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105、成人不自在 自在不成人

　　晚餐很丰盛，一大桌子菜让人食欲大振，却非出自小悠和蓝姐姐之手，而是游妈妈亲自下的厨。
　　“好吃吗？”
　　“好吃！特别特别好吃！”
　　道歉小王子不是开心果，他食而无味，他不知游妈妈所为何来。
　　“妈，您怎么……”
　　“你爸爸下乡去了，我一个人呆在家里也无聊。杜篆，来！尝尝这个。”
　　游爸爸是东北人，游妈妈因此学了一手地道的东北菜。
　　“这是今年最后一批秋茄，吃完这顿，再想品尝这道菜啊就得等明年了。”
　　游妈妈说的是‘地三鲜’，由茄子、土豆和青椒做成，可谓咸鲜味美，老幼皆宜。
　　“游妈妈，您也吃呀！”
　　“小悠这孩子真是聪明乖巧，快尝尝这个，若是喜欢啊我下次还来给你们做。”
　　用上好酸白菜做的猪肉炖粉条，能不好吃吗？仅从小傻子快乐眼神里便知其滋味儿之妙。没曾想游妈妈绝口不提成绩，也不提三人那搞笑发型，更无一字与‘变态’相关，这让杜篆悄悄吁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
　　吃完饭，游妈妈又抢着把厨房收拾干净，然后才笑着离开。其之来去倒似一股和熙春风，刮过这深秋庭院，带来温馨一片。

　　第二天早上，游宇果真不再骑车，而是和蓝姐姐一起走路去上学。
　　这让蓝若可有些不自在，她刚平静下来的心湖不能再起涟漪，故而出门后便放慢脚步走在其后面。游宇知她心意，索性迈开那双大长腿，独自前行。
　　不自在是一种心理感受，正所谓‘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如夕辉那般年纪还能做到思无邪的，倒也少有，相比起来就连游宇也要大方许多，至少看起来他并不在意别人指指点点。
　　杜篆第一次和游宇跑回去时就特别紧张，奈何他腿长，游宇的更长，一个风驰电掣，一个大步流星，甩不掉。
　　“哈！两位哥哥气喘如蛮牛的样子真好看。”
　　气喘如牛就气喘如牛，为何还要多加个‘蛮’字？话又说回来，大坏蛋蛋那样子还真有蛮牛之感。
　　“你俩赛跑？谁得第一？”
　　蓝姐姐，哪有什么赛跑？不过杜篆较着一股劲儿，游宇哥身为校园‘百米飞人’的确货真价实。
　　“哥哥，别夹菜了，我碗里堆不下。”
　　小傻瓜，要作饭桶！你看看人家童胖子长那么高，那么胖，还嫌发育不够好，你可上点儿心吧。
　　“碗里堆不下，那就直接塞嘴里。”
　　“谢谢游宇哥，你们也……也吃呀！”
　　“哈！”蓝姐姐也乐了，转眼却急了：“你俩慢着点儿，他嘴巴装不下！这筷让我来，小悠，张口！啊……”

　　“加速吧！”
　　周三训练完毕，杜篆刚迈开大步，耳中便传来那独特声音，这……这真成比赛了？
　　“怎么不比？”
　　不自在，别人就不指指点点？非也！别人指指点点，就更加不自在？也非也！想明白其中道理，杜篆不加速，也不说话。
　　身旁那家伙并非唠叨之人，他也放慢脚步，偶尔扭头看杜篆一眼，却不知他在乐什么，唇线弯弯翘翘。
　　“阿篆笑起来真好看！”
　　大傻子也在笑？或许是吧，两人步调一致并肩奔跑，伴随着昏暗暮光，能看到星星挂在遥远天空若隐若现，零落的鸟儿也啾啾叫唤，忙着归巢。
　　路上没多少行人，有的只是一种奇妙兴奋，大傻子红着脸，有些许醉意，他要慢慢享受这份奇特滋味儿。

　　美好的事儿不止一件，周四中午他和小悠去邮局取回了一个大包裹，是吴妈妈寄来的。
　　两条白色围巾很长很长，是小悠妈妈亲手织的，裹住脖子后还能垂到小腿处，据说是今年流行款式。
　　两套黑色皮衣皮裤不仅没毛，摸上去还特别柔软，与乡亲们穿的羊皮袄子完全不同。
　　这些东西来的正是时候，寒凉已至，每日早上四下里铺着一层白霜，若仔细观察，还能看到水缸里结了一层薄冰，随便呵口气，眼前便是一团白色雾气。
　　皮衣价格不菲，围巾尽显飘逸，穿，太拉风，不穿，又浪费。
　　“该让我妈妈也给蓝姐姐买一套。”
　　“不用不用！我有厚毛裤，我爸还准备了军大衣，你们放心好了。”
　　夏天坐摩托车有多爽，秋冬之日就有多惨。
　　“别人穿军大衣不好看，蓝姐姐穿着却是养眼。”
　　“就你嘴甜。”
　　“围巾长，一条就够我俩用了。这条送给蓝姐姐，不许推辞。”
　　想推辞也没用，小家伙执拗起来一般人低挡不住。
　　“可是快入冬了，你俩也不能总围在一起。”
　　“放心，我们还有‘围脖’。唉……哥哥别拉我……”

　　不拉不行，人活脸树活皮，并非人人都是‘思无邪’。
　　很快又到一起上学时，没自行车可坐，小悠也不恼，他在大家身边蹦蹦跳跳。杜篆刚想问他要不要背，结果却被游宇抢先一步。
　　“好呀好呀，谢谢游宇哥！”
　　大傻子怔愣模样一定很傻很可笑，蓝姐姐推了他一把，道：“走啦，你俩这样宠他，真的好吗？”
　　不是好不好，是……
　　“听听，他俩乐成那样！”
　　大坏蛋蛋不安分，一会儿跑一会儿跳，小傻子在其背上笑得咯咯有声。好吧！他俩开心就好。

　　到了学校杜篆先去了办公室，王老师给的题卷他已经做了一遍，这些题与课本上的完全不一样，身为‘学神’居然找不到解题路径。
　　“你先把答案拿回去对照着看看，上面有详细解题思路。如果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找常老师，他在这方面有持续研究，比我厉害。途牛一中是第一次筹建数学小组，有很多事情还在摸索中。”
　　“谢谢王老师。”
　　牛人微微一笑，随即习惯性支了支镜框，又启齿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这家伙……

　　“他俩感情好着呢，‘分手’二字我可不敢说。”
　　童胖子不厚道，事关他表姐终身幸福，他竟然不管不顾。
　　“再说我没觉得他有健忘症，篆哥，你是不是弄错了？”
　　大傻子摇摇头，不会错的，亏他表姐那么疼他，那半勺饭菜算是喂狗了。
　　“喂！你弟弟来不来看球？”
　　付东霖又来凑热闹。小悠时间宝贵，誓要拿下年级第一，他刚回去了，再说这球也没什么好看的。
　　“让他来吧！人多才热闹。”
　　奇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不来，思雅也不来。”
　　不是你……杜篆懒得理他，倒是一旁童胖子开了口：“付东霖，那不是你妹妹吗？”
　　付东雪个子也高，站在一群女生里很好辨识，可死胖子缺心眼儿，不关心自家表姐，却在意别人妹妹。
　　“她不信任我，非要亲自来看看。”
　　“看什么？”
　　“怪癖呀！就是那天你们说的那些。”
　　“哪些？”
　　“口臭，喜欢吃鼻屎，尿频尿急，当众打屁什么的。”
　　“他大爷的！你丫真说了？”
　　“是啊！一个不拉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