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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是今生劫 爱是摧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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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悠在威逼利诱之下,总算闭口不提,神仙哥哥说的对,他是小神医,即便有病,他自己能治。
“神仙哥哥一定要治好自己,我舍不得你死。”
这是什么话?偏偏还得点头。
“马上扎针!”
“好!”
“很快能好?”
“嗯!”
“好些了吗?”
“好些了。”
杜篆笑容半真半假,假,是对话离奇,哭笑不得,真,是集中精神后,风雨云梦手他依然使得。
“还痛吗?”
“不痛了。”
他并不知道小家伙问的是什么痛,可头痛也是痛,持续的头昏脑涨,一般人还真忍受不了。
时至下午,方知肖兰汝今日下葬,埋在西山。
西山之西,有断魂之地,骑摩托车去一趟,花不了多少时间,好在坟茔不难找,因为山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二八杠,他……他……原来在这儿!
停车,迈腿,深一脚,浅一脚,沿着新踩踏出来的小径没入林草中,不久,一座全新坟茔便出现在眼前。垒坟人早走了,四下里散落着一些沙石和砖块。这是一片清净之地,胆小者不宜久留。
“游……游宇哥!”
回答他的是风,还有树叶和野草发出的沙沙声。
“游宇哥!”
不会错的,那辆二八杠已刻印在脑海中,你看,熟悉的身影从草丛里慢慢站了起来,身材挺拔如旧,只是瘦了,傻了,空了。
二愣子就是二愣子,张口结舌,任由风吹草动。
摩托车在山路上蜿蜒前进,仿佛是森林里一只孤独的大号萤火虫,马达鸣响,更像是一曲来自荒野的悲歌。
“师弟,动筷子。”
“没关系,碎碎平安,老道来收拾。”
“师弟早点儿休息,舒舒服服睡一觉,做个好梦。”
啊!什么梦?梦什么?能梦吗?怎么梦?这是黄昏还是黎明?
“一夜无眠?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
说得轻巧,哎!
“师弟找什么?”
当然是找小傻子,他把他弄丢了!
“适逢国庆,放假三天,吴先生接小悠回去了。”言毕又诧异道:“怎么了?”
“我为什么在这儿?我……”
“老道下山接你,顺便带你去了趟西山,又怎么了?”
杜篆也不知道自己跑什么,淫雨霏霏,霏霏淫雨,这不是他的脚步,这是秋天的脚步。
没想到蓝姐姐也早早上了山,往日落雨她是不来的,可来都来了,却不练拳,与杜篆一起发呆,最后又傻傻迈步离去,活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师弟,端碗吃饭。”
“师弟,撑伞。”
“收伞啦!看看,窗外已是秋鸦寒雨图。”
闻者无声,只把目光投向远处。
“说吧,为何难眠?”
按下头疼,厘清思路,徐徐开口,心中秘密越藏越煎熬,讲出来反倒轻松。
“师弟为何不早说?”
这话何意?他已无可救药?是破罐子了?
“小悠真说那是尿?嘿嘿……嘿嘿嘿嘿……不笑了不笑了!嘿嘿……情是今生劫,爱是摧心花,若可这孩子着实可怜。”师兄终于恢复正常,然而说到可怜,蓝姐姐连前三都够不着。
“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本想传你经书一卷,可老道唱了大半辈子,心亦难宁。”
“师兄,这世上有没有女色狼?”
“这个嘛……”捻须,摇头:“小老儿一身功夫,等闲之辈难以近身,迄今没吃过这种亏。”
真是鸡同鸭讲,可又不得不讲,再问:“要怎样才能不做那梦?”
“这个嘛……”
窗外梨树上有一张蛛网,蛛丝又细又轻,几乎看不见,偏偏挂着许多晶莹剔透的小水珠,反衬出蛛网经纬交织,很是好看。
“关键还在师弟,千万别落入情网之中。”
蛛网美丽,如玲珑之局,少年早看到了,他好像已经落入网中。
“每次见到游宇哥,我便身不由己,不受控制。”
“人在江湖,谁不是身不由己?”
“越看游宇哥,我就越喜欢他。”
“小老儿看师弟,也是越看越喜欢。”
夏虫不可语冰,无奈,又问:“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师兄,这不是《清静经》的文字吗?”
“莫怪师父抄袭,要将推演之物转化成文字,太难太难,既有现成的,照搬是上策。”
二人说的是《采煞诀》,他这才知道推演的东西竟然不是文字,难怪师父不仅抄袭,还画了许多独特符号。
“师弟看懂了?”
“没,师兄可有教我?”
“此诀专为师弟而成,我原以为你情况特殊,或许能懂,哎!”
沉重叹息之后,乍现一抹莫名笑容。
“师兄笑什么?可是我又说错了?”
“嘿嘿……小悠真说那是‘鼻涕’?”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末了,他还不让人闲着,要教轻功。
“师弟真的没问题?”
既是破罐子,早点破摔好,什么头疼,呓语,影像,统统滚一边去,杜篆要做‘飞人’。
“华夏大地多古武者,常州熊氏属其中之一,千年前熊氏出了个高调人物,熊氏燕子飞因此名闻天下。”师兄一边整理草垫,一边娓娓道来:“奔如骏马,动如灵猴,飞如燕子,跳如神鹿,当然了,这里的飞并非飞翔,而是滑翔。”
说那么多都是废话,因为整个下午他就学一个动作——立定跳高,想摔也难。
“师兄,您该去参加运动会。”
“古武者个个擅长轻功,师弟若忘了这一点,将来会吃大亏。”
这是实话,轻功是刺杀和逃命的好手段,武者必备之本领。
“斯时刀光阵阵,剑影重重,本门祖师不仅得到了功法,还全身而退,师弟可知为何?”
师兄早在叙府就展示过一回,只是杜篆没见着。
“动脑,智慧。”
“孺子可教,师弟可知那熊氏家族后来怎样了?”
这个更不知晓,好在师兄不需要回答,又道:“花费巨大代价将熊飞从正史中删除,又用几代人的努力,让人们相信那家伙只是个小说人物。”
哇!还能这样做,一个个都是老狐狸,杜篆吃惊之余又问:“本观与熊氏后人可有往来?”
“天下轻功,大同小异,熊飞不说,本门不讲,谁能知晓?嘿嘿……脓水!”
从晚饭开始,讨人嫌的‘老狐狸’要他少坐凳子,多蹲马步。练功再苦他不怕,他怕的是梦,还有那没完没了的嘿嘿声。
“小道长,您电话。”
奇了怪了,谁会打给他?
“哥哥好些了吗?”
“嗯!好了。”
“一点儿都不疼了?”
“不疼了。”
“不流脓水了?”
这话怎么答?说不流,万一……
“不流了。”
“妈妈,告诉你个好消息,哥哥不流脓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