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配的故事》当止则行

14、第 14 章

　　“后生人嘛，气盛实属正常。”拿着折扇的女子看到屋子里的情形用扇柄掩嘴微笑。
　　“丘良，你过来。这位是画眉庄庄主，霍夫人。”方律一只手背在身后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霍夫人。”丘良抱拳。
　　“这十年间听得传言，要在江湖行走免不过一定要见三位医仙。”霍夫人盈盈回了个礼“这内伤久淤需得广兰医仙相助，致死外伤可拜得烛辛医仙相助，拔毒续命要求玄鸿医仙……当然现今是四位了，玄鸿医仙大弟子也是如今的涤音派掌教——太瑛医仙和关门弟子——长光医仙。”
　　“能有长光医仙光临寒舍，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
　　丘良张嘴想说什么，想了想又憋了回去。他实在是不大喜欢和一众师兄弟一起抓阄得到的这个称号。
　　“丘良你跟着霍夫人去你之后需要工作的地方看看，我还要再给这姑娘把一次脉。”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拿到稀有的物品，自然是等价交换的，丘良和葛琪对视了一眼，丘良抿了抿嘴示意不用担心就跟上了霍夫人。方律这边则是慢悠悠走到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坐下吧，我再帮你瞧瞧。”
　　“……是。”葛琪听话的坐好，伸手。
　　“师父！你都不关心下我么？”魏双意见方律没搭理她一个劲的跺脚。
　　“你还需要我关心呢？这画眉庄进进出出巴结你的王孙贵族还少么？”方律听到了自己徒弟刚刚的失言，心里明白魏双意还太小就被带到这个三教九流之地，学了太多不好的东西，他又没精力管她，这如今要是真的让她单独行医怕是要砸了涤音派招牌。
　　“师父！您说什么呢！他们巴结我不都是因为您！我当然是向着您的啊！”魏双意眼珠骨碌碌转，深怕自家师父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今天功课做完了么？来这作甚？”
　　“还没……快了嘛！我这不是怕师父你闷，来陪陪你么！”魏双意钻到方律身后给他捶背“师父，舒服么？”
　　“去做功课。做完了再玩。”方律眼眉都没抬一下。
　　“哦。”
　　方律不咸不淡一句话成功让魏双意耷拉下脑袋走远了。
　　“别介意，我不怎么会教人，有时娇惯了她我自己也察觉不到。诶……她若唐突了你，你便直接骂她就行。”方律瞪着死鱼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呃……打行么？”
　　“也行，能治好的那种就行。尽量控制在脱臼，好起来快。”
　　回想起师父操起竹棍差点把自己打骨折的场景，方律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都没有打过魏双意。记忆中背错了药，后背就一阵阵竹棍划破风的声音，竹条相当有韧劲，挨打的地方红肿不已有时还会又烫又痒，一个个师兄弟吓得冷汗涔涔却还是得坐的笔直，只有袁师兄，因着压根没有痛觉师父都懒得抽他，但神奇的是袁师兄竟然一次也没有背错过。
　　“我开玩笑的啦！”葛琪连忙摆手。
　　“我没开玩笑啊！”方律依旧瞪着死鱼眼。
　　“啊？……”果真是亲徒弟啊！葛琪目瞪口呆。
　　“说真的，她要是再说出公私不分的话，你下手抽她就行，竹条那种，可疼了。”热心师父分享着自己的经验。
　　“您也太可怕了吧！”
　　“比起她以后可能走得歪路，可怕就可怕些吧。”方律轻笑了下。
　　葛琪摸不清这个山羊胡子的情绪走向，方律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是同一幅语气，那种寡淡平铺的语气，唯一有区别的只有语速。就像是……siri一样。
　　“您为什么不自己管教她呢？您是她师父，名正言顺啊！”
　　“……”方律斜起眼睛看了葛琪一眼，但是很快视线就移开了“我有嗜睡症状，经常醒来却是半夜，便是我想抓阿意的功课也不能半夜把她提溜起来吧。”
　　“诶？嗜睡？”葛琪惊讶的眨了眨眼。
　　“我将你留下来是有原因的。”方律的手离开了葛琪的手腕“有的话，我现在若不说，下次你见到清醒的我就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腕间一凉，葛琪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把袖口捋了下来，直直盯着方律的眼睛，示意自己有认真在听。
　　“您讲。”
　　“这里是非常危险的，我并不赞成你和阿良留下来。”
　　“我也这么觉得。”
　　“方才给你把脉，发觉你功力深厚。靡途镇十分特殊，我希望你能寸步不离的跟在阿良身边。”
　　“您不说我也会的。”
　　“那么，危险我就不再重提了。”方律话头一转，让满脸严肃的葛琪差点破了功“既然你两情投意合……”
　　“诶诶诶……您怎么知道？”葛琪瞬间耳朵滚烫。
　　“我都四十有二了，看过的浓情蜜意的爱侣没有千对也有百对了。我虽不了解你，但是你要和我说阿良为了个普通的病人深涉险境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
　　恩？葛琪内心冒出问号，所以丘良的医德到底是好还是坏啊？
　　“总之……哈欠……”方律大张嘴巴打了个很长的呵欠“该死，又困了。你闭嘴，听着我说就是了。”
　　“……哦。”
　　“接着上句，我对你不甚了解，阿良这样子，你若是让我知道你有利用加害背叛于他，我便是倾整个涤音派之力，也定然要让你好看！”方律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倒是有点吓人。
　　等一下……这明明一般是岳丈对女婿说的话吧？葛琪眨了眨眼睛，拿错剧本了？
　　“不过……你喜欢他也是挺厉害的。”方律看葛琪的眼里多了一丝钦佩“阿良他自小凄苦，瘦弱敏感，跟随我和师兄上山后入了师兄这个不知冷暖，心思蠢钝的人门下，那时阿良的师兄大多在外行医，所以就得由他跟着我那个天赋异禀但是反应迟钝的师兄，这一跟就是十八年。”
　　“被磨得脾气暴躁行事乖张。这也不能怪他，我跟着师兄也差不多，一年就脾气见长。”
　　“那个……”葛琪没压制住好奇心“丘先生的师父，为什么很磨人？”
　　“哦？你竟然不知？我还以为全江湖都知道袁师兄的怪异呢。”方律困顿的眯了眯眼睛“袁师兄他无法感受到疼痛，所以受了伤也不知晓，渴了不知饿了也不知，再加上他行事行为都必须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若是他人做得不对袁师兄便会崩溃，很轻易就会逼疯并不了解他的人。不……即便是了解也很难一直做得好。之前下雨我匆忙将晒的药收进了药房耳室，之后忘了再晾出去，半夜被师兄拉起来问药在哪里……气的我差点打了他。”
　　不能感知疼痛加上强迫症？还是自闭症？葛琪光是想象就感受到了照顾丘良师父的困难程度。
　　“前年的时候，师兄想要试着移植稀有药物到涤音山。前到白炎雪山求来了鸡血灵芝却在返回途中遭遇了马匪打劫，阿良受了伤，我师兄也受了伤，只是当时并没有察觉。等到发觉的时候已经晚了。师兄最终是死于脓毒血症。”方律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嗓子有些干哑。
　　“节哀。”葛琪想到丘良，他一定也很难受。
　　“哎……”方律突然皱起眉，想到师兄离世时的无力他便会感到头疼不已，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阿良断断续续照顾了师兄十八年，他早将这一责任看作是习惯了。袁师兄离开后，阿良就更难接近了，病人稍有在病史上撒谎便会耍脸色，若是对方还嘴他便拂袖而去，除了他大师兄谁也叫不动他。然而，你出现了，还带他来了这里，实在是已经让我惊掉了下巴！”
　　方律对丘良是心中有愧的，照顾袁师兄被丢给了还不到十岁的丘良，有人接过这重担方律是松了一大口气的，方律有时候想，他撞到头患上嗜睡症是不是上天惩罚他不负责任的行为呢？
　　“对此，阿良应该是最自责的。在他照看的时候，袁师兄却离世了……”
　　“我知道你也难。裂心蛊可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更别提你还是个女娃娃。”方律头疼更甚了，摆了摆手“但是，他也难啊！我同你说这些，只是想拜托你若是忍不住了，想到我的话再忍一忍吧！他本质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的。您不用担心。”葛琪看方律疼的额头细汗满布“要我把阿意姑娘叫回来么？”
　　“不必。”方律站起身“我躺一会便好了。”
　　“赵弈。”方律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长期锻炼的身体背后汗毛猛地竖了起来，葛琪一招起势回首掏被一柄刀挡了下来。方律听到叮当脆响笑了下。赵奕用力抬开了葛琪的手。
　　“方先生。”
　　大白天的赵奕却蒙着面，一身肃杀气息让人很难相信刚刚竟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扶我进去吧。”
　　“是。”
　　……………………………………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了进来，听雨阁内丘良和葛琪坐在一起吃早点，两人此时都卸去压力，精神有点像是吹气一周的皮球，没办法崩那么紧了。
　　霍夫人有意试探丘良的本事，引他去了长春阁内给人看诊，不知是不是刻意的，病例都挺棘手的，丘良甚至动刀了。
　　“丘先生你不吃么？”
　　葛琪肚子饿了，囫囵吞下两块萝卜糕才发现丘良还没动筷子，单手撑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油了。”丘良嫌恶的皱了皱眉“虽然不像是早饭，但我也吃不下去。”
　　“唔……”葛琪又夹了一块萝卜糕放嘴里，这里的萝卜糕煎的恰到好处，微微焦褐的表皮配合咸淡适宜的内陷。
　　“小梅说有南瓜糕，我去给你拿。”葛琪咽下口中的食物站起身。
　　“让小梅拿不就是了。”丘良伸出手拽住了葛琪的衣服下摆。
　　“可是她说听雨阁缺东西，所以去准备了，应该一时半会回不来吧？”
　　“哦……”丘良拽了下葛琪的衣摆恹恹的收回了手。
　　葛琪端了冒着热气的南瓜糕和红糖馒头往回跑，才停了半夜的雪这会儿又慢悠悠的往下飘，葛琪怕吃的凉了，抱在怀里大跨步的朝着听雨阁跑去。过路之中不乏听到许多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葛琪只能两眼一翻当作自己听不到了，毕竟是黄赌毒的地盘，想要安静是不大可能了。
　　推门进屋，有了地龙的暖气，葛琪总算是放下心来，拍了拍头上转瞬即逝的雪花，拐进里屋却看到丘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只手枕着他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垂着在身侧，露出半张脸上明显的黑眼圈和长睫毛在眼窝处落下的影子。
　　看起来真的好累的样子啊！葛琪放下手中蒸笼，拿起一旁小梅给她的披风轻轻盖在了丘良身上，随后腿一跨在正对着丘良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优越的鼻型被压得变了形，葛琪皱了皱自己的鼻子，她觉得自己鼻子有点塌，可是不敢再蹂躏自己的鼻子了，果然鼻子挺就是好啊！都不用担心会变塌。葛琪伸出手虚虚的在丘良鼻尖划出一道轮廓。啊！嘴唇果然也很好看啊！轮廓是翘起来的，为什么会这样啊？正常人会有这么明显的翘边么？葛琪摸了摸自己柔软的唇线边缘，为什么丘良的唇线看起来那么立体啊？
　　“好看么？”
　　“诶？！！！”葛琪一个战术后仰“你几时醒的？！！”
　　“刚刚。”
　　葛琪内心滑下一滴冷汗，她那副痴汉的样子没被看到吧？
　　“小琪你是因为我好看才喜欢我的么？”
　　“……”瞳孔地震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的葛琪。
　　“喂！只是因为我好看喜欢我么？！”丘良支起身子看起来有点生气。
　　“当然不止是因为好看！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丘先生相当有童真！”
　　“……你果然就是只因为我长得好看喜欢我！”
　　“长得好看还不够么！我都没有这个优点！”葛琪欲哭无泪，说好的女生比较作的呢！
　　“哼！╭(╯^╰)╮我就是个徒有虚表的人！”
　　“不是啦！这里的人不都觉得你很厉害么！还有……丘先生明明是个大夫但是不会管我吃垃圾食品！”葛琪竖起指头对于这件事情也很是感激。
　　“垃圾食品？”
　　“就是上次我想吃羊肉串那次！”葛琪回想起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口水大增。
　　“……”
　　“还有油渣饼，真的好好吃！”
　　“……”丘良眨了眨眼，他明白葛琪在想什么，以往师父也是不会让他吃的“偶尔还行，你若是要顿顿吃我也会拦着你的。”
　　“那当然不会顿顿吃啊！啊！吃红糖馒头吧！不然凉了。”葛琪揭开蒸笼盖子。
　　白色的热气升腾起来，扑在丘良凑过来的脑袋上，甜丝丝的香味抚慰着丘良的鼻腔和肺部，丘良抬头看到拿着蒸笼盖一脸邀功笑的葛琪觉得，这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