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119、飞镖有趣事 道德同自然

　　小悠之爱雪，到了无以复加程度，学习间歇他不是拉着二人去观外堆雪人，就是吵着打雪仗，这也简单，且随他乐上一乐。
　　“哈！再来再来！”
　　山林之地随便踹一脚，就能制造一场人工小暴雪，可是小傻子，你倒是躲一躲呀！
　　大傻子同样爱雪，即便被雪球偷袭，他也笑而无声，江湖骗子就是个大孩子，单手作战不时摔落雪中，其快乐亦不输二人。
　　高兴，开心，可小悠时不时就要他俩作诗，这就为难人了。
　　“不是和你们斗诗，是让你们作诗，不许耍赖！阿嚏！”
　　若非‘鼻涕小王子’不经冻，还真不容易把他拉回去。

　　到了夜阑人静之时，小悠继续折腾，按理昨日才泡过澡，今天可不洗，耐不住小家伙央求，好吧！且去浴室戏耍。
　　不一时小屋之中灯光昏昏，雾气茫茫，三人早已厉兵秣马，一场大战又开锣。
　　“天残之脚今又至，看我排山又倒海！”
　　夕辉豪迈，可他一个残疾人，得让着他点儿。
　　“神出鬼没滑头客，防不胜防小无赖！”
　　杜篆常被二人夹击，顾头难顾尾，护头难护腚。
　　“且看我这招风雨云梦手！”
　　喂！小傻子，你这不是风雨云梦手，是……是胆大包天手。吃亏了吃亏了，这亏吃得却开怀。

　　“小师叔可怜人啊！”
　　三人玩累了，安静下来泡在水中歇息，可这是什么话？大傻子也有反击，没少浑水摸鱼。
　　“哥哥的金箍棒总这样，不难受吗？”
　　难受如何？不难受又如何？你们不能占了便宜还卖乖。算了，赶紧转移焦点为上策，杜篆忙道：“师侄，讲讲那五枚铜钱吧。”
　　“哈！”原以为夕辉对这话题没兴趣，不曾想这家伙眼里又有了光：“洒家小时顽皮，喜欢拿石子打鸟，师父见了不高兴。天地良心，山上如此寂寞，若不找点儿乐子玩耍，会无聊到发疯的。”
　　小鸟那么可爱，为什么要拿石子打？可夕辉说的没错，寂寞很可怕，很很很可怕！
　　“后来师爷爷就拿铜钱来骗我，那东西的确不错，比形状各异的石子好用多了。就是有个坏处，一旦落入石缝或是灌木丛中，就很难找回来，每丢一枚都让小生心疼。”
　　小悠也来了好奇心，开口问道：“那……那道长还用石子打鸟吗？”
　　“用惯铜钱之后觉得石子不好玩，便不打鸟了。”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大小傻子也为杜篆师父点赞，夕辉却不以为然，反问道：“你们说师爷爷无不无聊？对付小小稚童竟如此老谋深算，亏在下还一直喜欢他老人家。”
　　听了这话小傻子咯咯直笑，大傻子也咧嘴。夕辉这滑头一会儿说自家师爷爷可笑，一会儿又说他老人家无聊，是不是皮痒痒了？想挨揍了？不过这事儿还真可乐，就连夕辉自己也忍不住，说着说着就和两位傻子笑成一团。
　　“铜钱掉了可以买，何须难过？”
　　听听！小傻子真是财大气粗，不识人间疾苦。
　　“后来买了的，哈哈！洒家告诉师爷爷，这么贵重之物我连师父都舍不得给，只孝敬他老人家一个。”
　　“那……那老老道长收了没？”
　　“收了，他老人家还常常背着师父，与在下交流玩耍技巧。”
　　这话就连小傻子也骗不了，只听他道：“真能瞒过老道长？”
　　“我师父英明神武，却不懂年轻人叛逆之心，他不许我玩，小生偏要反着来，偷偷摸摸更快乐。”
　　大小傻子之间也有秘密，他俩可是‘神仙兄弟’，想来朝明师兄也非无所不知。
　　“小师叔想要一件称手兵器，可花点儿时间好好钻研铁叉。”
　　这家伙还真是‘蛔虫’，可笨拙铁叉有何用？时至今日谁出门还带这玩意儿？
　　“可打猎，则足矣！小师叔且记着，知时代变化，懂顺势而行，方为智者。”
　　这个年代还舞刀弄棍，妄想当佩剑游侠，徒惹人笑话。
　　“只剩一枚铜钱后，小道日子又难熬起来，恰在此时师父送了我一副扑克牌。他老人家着实糊涂，竟要我去射苍蝇和蚊虫，真是可笑至极！”
　　可笑吗？至少比打鸟强。好吧！一想到小小夕辉拿着纸牌追逐蚊蝇的样子，的确很可乐，让人止不住又开怀。

　　“小师叔还在练习左右手同书！”
　　奇怪了，大傻子没说不练。这一心二用说来容易，实则太难。一般人只能用在简单事情上，比如一边下棋一边扇风，或者一边看电视一边织毛衣，但棋手一旦专心致志也会忘了手中扇子，而妇女们看到剧情起伏跌宕时，也会忘记手上针线。
　　经过训练可以提升难度，比如双手弹奏乐器，同时扎针，可惜啊这些都不是真正的一心二用。杜篆练习时间越长，便对夕辉越是敬佩。
　　“还是您老人家识货，知道精神分裂是个好东西。”
　　杜篆之所以坚持，最重要的是他傻，居然信任一个江湖骗子，可这家伙花了三十年才成就的绝技，怎可能只是奇巧淫技？
　　“精神分裂虽好，却不知适不适合此时的小师叔？”
　　怕什么？人生且行且看。夕辉见其坚持倒也无意再劝，只道：“在下以为若要颐养性情，澄心定意，还是诵经为妙，要不小生教小师叔诵经，你老人家可会《道德经》？”
　　夕辉思路倒与师兄不谋而合，杜篆却是个野心家，他终于开了口：“师侄能不能先讲讲左右手同书，然后再教《道德经》？”
　　“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小师叔实属我等楷模。”
　　瞧瞧！这家伙总是没个正形。喂！怎么还动上手了，揉了脸蛋又捏鼻子。
　　“院里冷，鼻子和脸蛋都冻红了，虽为这致命双眸更增威力，但小师叔有事请直说，何必独坐寒风，学那钓鱼的子牙翁？”
　　这话说的，他老人家身份在那儿摆着，开口向师侄求教还真有点儿张不开嘴巴。
　　“走吧！且提盆火炉，去藏书楼说话。”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藏书楼最宜观景，从窗口远眺可见天地之间苍茫茫一片，偌大世界除了寒冷空寂似乎了无生机，若是近观则银枝玉洁，且素且雅，恍若梨花遍地开放。
　　一心二用乃夕辉独创，其摸索多年自有许多心得体会可供分享，说来这家伙真是个奇人，异想天开也就罢了，关键是还能实而现之，不简单啊！
　　不简单的还有《道德经》，又称《道德真经》，据传为道家始祖出函谷关时所留，是华夏最重要的传统经典之一。全经结构恢宏，包罗万象，总共五千余字，读之朗朗上口，细品则微言奥义。
　　在夕辉指点下，杜篆很快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学习状态。尤其是教授经文时，两人讲解一句，随即吟唱一句，用古音发声不仅多了阴阳顿挫的节奏感，还凭添了平仄相扣的音韵美。
　　一如经中所言，道法自然，两人优雅清越之声绵绵不绝，千回百绕，与这莽莽雪景相映成趣，二者似乎浑然一体，何其之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