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176、小悠归家去 游宇同塌眠

　　“哥哥可以开理发店了。”
　　头发如野草，醉风吹又生。谢谢夸赞，分别之前再为小傻子理一次发，杜篆很用心。
　　“我也喜欢黄小仙发型。”
　　发型中分，刘海轻遮眉毛，灵感源自地摊上的明星海报，更显其之温润俊雅，却不适合英武壮硕之徒。
　　小悠爸爸周五就到了，下榻于旅社中。
　　“是长高了些，也壮了一点儿，只是被两位哥哥比下去了。”
　　吴先生客气，每次来都不会空手来，众人热热闹闹连聚两餐，周六一早便到了父子出发之时。
　　小傻子真有趣，他先让杜篆弯腰，在其耳边轻喊两声‘神仙哥哥’，然后才挥着手大声说再见。
　　‘再见’二字噙在口中，杜篆却是说不出来。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小桃仙，咱们后会有期！”
　　游宇哥语毕，蓝姐姐也挥手笑道：“来日方长，自有相会之时。”

　　不久杜篆就独自回山了，没了小傻子笑声，也无蓝家父女相伴，一路之上唯余冷清。
　　人参长得很慢，山上的时间也慢。只有脚步最匆匆，练功、写字、诵经、偶尔看看照片，如此还不够，那就多多劈柴。只是晚餐再吃树虫时，却没有上个周末那么香了。
　　夜晚更难熬，他又忘了泡澡，慌忙淋浴一番便逃也似地离开浴室。至于那星空月夜，萤火飞飞，哪里还有心思细察观望？
　　子夜之时又来一场雨，霎时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让人惶惶不安，真是‘别愁深夜雨，孤影小窗灯。可叹！可恨！’
　　一大早雨就停了，他也没了闲心去看那白云苍狗，只是爬到树上后，不知为何却学那爱撒野的小子，居高临下放肆一回，接着又匆匆荡到其它树上去了。
　　周日上午，有位乡亲带着孩子上山求医，是腮腺炎，杜篆又是扎针又是敷药，也没能打发多少时间。
　　“晚晦道长早点下山吧。”
　　下山？是啊，山下的时间至少能过得快一点儿。

　　“时间过得真快！才做了一套题，背了几页单词，一天的光阴就不见了。”
　　听听！山下就是不一样！不过……怎么跑出来四个黑眼圈？难道大傻子亲自调配的安神茶也失了作用？
　　“黄二仙是学神，考试如闲庭信步，不知凡间之疾苦。”
　　蓝姐姐又何曾知晓杜篆之苦，他昨晚亦辗转难眠。
　　“不说了，小女子抓紧时间小寐片刻，还有好多套题等着我做。”
　　蓝姐姐尚知睡觉，看来还不是没救，她拿起书本回屋去了，杜篆这才带着疑惑看向游宇哥。
　　“阿篆回山后，在下沾不到仙气，内心惶恐，故而难眠。”
　　又开玩笑！大傻子有的只是嗝和屁，真想闻他不介意再大口吞下那两造气神器。
　　“小悠走了，我……我可不可以和阿篆一起睡？喂！眼睛别睁那么大，在下并非吃人之虎，黄二仙同意否？”
　　这问题犹如昨夜雷雨，瞬间风狂雨骤，雷音大作，让其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说实话，看见阿篆和小悠亲昵的样子，真是让人羡慕。”
　　这家伙一会儿一个拥抱，一会儿又一个拥抱，还要怎样亲密？
　　“黄二仙不愿意？是不是讨厌我？”
　　“这……没有没有！我……我怎么可能讨厌游宇哥？”
　　大傻子有选择吗？游宇哥也是牛人！。

　　点头容易，摇头也容易，控制情绪却难。
　　当晚黄大仙一直兴奋着，脸上笑容不值钱似的四处挥洒，大傻子则处于似梦非梦之中，昏昏然然内心七上八下。哎！本是人间惆怅客，无数心声泪纵横。
　　该来的早晚要来，躲是躲不过的，就连关门声也能吓他一跳。
　　“为……为何关门？”
　　“该睡觉了，阿篆还不困？”
　　“我……我去上个厕所，游宇哥先睡。”
　　“你不是刚去过吗？”
　　“啊……这个……我又急了。”
　　“那我等你。”
　　“别等！往次都是……都是小悠先睡的。”
　　“没关系！反正本仙睡不着。”
　　游宇哥说完又打了个大呵欠，这才接着说道：“这两天都是坐下即困，沾床即醒，也是奇了怪了。”
　　这是失眠之症，要命呀！救命呀！怎么办怎么办？杜篆心中一动，随即伸手一指，道：“游宇哥，你瞧！”
　　“瞧啥？”
　　不瞧啥？那只是借口，慌张中大傻子点了其睡穴。距离高考已经时日无多，饱睡一宿比什么都重要。可怜大坏蛋蛋啥也没瞧见，便已不省人事。
　　帮其脱了衣裤，轻轻放在床上，至此饱受煎熬的大傻子总算松一口气了。
　　不管是梦非梦，今晚他注定如梦一场。
　　你看！眼前之人耳阔口方，鼻翼一翕一张，是那样沉静安详，仅仅一眼便让人莫名兴奋。至于那壮硕身躯，请恕大傻子胆小，不敢直视亦不敢想入非非，盖上凉被逃也逃也。
　　可他又能去哪里？就连书法也不能安心，总有一只小猫挠其心肺。后来胆子大了些，字也不写了，在游宇哥身边静静躺下。后来胆子又大了些，牵住其手，十指相扣。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放翁先生之诗波澜壮阔，情感深沉，不知为何却浮现在其脑海中？是了，斯人在侧，大傻子也在天人交战，他怕一旦睡去，会误入那让人难以自拔之梦乡。
　　睡吧！梦吧！大傻子不想醒来。不可睡！不可梦！他是一介小道士，怎敢贪念那旖旎梦乡。

　　最终杜篆还是睡着了，并且做梦了，他梦见自己泡在温泉里。池底卵石鳞布，池畔草木花香，温泉水有些热，但很舒服，舒服得让人想开口呻而吟之，让人想扭动身体荡起层层涟漪。
　　“神仙哥哥，我是不是你最亲密兄弟？”
　　这个小家伙，你是大傻子最好最好的神仙弟弟！快脱了衣服来一场温泉大战，且自缚双手让你三百回合。
　　“阿篆，我是不是你最亲密兄弟？”
　　对呀！你是大傻子最好最好的游宇哥！游宇哥，快来让肌肤尽享这水之温暖与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