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113、心有迷津客 寻仙问道人

　　“我若会道长那手扑克牌绝技，就不用害怕老鼠和蛇了。”
　　好在开心果懵懂无知，心思单纯，天然对自卑免疫。
　　“这倒简单，听说本观还欠小帅哥一套功法，洒家传授与你便是。”
　　“真的？那……那要练多久才能和道长一样厉害？”
　　“少说也要这么久。”
　　夕辉又竖起三根手指。
　　“三年？”
　　“非也，是三十年。”
　　开心果下巴差点儿又掉了，夕辉抿嘴笑着，却没收回那三根手指头：“仅小成而已，若想大成估计还要这么久。”
　　“整整一甲子啊！真是让人……无语凝噎！都说时间最宝贵，在道长这儿怎就一文不值？”
　　小傻子乱用成语，夕辉毫不介意，又展眉笑道：“不是说了吗？洒家很忙的。”
　　“我明白了。”
　　小悠眼睛忽闪几下，这才笑道：“说是三十年，其实每天只需要抽空练一下，对吗？”
　　“非也！只要双手得闲，小道几乎牌不离手，手不离牌。”
　　下巴在哪儿？这回是真的掉了。
　　“罢了！我自知毅力薄弱，还是另想法子对付蛇鼠为好，哥哥呢？”
　　杜篆也愣住了，直到小悠喊他方才回过神来，问道：“这牌技是否与左右手同书有关？”
　　“聪明！二者相辅相成，同气连枝。”
　　胡说！大傻子与‘聪明’二字这辈子都无缘，只听夕辉又接着讲道：“一只手可夹四张牌，两只手便是八张，大成之时当可同时攻击八个目标，若想收发自如，杂而不乱，一心二用是基础，一心八用才是关键。”
　　下巴摔成渣了，大小傻子的全碎了，一时间都成了木头人。
　　一心八用啊！我的个乖乖！夕辉这滑头是个江湖骗子吧？精神分裂已是重症，若一分为八那是何等恐怖？
　　“哈哈！有趣！”
　　夕辉见二人呆相，再次顽兴大发。他揉揉这个脸蛋，又转身捏捏那个鼻子，忙碌而快活，最后还笑道：“两个可爱的帅气的无敌小傻瓜，竟这般容易上当。小生不是比干，没那七窍玲珑心，怎可能……哎哟，疼！疼疼疼！你俩别掐呀！啊……眼睛睁不开了，喂！那地方可不能用力！”

　　热水澡泡久了不行，这次浴室大战是二对一，夕辉又是残疾人，自然斗不过，被占了不少便宜，偏偏就他笑得最大声。三人打打闹闹，闹累了也笑累了，这才离开浴室。
　　吃完饭，又到下山时刻。
　　“怎么样？舒服吗？”
　　“嗯！很暖和！”
　　改过的‘围脖’真好，不仅戴着舒服，还去了杜篆一块心病。
　　“两位慈祥可爱的婆婆，请问下个周末可以制糖么？”
　　“不能吃那么多糖，且再等等。”
　　小悠还来不及遗憾，便听夕辉说道：“周末早点儿回来，咱们再战三百回合！”
　　“好呀好呀！届时本公子定要与尔等一决雌雄！”
　　江湖骗子就是厉害，一句话就让小傻子忘了不开心，可他刚才那话有毛病，三人同属一类，怎能决出雌雄？
　　“小师叔，这个还你，在下如青松，无畏霜与雪。”
　　又吹牛！前晚喷嚏三重奏，江湖骗子也有份。
　　“关键是小师叔没洗干净，戴着有味儿。”

　　梅花树上终于有了花蕾，游宇哥正凝望之际三人回来了，一时皆被那小小花苞所吸引，个个驻足欣赏。花苞虽小却有魔力，很快驱散杜篆心头阴霾，夕辉那张嘴真是太厉害，可以乐死人，也能气死人，什么叫没洗干净？他和小傻子也戴了，那明明是洗衣粉味道。
　　“很快便有梅花可观可赏，想想就开心。”
　　在蓝姐姐眼中，只怕已是花满枝。
　　“竹影和诗瘦，梅花入梦香，可怜今夜月，不肯下西厢。”
　　不等月来，也尚未入梦，小悠却迫不及待吟诵起黄华老人诗来。
　　“蓝姐姐，待梅花开时你可敢与我一斗？”
　　蓝丫头莞尔一笑，欣然受邀，还道：“小公子何不广撒英雄帖？”
　　“好呀好呀，两位哥哥可有兴致？”
　　“小子不才，愿向诸位讨教？”
　　游宇哥没有迟疑，大大方方接下战书。
　　“哈！哥哥呢？”
　　大傻子尚未张口，蓝姐姐又抢了先：“杜篆可做裁判，他会作诗，其一登场谁与争锋？”
　　哎呀！大傻子作的都是打油诗，不敢登大雅之堂。
　　“好呀好呀，就这么说定了，届时可不许爽约！”

　　或许是受了小傻子盛情之请，夜幕降临后空中果真挂上一弯残月。
　　三遍太极练毕，杜篆举头张望，月如勾，冰冷清凉，又如小船，仿佛载着许多欢乐。同是一片月，感受却不同，可是想赏月完全可以到庭院中来，黄华老人执拗于‘西厢’，不知是何幽怨？
　　正胡思乱想间，客厅里传来低沉之声，只听游宇哥说道：“小仙观，名字好听，你们真的称呼那些道人为仙长？不会是群神棍吧？”
　　蓝姐姐闻言忙开了口：“可不能胡说，历代仙长都有真本领，且从来不沾神鬼之事。”
　　小悠也道：“‘仙长’二字只有当地乡亲才叫得，连我都不许喊，哎！好想念老道长啊！”
　　小傻子一句话，没来由勾起杜篆相思之情。
　　“不沾神鬼，那还算道士？”
　　“这个嘛道长们也是要诵经的。”
　　“老道长医术精湛，活人无数，当得起一声‘仙长’！”
　　这个小傻子，让他别声张，他竟又忘了。
　　“活人无数，那是有些神通。”
　　这三人不好好学习，聊这些干嘛？杜篆目光早离开月亮，当即咳嗽两声，低下头来迈入客厅，并言道：“别听他俩胡说，小仙观就是普普通通一道观。”

　　小仙观看上去不仅普通，还有点儿破旧，孤零零的坐落在大山之中，早些年只有崎岖山路相通，几无游客，更觉遗世独立。
　　尤其是杜篆和小悠下山后，观里分外冷清。好在夕辉早已习惯了这份寂寞，加上两位婆婆美食功夫了得，让人不觉冷清反觉宁静。不曾想周一下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安详。
　　那人与夕辉有一面之缘，看其样子也没生病，这个时候他是不该来的。“请坐！范婆婆，麻烦您老人家沏杯茶来。”
　　无论如何来者是客，总要以礼相待。
　　“仙长客气了。”
　　“在下不是仙长，请叫我道长即可，如果小道没记错的话，公子姓游名宇，与我家师叔暂居一室，对吧？”
　　游宇大大方方坐下，这才道：“切莫叫我公子，道长直呼名字就好。”
　　“可是我家师叔闯祸了？”
　　夕辉竟把游宇当成告状来的，游宇闻言忙摇头：“道长多虑，我们四人相处融洽。”
　　说话间范婆婆已端茶来了，游宇又忙起身谢过。
　　“茶是本地茶，水是山泉水，你且尝尝，可还入得了口？”
　　“谢谢道长！”说完小品一口，又道：“好茶！有山野清香，回味甘冽绵长。”
　　“本观僻陋，不知游宇同学所为何来？”
　　“今日到此，在下特来寻仙问道。”
　　眼前家伙倒是个趣人，身材高大，说话文雅，可他这是唱的哪一出？夕辉懒得思量，径直笑道：“游宇同学若是来游山玩水，这大殿和前院可随意参观，如不嫌弃本观还有粗茶淡饭，可裹腹中之饥，若是寻仙问道嘛，那就走错地方了。”
　　“这里不是道观吗？”
　　“是！可我等都是凡间过客，每天皆要吃喝拉撒，与营营众生无别。本观既摸不着那渺渺大道，也找不见那茫茫仙途。总之游宇同学想寻仙问道，还请另寻仙乡。”
　　话说到这份上，识趣的就该告辞而去，游宇却不然，他蹙眉道：“实不相瞒，小子胸中有诸多困惑，终日里心神难宁，今日专程而来恳请道长指点迷津。”
　　这家伙边说边起身，对着夕辉抱拳颔首，态度十分诚恳。夕辉只得示意其坐下，方才笑道：“在下只念过村小，水平有限，哪能给人指点迷津？”
　　“请问道长，世上可有鬼魂？”
　　面对推辞，游宇索性单刀直入，将问题直接抛了出来。好家伙！一点儿也不客气。
　　“鬼魂？听说过，没见过，按理是没有的，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个问题请恕小道无法回答。”
　　游宇不甘心，叹了口气又道：“请问道长，可曾听说过鬼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