发型是今早弄的，这可是个细腻活儿，好在师兄上次絮絮叨叨，篮球三傻又有失败经验供参考，大傻子第一回上手便获成功。
　　“小安琪快看！月亮在那儿。”
　　“哪儿？哇！日月同辉喔！”
　　“此情此景舒旷人心，阿篆何不即兴来一首。”
　　驴先生笑着，其目光并未离开也笑着的妖先生，二人凝视片刻，大傻子才缓缓启齿道：“青松藏柔意，夕阳渡绯红。金风天一色，日月两相逢。天高地远阔，来去亦匆匆。谁为不归客，可待露华浓。”
　　“我……我害怕！”
　　大傻子之诗有问题，可驴先生尚不及开口，小安琪已先出了声。
　　“让你别来非要来，这下怕了吧？”
　　虽然也是绑着的，奈何起风了，风不大，但树梢已前后轻摇慢晃。
　　“我……我要下去！”
　　“好！马上把你吊下去。”
　　一阵忙碌之后小安琪再次回到树下，双足刚落地，她便蹦跳着鼓掌。
　　“欧耶！我终于去过树上看夕阳啦！回去就告诉他们，让他们羡慕去。”

　　‘他们’一定是小安琪的亲密伙伴儿，可谁还没几个‘他们’？杜篆有，小傻子也有。
　　“他们趁本小仙不在，居然搞出这样事来，神仙哥哥，你说我是要个弟弟好还是妹妹好？”
　　吴妈妈居然怀孕了，吴先生真是老当益壮，听得出来小桃仙为此挺高兴。是的，杜篆接到小傻子电话。可怜小家伙每天忙碌着，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去学习的路上。
　　“大龄孕妇，得加倍小心。”
　　“神仙哥哥喜欢我的大作吗？”
　　“喜欢，当然喜欢。”
　　小家伙把大傻子画得太丑，却是用了心的，至少比驴先生画的麻花强。
　　“我想神仙哥哥了！小生打算偷偷溜出来，到小仙观玩两天。”
　　这怎么行？杜篆还来不及阻止，又听电话那头叹道：“哎！哪怕一天也成。”
　　来回路远，偷溜不易，听其语气也知此行难成。果然，小傻子要出国了，其失散多年的二爷爷几经周折总算有了音讯，他在一个名叫法兰西的国度里，吴先生将携子前去探访，以了小悠爷爷心愿。
　　“哎！我的普鲁士语白学了。”
　　用不着埋怨，异国他乡能增长见闻，扩展视野，只是神仙兄弟会有很长时间见不着了。
　　“好羡慕啊！代我向状元哥哥和探花姐姐问好。”
　　“嗯！去了国外要注意安全。”
　　挂上电话，妖先生沉默良久，说好了的野外戏水，还有浴室大战……好吧！毕竟他还有驴先生。可惜小安琪无法参与其中，否则定让她乐不思蜀。

　　“本仙已深深爱上了这里。”
　　闹够了也累了，两人躺在水中休息。相比起来小悠和夕辉更喜欢偷袭，游宇哥则偏好正面招架，有时吃亏了也不反击，但开心不输二人。
　　“我去开灯。”
　　“不用！快躺下！阿篆喜欢黑，咱们就这样优哉游哉享受于隐秘世界。”
　　错了！大傻子原本最怕这颜色，昨夜还好，有朦脓月光，今天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且门外风儿吹得呼呼作响。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如此快乐窝，能消凌云志。”
　　听听！小仙观好似《西游释厄传》中的盘丝洞，杜篆忙笑道：“驴先生背负青天，早晚水击三千，碧空九万。”
　　游宇哥闻言也笑道：“若我是‘漆园傲吏’笔下之鲲鹏，则妖先生就是那大椿，以八千岁为春，以八千岁为秋。”
　　这话可乐，仿佛二人在此世界中还没玩够，又进入了同一篇奇幻文章里，在那怪诞之地再次相遇。
　　“昨晚献丑了，妖先生可别笑话本仙。”
　　昨夜游宇哥醉态可掬，何丑之有？若驴先生愿意，大傻子乐于让他再酩酊一回。
　　“好大闪电！喂！阿篆……你……你怕惊雷？”

　　雷声轰轰，惊天动地，专吓破胆之客。大傻子虽紧张却幸运，能抱住身边人，感觉非常好。只是此时此刻他哪里还能说出话来？能做的就是听驴先生独自絮絮叨叨。
　　“玻璃屋顶真好，可观惊雷如龙，出没云中。”
　　“呵呵！那么大的个子，竟然怕这个！”
　　“莫紧张！有本仙在，万雷辟易！”
　　“听过玉山樵人这诗没？‘闲人倚柱笑雷公，又向深山霹怪松。’咱们是桃仙，非怪松，没什么可惧的。”
　　“别怕别怕！喂！再如铁！阿篆……”

　　“昨晚雷雨真吓人！”
　　小安琪说这话时，心有余悸。
　　“你怕吗？”
　　“怕！若非紧紧抱着蓝姐姐，肯定吓死本宝宝了。”
　　“惊雷暴雨，气势磅礴，似要毁天灭地，本仙倒挺喜欢。”
　　“宇哥哥坏！”
　　“坏吗？坏就坏吧！总之一场夜雨让今晨凉爽许多。”
　　“原来宇哥哥贪慕这个，可……可还是坏！阿篆哥哥呢？你害不害怕雷雨？”
　　罪过罪过！而今大傻子不仅不怕，似乎还有些期盼，看来他是坏到骨子里去了。
　　“点头又摇头，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内心复杂，一言难表。

　　可惜接下来的三天尽皆夜空皎皎，明月高照。而小安琪已无恙，雷雨呢？他大爷的都去哪儿了？
　　“为何在妖先生身边，本驴睡得特别香？”
　　游宇哥泡在水里再次发出感慨，可惜无人应答。
　　“下山前有句话不吐不快，别动！听本驴慢慢道来。世上无好看之猪，所以黄二仙并非什么猪先生。妖就不同，听说它们惧怕天雷，还帅到无法无天……虽然看不清楚，但我知道阿篆在偷偷乐着。”
　　错啦！一想到分别在即，大傻子哪能笑出来。好吧！蔡婆婆快来！有头驴与您一样，都看不见猪之美。
　　“妖先生若考军校就好了，以你条件……哎！是本驴痴妄，正所谓‘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游宇哥就是游宇哥，浑然无畏千古之长，八荒之广，以及大海之苍茫。
　　“明天，阿篆再为我理次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