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134、难过有真假 人力有时穷

　　“哥哥，我有点儿难过。”
　　小傻子刚才还笑得欢，怎么转眼就伤心了？
　　“我……我分不出哪种最好吃。”
　　的确是道难题，眼前有三个调味碟，一个是加了豆粉的干辣子，一个是豆腐乳拌料，还有一个装着浓香芝麻酱，偏偏夕辉又增加了一种味道，在烤好的羊腿肉上洒一点儿末末盐，单吃一个鲜。
　　“一腿四吃，分不出就不分，只管大快朵颐就是。”
　　小悠却不赞同梨涡先生之言，反驳道：“如此美味儿，岂能瞎吃？”
　　“瞎吗？这电灯瓦数是小了点儿，也不至于看不见。”
　　搞笑者抬起头来，装模作样一番，又道：“小帅哥再不快点儿，最爽口部位可就没了。”
　　“给我留点儿！道长，美食当前岂能无诗？”
　　“诗，小道尔。”
　　一句话又惹人乐，小吃货脸上能笑出一朵花来。夕辉不假思索，开口便道：“小帅哥且听好了：婆婆精于烩，养猪肥上肥，顿顿大骨汤，喝完不知味！”
　　真是个大开心果啊！小傻子笑声那叫一个响亮，他哪里还有半点儿难过样子，杜篆也乐个不行，未几言道：“师侄……不是猪。”
　　大傻子才是，只是照此下去，他这好师侄早晚会被养成一条胖‘蛔虫’。偏偏在这时候电话铃响了，夕辉这次没急着起身，小悠脚步也略显踌躇。果然，还是吴先生打来的。却是慧慧家人听闻小仙观后，无论如何央求着来一趟。
　　“要不……要不给个机会，治不治得好无所谓，两位道长给看看就行！”不等夕辉应答，吴先生又道：“跑一趟不累，也花不了几个油钱。”
　　话说到这份上，拒绝似乎不近人情，尤其是一旁小悠还睁着水汪汪大眼，看得人心慌。
　　“来也可，只是……只是还请别抱希望。”

　　谁能想到第二天早上吴先生一行便到了，除了小女孩慧慧，还有慧慧妈妈和爷爷。
　　“一夜疾行，都饿了吧？”
　　“不敢劳烦道长，我们在山下吃了的。”
　　“厨房里暖和，诸位请到里面就坐。”
　　有夕辉在就是好，杜篆这个小师叔可躲在一边，陪笑即可。
　　“来的仓促，几天前恰好购到一支老山参，小小心意请务必收下。”
　　“吴先生客气，小悠，带你爸爸去补一觉。”
　　“我讨杯浓茶喝就好，我……”
　　说着说着，吴先生就打了个大哈欠。
　　“请去睡一睡，对了，刁老先生是否也要休息一下？”
　　刁老先生是慧慧爷爷，闻言他摆摆手，道：“老头子不困，还请道长看看我那小孙女。”

　　吴先生犟不过小悠，睡觉去了。
　　杜篆和夕辉这才开始给慧慧把脉，可病灶在大脑之中，脉象主察五脏六腑，难以触及神魂居处。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先后松开手，互相对望片刻，夕辉才迟疑道：“按理该开祖窍，奈何小生不会，不知小师叔……”
　　大傻子闻言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祖窍之门太玄妙，摇头是说他不懂，点头意思是他可以试试。
　　此时的慧慧躺在妈妈怀里，睡得正香，杜篆学着师兄那日模样，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其祖窍之位，指运内气，目凝神光，以意为引，默然而立。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也不知过了多久，杜篆再次睁开眼来，他叹了口气，默默收回手指。
　　“小师叔，情况怎么样？”
　　大傻子一脸迷茫，没说话，唯有摇头。
　　“准备扎针！”
　　只能如此了，且试试看，能否靠刺激生机带来好运。

　　嗜睡本是脑萎缩症状之一，慧慧尤其严重，即便扎针也不曾醒，直到二人颤针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来，四处看了看，眼神空空洞洞。
　　“慧慧，我是妈妈。”
　　“妈……妈！”
　　“疼吗？”
　　小丫头却是不言，慧慧妈妈只得又道：“乖孩子，别怕！先闭上眼睛。”
　　待收针完毕，又做了一番简单测试，一回头才发现小悠噙着两行泪水，哎！怨不得他伤心，慧慧已不记得他了。不仅如此，后来夕辉教她背古诗，重复多遍，小丫头还是记不住，很快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两位道长，我见扎针之后慧慧精神比往日好些，她这病是否还能治？”
　　夕辉默然摇头，正待开口却听小悠急道：“慧慧不是好好的吗？道长，哥哥，你们再想想办法呀！”
　　小丫头若是好好的，那你哭啥？可怜的小家伙，且帮他擦擦泪水。
　　“我这小孙女情况如何？还请两位道长据实相告！”
　　面对询问，夕辉言道：“若是发病初期，以扶正祛邪之法或可疗治，而今请恕在下直言，为时已晚。”
　　“贾兴堂都可以治好，为何慧慧不行？”
　　最不甘心的是小悠，夕辉不知贾兴堂，此问题只能由大傻子回答，他忙开了口：“不一样的，贾兴堂是故障，慧慧是病变，且错过了时机。”
　　“既有扶正祛邪之法，就不要轻言放弃！”
　　真是执拗，不过也有几分道理，夕辉只得再次解释：“关键是速度，扶正速度跟不上病变速度，于事无补。”
　　小悠闻言一时悲恸，他再也按耐不住情绪，不由抱着杜篆哭泣，刚哭两声又道：“不到最后一刻怎能放弃？坚持治疗，说不得还有奇迹出现！”
　　这世上有奇迹吗？有！杜篆能活着，甚至小悠能活着，都是奇迹。却听刁老先生言道：“你这孩子，倒惹我许多老泪。”
　　说完他老人家抹了抹眼角，站起身来深深一躬：“多谢道长实言相告！”
　　“本观医术浅薄，爱莫能助，当不起老先生大礼。”
　　“实言相告，便当得起。”
　　不给人留一线希望，是何其残酷之事，为何刁老先生有此一说？这个问题困扰了小悠许久。
　　“刁老先生，我看您的腰似乎有些问题，趁此机会让我们给您看看，可好？”
　　“这……这是老毛病了，很多医生都治过，没啥用的。”
　　即便是好心也要别人领情才行，好在慧慧妈闻言，忙止住泪水，哽咽道：“爸！来都来了，便请道长给看看吧。”
　　“如此……有劳了。”

　　吴先生醒来时，两人已经治好了刁老先生腰病，听说慧慧诊断结果后，他也只能默然无语。两位婆婆招呼大家用餐，饭菜很丰盛，饭桌上却只有沉闷。
　　吃完饭吴先生便带着三人离开，下山前杜篆特意泡了一壶浓茶相赠，夕辉则交给刁老先生一包草药，并叮嘱其注意事项。至于小傻子，这家伙看着汽车默然流泪，连句再见的话也说不出口。
　　这回他是真的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