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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问君何叹气 师兄无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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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浑身舒畅,练完清风拂穴手,三人便去沐浴。脱完衣服原形毕露,难免相互间指指笑笑。果然是独尴尬不如众尴尬,带点醉意儿再无尴尬。
“大器晚成!小帅哥将来一定不小。”
“个子高矮很重要吗?健康快乐才是第一。”
瞧瞧!小傻子天然对自卑免疫,也不知谁点燃战火,浴室争霸当即开启。一时间三人闹着笑着嬉着戏着好不欢乐,各种招术层出不穷,有正面相抗的,有背后偷袭的,还有声东击西的,围魏救赵的,直到开心够了,这才躺下来聊天。
“我也担忧老道长了!”
夕辉不愿谈这个,偏偏小傻子又提及。没办法,朝明师兄离开越久,大家思念就愈发沉甸甸,小悠言毕又问:“道长知道那神秘人吗?”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话刚出口,夕辉再次幡然醒悟,他忙开口道歉:“洒家……洒家又失仪了,小帅哥莫生气。”
可怜的精神分裂症患者,杜篆也帮忙解释:“师侄莫紧张!小悠不是小气客。”
“神秘人之事小师叔已告知在下,小道玩纸牌多年,深知竹叶轻薄,难以载力,那家伙非常人也!”
好在夕辉这次说的是‘非常人’,不是‘非人’,否则小傻子又该破胆。
“是啊!老道长特别想找到他,但愿吉人自有天相。”
此乃大家担忧之所在,接下来三人各有所思,尽皆沉默。不知谁先叹息一声,接着便是你一声我一声。过了好一会儿夕辉再次醒过神来,启齿说道:“师父他老人家是条老泥鳅,一定不会出事儿的。”
泥鳅,滑不溜丢的,很难被捉住,且请祖师庇佑,无论如何也要让那条老泥鳅安全归来!
小悠今晚学习计划泡汤了。离开浴室后,杜篆又拉着他去大殿里练拳,直至燥热感彻底消失才安排其回房睡觉。待其入梦,大傻子则去了夕辉房间。
梨涡先生正在发呆,双眼直愣愣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手上纸牌却翩翩起舞,一刻不停地在指缝间往返穿梭,这师侄真够厉害!
“师侄还挺着?”
夕辉闻言反应过来,自顾自叹了一声,杜篆又道:“吊带脏了,明天换条干净的。”
“江湖动荡,风雨飘摇,一时多少血雨腥风。”
夕辉终于张了口,其目光还停留在窗外。杜篆与之谈话,倒似聊了个寂寞。听音识情,其忧非浅,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天上有卫星,海里有潜艇,到处都是人民警察,还江什么湖血什么雨?大傻子之虑则不同,钱难挣,师兄老了,想找个卖力之处都不容易。外面生活也不安稳,不知他老人家能否按时一日三餐,又能否吃到热乎乎饭菜。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师父见猎心喜,追而逐之,其他武者亦然。所谓群雄并起,逐鹿中原,用在这里同样贴切。”
夕辉一开口便收不住了,可你听听他在胡说什么,须知逐鹿中原一词,与之相应的可是伏尸百万,流血漂橹,这也太夸张!高手的世界杜篆不懂,也不想懂,他只希望那条老泥鳅平平安安,天黑有灯,下雨有伞。
“小师叔不相信?”
师兄曾说这世上武者不少,所以杜篆并非不信,他道:“我只是不明白大家为何不好好过日子,而要无事生非,逐什么鹿的着实荒唐。”
“这世界原本就荒诞不经,可惜在下回来晚了,又断了手臂,帮不上忙。”
一点儿也不可惜,担忧一个已经够心累,不能再多了。
“小师叔想说什么?别憋在心里。”
“师侄挺着很……很难受吧?”
这家伙可怜啊,关键还要一挺到天明,天明若不够,还要一挺到……
“无妨,正好籍此磨砺心性。”
梨涡先生果非常人,杜篆笑道:“明早我来帮你。”
“多谢小师叔,你老人家还有什么要问的?”
此时夕辉不仅脸是红的,就连脖子和手也是红的,却不妨碍他做一条聪明‘蛔虫’。杜篆心里的确装着不少问题,他想了想,最终开了口:“武功高低真有这么重要?长生之路是否存在?”
两个问题埋在心中久矣,此时脱口而出倒也畅快,言毕又道:“大家在一起快快乐乐过上几十年,一百年,不好吗?”
说都说了,不妨再啰嗦一句,如果有人精力过剩,可以发起浴室大战,还可以堆雪人打雪仗,样样都好玩,何必……
“小师叔的意思,是让我们关起门来做缩头乌龟?”
乌龟不雅致,师兄就不会这样说。好吧!杜篆没那么讲究,蠢猪做得,鸵鸟做得,缩头乌龟自然也做得。
夕辉叹了口气,这才言道:“咱们面对渺无希望的长生,一如那些捞月之猴,想想实属可笑,这大概就是命。”
“那……那何不改命?”
“此事一言难尽。对了,你老人家找小道究竟为了何事?”
夕辉不想聊这个,而杜篆这位‘老人家’的确已经老糊涂了,他摸摸鼻子,指了指夕辉手中扑克牌,笑道:“师侄可否教我这个?”
小悠说得对,枪再厉害,没枪说个寂寞。
“哈哈!小师叔尚未学会《道德经》,如今又想玩耍扑克牌,胃口是否大了些?”
贪,乃人性大忌。的确是孟浪了,他要学的东西太多,已分身乏术,就连轻功也练得时断时续,唯有马步能坚持蹲着。
“诵经可清心,至于这种小伎俩,晚几年再学也不迟。”
是啊!见到好东西就想要,他这长辈幼稚如斯,可笑可笑!
“小师叔羞涩样子倒也惹人喜欢,可小道已是满身桃花颜色,论可爱,今晚您怕是比不过洒家了。”
大傻子时间真的不够用,就拿今晚来说,他连左右手同书也无法练习,因为他要忙着写参赛用的书法作品。
写什么呢?懒得多想,就来一篇《道德经》,且用毛笔以古篆字书之。
左手写写,右手写写,如此倒也不累,洋洋洒洒五千多字一气呵成,完功之时,透过窗户可见雪早停了。庭院之中一片白色,明早小傻子又可踏雪行。
收拾好笔墨还不能睡,得看看照片,今日饮过药酒,且多看片刻。
“好美喔!”
一早起来,小傻子刚穿好衣服便开门而去,却不急着玩雪,偏偏忙着找夕辉,到了廊下隔着门窗张口就喊:“外面好美喔,道长可有诗意无?”
“不敢辜负小帅哥雅意,容在下想想。”
梨涡先生之音隔窗传来,片刻又道:“有了!诗名《花魁》,还请诸君雅正!”
“快说快说!”
“春桃朵朵妍,夏荷弄青涟;霜菊醉宜饮,寒梅娇更艳!”
“错啦!此诗与今日景致无关。”
“莫急!后面还有几句,且听好了:试问花中谁第一,各得十分天姿颜?只待雪花乘风舞,一夜悄然,换了天地换了人间!”
“好诗!”小傻子说完又道:“快!好急!”
“嗯?此诗不快也不急……”
师侄不是‘蛔虫’吗?小傻子昨晚喝了不少蜂蜜水,这一早起来不急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