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180、端午吃粽子 自此剩一人

　　“这……这莫非是我的口水印子？真是不好意思，让阿篆见笑了。”
　　口水已干，痕迹却在，游宇哥轻轻摩挲着自己脸颊，那里是唾液流经之地。
　　“我……我马上去洗。”
　　要洗也是杜篆洗，游宇哥今天不是要走吗？赶紧洗漱去。
　　“你俩可真能睡，早餐已准备多时，就等你们起来吃。”
　　“约好了一起享受慵懒时光，你们怎么……”
　　“这早起的习惯啊，小女子一时半会儿还改不了。”
　　蓝姐姐说的没错，生物钟不是随意能变的，其实大傻子也早醒了，只是被游宇哥抱着，不敢动，默默练着‘忍术’罢了。
　　“上了年纪，瞌睡不多，我那么一说是为了让你们安心休息。”
　　游妈妈真贴心，却听游宇哥呵呵笑道：“我怕吵醒黄二仙，一直在床上装睡。”
　　喂！‘忍术’很难练的！
　　“今天正好是端午节，我做了两种口味儿的粽子，有甜有咸，你们挑喜欢的吃。”
　　粽子是甜的好吃？还是咸的更美味儿？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杜篆两种都喜欢，谢谢可爱的游妈妈！

　　蓝哥哥很快来了，先将大包小包装在摩托车上，蓝姐姐在此住了一年，行李太多，剩下的只能改次再拿。
　　“承蒙照顾，小女子不敢言谢，山不转水转，咱们后会有期！”
　　蓝姐姐这话是对游家母子说的，经此一别，她与两人不知相见何日？
　　游家行李更多，此去嘉州他们会有新居所，游妈妈的调令也来了，为此她专门找了一辆货车。杜篆陪着他们一起忙活儿，将所有行李搬上车，这才挥手告别。
　　游妈妈先伸出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拥抱。
　　“照顾好自己，有空时到嘉州来玩，我给阿篆做好吃的。”
　　游妈妈眼睛竟湿润了，接下来是游宇哥宽阔强壮的胸膛，还有那孔武有力的臂膀。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阿篆，珍重！”

　　笑容挂在脸上，悲伤深藏心底，这一别山高路远，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货车开走后，笑颜散去，拭了拭眼角，杜篆返回小院。神仙居空空荡荡，他打起心情将枕巾洗了，晾晒在廊下。院子还是往日那院子，每一个角落都十分熟悉，却多了一份不知从何而来的陌生感。
　　你看！荷风轻摆，绿茎婷婷，昨日还如婉约佳人，今天却成了幽怨嫠妇，仿佛在轻声诉说：独自莫凭栏！
　　这种感觉让人不舒服，他很快将行李搬上摩托车，逃也似的溜了。
　　端午节不放假，高考结束原该恢复训练，不知口号哥是怎想的，他早早宣布今日各回各家。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短短两句话，一共十四字，即便同云同雨同明月，可毕竟已分属两乡。一路上山光水色黯淡无彩，松荫虫鸣浑然无觉。昨日有多开心，今天就有多难过。
　　这就是人生，大傻子傻，得学着习惯于分离。

　　幸而观里还有两位可爱婆婆，让人忍不住加速又加速，差点儿让车子飞起来。
　　“你看！老身说对了，端午节要放假。”
　　“晚晦道长快来！莫浪费了一桌好菜。”
　　简简单单两句话，让大傻子重露笑脸，又觉人间值得。
　　早些年端午节还要吃咸鸭蛋，要喝一杯雄黄酒，小孩子则在眉间染一雄黄圆点，算是节日装扮。可惜母牛河上无龙舟可赛，老年人喜欢讲的也非灵均先生投江故事，而是白娘子与许仙的神话传说。
　　“就这么拆散一对恩爱夫妻，法海和尚真是又蠢又坏。”
　　每年今日，两位老人家都要为这事儿争执几句，范婆婆站在爱情一边。
　　“人妖殊途，法海大师尽职尽责，将白蛇困于雷峰塔下并没错。”
　　多少年过去了，蔡婆婆观点也没变，她站责任与秩序一边。
　　“晚晦道长也来说说，如果你是法海，你会怎么办？”
　　范婆婆错了，大傻子是头猪，他不是法海。
　　“这个假设不对，若晚晦道长是那许家公子，又当如何？”
　　许仙敢爱而不敢当，注定得不到年轻人喜欢，可杜篆与他有何干系？
　　“这些话年年说，老身烦了，来！尝尝这个火腿味儿的。”
　　蔡婆婆把大傻子从尴尬中解救出来，火腿粽子当然好吃，白娘子的故事不聊也罢。
　　“不知仙长有无粽子吃？”
　　不止师兄，梨涡先生也让人挂念，可怜的小傻子肯定在做最后的冲刺，恭喜黄大仙一家三口终于相聚，也祝他东北之旅顺利。

　　“老道不仅吃了粽子，还看了龙舟比赛，正所谓百舸争流，奋楫者先。”
　　声音一如既往的动听，谁能想到饭后竟接到了师兄电话，更想不到的是天气暖和之后，这条老泥鳅居然离开了苦寒之地。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师兄所在之地水道纵横，风光秀丽。
　　“鱼米之乡景色自然不差，可小老儿此行只为寻找商机。”
　　北方的钱捡完了？说来说去师兄还没打算回来，大傻子强抑心中失望，数次张口却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能将紫府一事说出来。
　　“师弟还好么？”
　　好！小仙观一切安好，就连人参也长势可喜，只是小悠匆匆走了，游宇哥也离开了，无论山上山下都格外冷清。
　　“还做那梦吗？”
　　师兄请放心，夏天与春梦并无关联，那羞耻之梦已经很久没做过了，说来也奇怪，他与游宇哥同床共枕好些日子，虽然每晚身体都有反应，却只在梦中骑马乱跑了一回，竟无一次春潮涌动。
　　“咱们现在不缺钱，师弟把小仙观牌子摘了吧。”
　　“什……什么？”
　　“老道说本观牌匾留之无用，师弟可将其取下来。”
　　那东西静静悬于门外不知多少年，饱经沧桑，没招谁也没惹谁，杜篆忙道：“这……这是为何？”
　　“早晚都要拿掉，晚摘不如早摘。”

　　牌匾厚重，经风沥雨，原该兄命弟从，可挂了电话大傻子伫立良久，心中五味杂陈。
　　好在那东西长年悬挂于外，再多经历几场风雨也无妨，且等等再说。
　　比起摘牌子，更紧急的是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偌大一座山，而今又剩他一人。虽然天气暖和，但总觉后背凉飕飕的，偶尔几声鸦叫，让人忍不住双股战栗。
　　鼓足勇气练完功，这才去洗浴。太阳能的水很烫，那就直接泡山泉水。山泉水冷而无雾，终于一睹星空明月，还有那点点萤火飞来飞去。

　　夜空虽美，看久了只觉冰凉深邃，让孤寂更锐利几分。不若加点儿热水，这温度乃天赐之物，浪费可惜，且身体热了，心也就不凉了。
　　洁白的云朵，蓝蓝的天空，阳光烤得人暖洋洋的，感觉像是喝醉了一般。可是吹来一阵风，吹散了身边不少如雪白云，咦？衣服呢？
　　不管了，所在之处是如此高远广阔，周围别说人了，连鸟影也看不见，大傻子只需安心躺着，享受这难得的日光浴。
　　又来一阵风，云层变得越发稀薄，如此下去他早晚会凭空坠落，正好身旁飘来另一朵白云，他急忙将其抓过来，哈！孰能料到其中竟藏着个小傻子。喂！你的衣服呢？
　　“神仙哥哥想我没？”
　　当然想了，数日不见小家伙胳膊怎么如此温暖有力？
　　“我是阿宇。”
　　原来是游宇哥，怪不得如此孔武壮硕，你……你这样抱着我……会……会出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