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寻仙》凤凰琴落络2020

2、第二回 小师妹京城买好酒 大鸡腿打出个冤家

　　授衣之月，师父馋了京城“聚贤楼”的百花酿，命我出山而取。
　　本是不想去的，奈何师命难违，遂召了凌霄云鹤，只见它睡眼惺忪，问道:“何故扰我清梦？我正梦见我要幻化成人形了……”
　　我白它一眼:“师父馋酒，速速跟我出山。”
　　这凌霄云鹤自它幼年就跌入我妙音符咒师的山门中，当年我正在小药谷里采药，忽然听见背后“噗通”一声，寻声看去——好大一坨白！还发着幽蓝色的光！走近一瞧，是一只云鹤，右翼断折，血迹斑斑。幸得我这人心善，为它精心疗伤，慢慢它便痊愈，痊愈后也就赖在我这里，死活也不离开我。
　　“作为一只凌霄云鹤，你对得起凌霄二字吗？你属于上头，”我指了指天上，“你是上头的仙鹤啊！病好了就快回去吧！”
　　“不要啊！！！”凌霄云鹤哭喊道，“我出生没多久他们就骑我出去打仗！简直禽兽不如啊！一个死肥死肥的胖子坐我身上，还放屁！我真的不能回去啊！回去生不如死啊！”
　　我抱着膀子看着它痛哭流涕的样子，无奈地叹气，点点头：“行吧，行吧，你留下来吧。”于是这凌霄云鹤不再离开天音幻境，期待在此地能修出人形，早入仙班。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白。
　　妙音幻境的山下是我们的同宗天君符咒师。天君符咒师向来是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在人间也是草堂济济，名誉满堂。天君与妙音两派世代交好，已有千年之久。
　　待到小白成年些，便做了我的飞行坐骑。这次下山给师父买酒，也是它负责从东郊运送。
　　“这人间真是有趣，不像你，整天的弹琴，弹得那么难听，我头都大了。”小白说道。
　　我拍了一下它的脑袋:“就你话多！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让师父教你人言。”
　　“略略略，我偏要说，你奈我何？小心我把你扔下去！”它故意上下扑飞，我赶紧抓牢它的脖颈。
　　“你等着！等我回去告诉师父，让她罚你不许吃饭！”我狠狠说道。
　　“我不吃饭，我吃鱼！哈哈哈，坐稳了，我要飞快点啦！”白鹤笑道，长鸣一声，俯冲过层层白云，眼前就是白雪皑皑的山下，京城东郊的那片桃林。此处人迹罕至，白鹤落地之后变飞至山腰处休息，留我一人步行下山。人间九月正是秋季，而东郊此处桃花纷飞，甚为妖异。
　　妙音幻境内无四季之变。大师姐络灵喜欢梨花，便从人间挪了几十株梨花，种于庭院，又用仙术加持，故而人间虽一年四季，梨花应当经历花开花落，然而大师姐的庭院中，梨花年年皎皎如雪。
　　师父河音，喜欢荷花，天君符咒的仙师曾赠与师父一池好莲花，听闻来自人间西湖，颇有“水榭风微玉枕凉，牙床角簟藕花香”之境。师父常常醉倒在莲花池边，也成了我司空见惯的事情。
　　出京关，见京城东门，自人间新帝登基，户籍制度更严格，我不得不拿出我的通行证，守门侍卫才让我进城。
　　直行不足百步，便看见这京城的纺织大户老字号——锦绣坊。为偶然瞥见过店内的华服，甚是好看。只不过师父不愿弟子们衣着千奇百怪，于是妙音符咒的弟子们，无论男女，衣衫皆为玄色。走了几步，便到了热闹的北市，听得吆喝声，人声，婴孩哭声，声如鼎沸，不绝于耳。我对声音极为敏感，便有些烦躁。
　　聚仙楼，楼高六层，掌柜姓胡，“百花酿”乃此处绝品之一。师父早年游历人间，偶然得此美酒，便从此念念不忘。
　　胡掌柜见我来了，眉开眼笑:“我说怎的今天喜鹊一早就在我窗外喳喳叫，原是今天有贵客到啊！”他招呼我进了天字阁雅间：“您稍等，我这就让人把百花酿运到东郊。好酒好菜马上给您上桌！”
　　我摆摆手：“去吧，快点上菜。”
　　如果说师父好饮这里的“百花酿”，那么我呢，就喜欢吃这里的盐酥鸡――外酥里嫩，口口留香！在幻境里，我常年服食仙露，甚是乏味。还得跟着师父一起辟谷，更是愁人。于是这一顿盐酥鸡是我心中最觉欢喜之头等大事！
　　天字阁的窗口，临着北市最繁华的街景，我推开窗，俯瞰整条街。北市熙熙攘攘，皆是布衣平民，花花绿绿地摊位，讨价还价的百姓，目及远处，便是那守备森严的皇宫大内。
　　也不知白鹤那家伙有没有在等酒呢？
　　正想着，小二端着酒菜进了雅间：“客官，慢用，有事儿您言语。”
　　小二关上门，我便左手一个鸡翅，右手一个鸡腿，开吃！什么淑女形象，不存在，在美食面前，我没有形象！
　　“咻！”一把利剑穿过我手上的鸡腿飞到墙上，把鸡腿钉在墙上了！我愣了一下，“咻！”又一把利剑穿过我手上的鸡翅，把鸡翅也给钉到墙上！
　　“神经病啊！”我气得大叫。
　　“咚！”一个人破门而入！他却趴在地上，不动了。
　　我正要上前看看，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鸡腿鸡翅，我赔你。”
　　这声音虽然低沉又好听，但是丧失了盐酥鸡最好吃的部分，已经让我气昏了头！
　　“你谁啊？出来！”我吼道。
　　“接下来，欢迎仙界中最帅的男人，也就是我——风清煌，闪亮登场！”
　　一个身穿青色短袍的男子出现在我的面前，发髻用银嵌绿玉冠束得整齐，眼神清澈明亮，嘴角微微上扬。
　　“你是谁？为什么扰我吃饭？”我冷言道，却不自觉瞟了瞟地上的人――那个人一动不动，是不是被打死了？
　　“姑娘有礼，小生已经说过了，我就是仙界最帅的男人――风清煌。”他摸了摸自己的鬓发。
　　“哦？最帅的男人。”我抿了一口“百花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位最帅的男人，你毁了我的盐酥鸡，你得给我赔。还有，门口的那个人可能是被你打死了，你得去官府自首。官府就在出门直走两里处。”
　　“哎——不急不急，”他在我对面坐下，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喝了一口：“嗯？这酒真不错哎。”
　　我挑了挑眉毛看着眼前的这个名叫风清煌的人，心里默默思忖――若是仇家，这段时间也是幽冥符咒师跟我们处得不是很融洽，两位师尊都不愿意符咒一宗与冥界有什么瓜葛，可幽冥符咒的师尊却非是不听……不过……幽冥符咒宗里有这么帅的男子吗？师父说幽冥符咒师不太爱晒太阳，这家伙看起来也不是很白啊……
　　正暗自思忖着，风清煌举筷欲夹盐酥鸡，我起身将他的筷子按住：“说！你是哪儿来的登徒子！到底要干什么？”
　　他看着我，笑了笑，放下筷子：“你别那么紧张啊，这宴席我一定赔你。我只是刚巧路过人间，看见了你，想问问你是谁，为什么让我一眼难忘？”
　　空气都凝固了，楼下厨房炒菜的声音格外大，我仿佛被油溅到了，惊得一哆嗦。
　　“让我猜猜，你肯定是个妙音符咒师，对吧？”他自信地看着我。
　　我一言不发。
　　他从身上解下来一块白玉，放在桌子上，“收好这块玉，要是有事找我，就拿着这块玉，喊我名字，风——清——煌——我就会立马来到你身边！”
　　我一头雾水。
　　“你到底是谁？我不要你的玉，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收好。”我起身朝门外走去。
　　这位叫风清煌的男子一把拉住我的手臂，把玉放我手心里，看着我的眼睛说:“听我的，拿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好像隐藏了什么沉沉地情绪。
　　“南云子，别趴着了，起来吧。”风清煌朝地上的人说道。
　　那人听得这句话，立马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出门。
　　风清煌松开我的手臂，将一个钱袋子放在桌上，朝我作一礼，便大步走出天字阁。
　　这都什么人！
　　我仔细看看手中这块白玉，通体无暇纯白，触手生温，梨形的玉身上刻着“风清煌”三字。
　　那钱袋是用上好的绸缎制的，里面是两块黄金。我取了一块给了胡老板，胡老板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连忙让厨房重新给我做了一桌酒菜，又做了足足四只盐酥鸡给我，一只堂食，三只打包！这使我心中甚是欢喜不少！
　　小白在东郊早已久等，我经过北街的时候，给小白买了三条海鱼，每条都很肥美。
　　“算你有良心，不枉我这样驮着你这么重的身体！”白鹤一边吃鱼一边说道，“你真的得减肥了，不然三清境比舞大赛你都入不了海选！”
　　我又拍了一下它的大脑袋：“吃你的鱼！不要说话！”
　　小白一口吞下鱼，打了一个很响亮的饱嗝。
　　云层之中，傍晚时分，西边的红霞映着大地，一片深沉地金红色。我坐在白鹤身上，回妙音幻境。风烈烈在耳边作响，我的长发纷飞在身后，黑色的衣裙飘然。远处，妙音幻境的入境结界散发着彩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