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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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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炎雪山
“花容裳!你杀我父母!拐我表妹!你这个毫无廉耻的鼠辈!今日我便要替威远镖局二十四口人讨个公道!”
少年手持长剑,剑尖正指着无力跪倒在地的花容裳,他为了采摘鸡血灵芝被守物兽重伤,这会儿正是毫无防备的时候。
“表哥!”
公孙雅想要阻止拿着剑的少年,只是被少年牢牢的牵制住了。
“雅雅!他是杀我们全家的人!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少年对于公孙雅的阻挠很是气恼。
“表哥!这会不会是误会!当日陆家庄灭门,我就在外面!花容裳他是同我一道的!怎么会有时间去杀人呢!”公孙雅相信着自己认为的真相。
“误会!哼!”少年从怀里掏出一枚铁牌,银黑的表面上整整齐齐写着凤芝二字“这便是当日屠庄之人带的令牌!是我父亲临死前拽在手里的物件!”
少年突然将铁牌丢到花容裳面前,叮当一声脆响,铁牌滑到了花容裳面前,使用银黑面令牌的暗卫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总指挥使,一个是副指挥使,这铁牌自然就是耳七的了。花容裳内心啧了一声,暗骂没有用的东西,如此重要的物件竟然落在别人手上,如此办事不利回去定要责罚。他怎么也想不到,陆家庄庄主私下修炼摧心掌已经数年,当日耳七便是中了一掌之后提前发作了裂心蛊,剧痛之下移动途中根本没有注意令牌的遗落。
“雅雅……我本来不想瞒你。”花容裳泫然欲泣,加之他本身生的好,这场景实在是令人不忍“……我在查明这事的时候一直也有所怀疑……想不到……对不起,雅雅!公孙二哥,父债子还,我的命你拿走吧!”
托词早就想好,花容裳蛰伏这么多年也是想着若哪天东窗事发,便把罪责推到明面上他父亲花雄的身上,暗箭才难防不是么?
“我正有此意!”少年提剑要刺。
“表哥!”公孙雅抽出袖间小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表哥!花容裳多次救了我!求你!”
“雅雅!把刀放下!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少主!”
一枚短刀精准的插入少年的后背,少年痛苦的闷哼一声,没有力气制住公孙雅,公孙雅见状连忙撑住瘫倒的少年。
“表哥!你怎么样了?”
“属下有罪!”一名身穿黑衣的男人朝着花容裳抱拳。
“混账!谁让你伤公孙二哥的!”嘴上这么说着,花容裳内心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快去看看!公孙二哥可有大碍!”
花容裳的眼神阴冷,这眼神任谁看了都不会是觉得是要救人,暗卫心领神会,抱拳应是,指缝间一枚绣花针露出针头,在公孙二哥的尾椎处轻扎了下。花容裳看到手下行云流水的操作,不自觉露出了个阴恻恻的笑容。
雅雅,谁也不能带走你。
第一客栈
风声往屋子里使劲的灌,呜呜呜的像鬼哭。葛琪觉得自己被梦困住了,她明明很清醒的听得到风声,也知道自己还没睁开眼睛,却怎么试都还是身处一片漆黑之中。这种感觉很糟糕,葛琪只能拼命的在梦里掐自己,但却无济于事,毕竟梦里是不会疼的。
“哎呦!没长眼睛啊!污了爷的袍子!”
“嘿!这道就这么宽,是你自己走路像螃蟹。”
“你说什么?!”
“怎么?!属螃蟹的还敢叫这么大声!”
门外接连传来器皿碎裂的声音,过大的声音让葛琪总算是满头大汗的摆脱了自己的梦境,坐起身刚想摸一下自己的脑袋却感到被扎了一下。葛琪皱了皱眉,走到铜镜前,看到脑袋处扎满了银针,应当是丘良的杰作。
丘良呢?为什么屋子是黑的?都这么晚了还没掌灯么?葛琪扶着墙走到外间,清清冷冷的房间内没有丝毫的人气。倒是走廊吵吵闹闹的在屋内落下一地的光影,显得在黑暗处的葛琪好像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
叹了口气,葛琪走到烛台旁,吹亮了火折子点燃了烛芯。瞬间,房内便亮堂了起来。这是从早上昏过去睡到了晚上么……葛琪环视了一圈屋子,靠窗的地毯上还留有血迹。
雪花从没关严实的窗缝飞了进来,本来想回里间的葛琪转过身好奇的看了眼迅速融化不见的雪花。她的城市并不算靠北,有雪天却不常见,即便是难得的雪天葛琪的身体也是不被允许出行的,更别说玩雪了。葛琪玩心大起,回到了里间把自己套的和狗熊似的坐在窗边伸手去接雪花。
西北天的冷,是刮骨头的冷,葛琪伸手还没一会儿手背就冻的发红了,她缩回手吹了吹有点麻木的手指。
楼下行人穿梭,这纷纷扰扰的雪花飘散到处给靡途街平添一分特色,只是关在鸟笼的人叫嚷的声音也更大了,这种雪天若是要一晚上坐在没有防风的鸟笼前揽客的话怕是会被冻死。葛琪看着鸟笼内伸出的一双双手,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葛琪无奈的叹气。等叶涛回神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只是自己的话倒是还好说,但是丘良也在……葛琪想到之前激动到发抖准备告白的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灵魂只是附着在别人的身体上,更别说这个身体很可能马上就会崩坏。还会做哪些不切实际的梦,果然是因为错觉自己快好了吧?葛琪深吸一口抬起头,眼里的光却少了几分。抬手把头上的银针一根根取了下来。
还是快些收拾东西,丘良回来就赶紧离开吧!葛琪打定注意正要行动,房门突然被推开了,葛琪刚取完针,还一副抱着自己的脚坐在窗边的样子。
“……”
“……”
丘良穿着件火红狐狸的围脖,和葛琪大眼瞪小眼了十几秒。
“回来了啊!”
“为什么又不穿鞋!”
两人同时开口,丘良却一副皱着眉头训斥的口吻,他快步走到葛琪旁边脱下自己的围脖裹住明明穿了袜子的葛琪的脚部。
“着凉了怎么办!你也为自己脆弱的心脏想想好不好?!”
“……”
带着丘良体温的围脖保暖效果很好,葛琪伸了伸自己的脚趾。
“……这不是包脚的吧?”
“保暖用的东西而已,从狐狸身上剥下来不也没有避讳脚么。你看!四肢都在!”丘良小孩子似的抓起狐皮的一个小脚。
“呃……”逻辑不对吧?葛琪没有反驳“咱们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吧!等叶涛回过味来就不好了。”
“不走!”丘良给自己灌了一壶冷茶,喝的差点打抖“拿到檀无前不走。”
“……丘先生,这可不是孩子气的时候。”
“我没有孩子气。”
“我一个人的话还能再想想办法,但是丘先生你也在,我先送你回涤音山。”
“没有药你会死的!药走白道的话除非有傻子,否则不可能会有檀无到涤音山!在这里等黑市消息是最上策了!”
“不行!事关你的性命!我现在并没有保护你的能力!”
“你这是要放弃找药等死么?!”
丘良很生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葛琪并不示弱,也梗着脖子看着丘良。
“我想活下去,但是如果要搭上丘先生你的性命的话……”葛琪咬着牙“我不希望再有人为我牺牲什么了!特别是这事还关乎你的性命!正常人不该更关心自己么!”
“……”丘良一副你还敢说我的表情“更关心自己,这句话不该你对自己说么!”
“不一样!”葛琪感到心脏又快速跳动起来“不一样啊!”
丘良脖子上的刀口只有半个指节那么长,在葛琪眼里却异常刺眼。
“早上那么危险的境地,你应该感到害怕然后萌生退意才对!”葛琪眼里不解“为什么还要坚持留在这里啊!”
“……”
丘良抓狂的摸了下脖子的伤口有点无语,想解释什么又被气得说不出来,权衡再三之下丘良把自己外套一脱扒开上衣左肩的部分露出雪白的肌肤,桃核大小的椭圆形伤疤出现在胸口处,那伤疤大小像桃核长得也和桃核一样崎岖不平。
“这是我十七岁时诊治辟邪山庄小少爷,被他们家的仇家知道后捅的窟窿。”丘良确保葛琪被震惊的目瞪口呆后穿好衣服“这我都不怕,你说脖颈处的划伤如何能让我退缩?”
“……”葛琪瞪着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只给出了下意识的反应“你……你有病啊?”
当然不是指身体方面,而是指精神层面,在太平盛世出生的葛琪很少遇到要豁出性命才能做到的事情。
“我才没有呢!”丘良伸手去拧葛琪的脸。
“啊!痛!”
“我同门三十六名师兄弟,现今还活着的只有十一人。”
听到丘良解说,捂着脸的葛琪有点愣的看着他。
“四人死于传尸,十二人死于战后疟疾,两人死于天痘,八人死于意外。若是危险便不治了,他们就全能活下来。”丘良的手握紧了“不要再说什么危险就不治了。活下去本来就很危险啊!”
“……但是……”
“我们去找我师叔,师叔在此处布医施药已久,多少有些威望。”
“……”凤芝山庄树大根深,这种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之地又怎么会没有凤芝山庄的人,就涤音派的武力值,刚起来不还是要自己上么?葛琪无力摇头。
“不行。拖累丘先生你我就很愧疚了,再加上你师叔,那我更不会治了。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是被我打晕带走,还是和我一起走。”葛琪举起自己的拳头。
“……我都说了我不在意了!你这么在意干嘛呀!”
“我在意自己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一再被拒绝,葛琪气极的吼回去,看到丘良被吓得瞪大的眼睛,又想到自己的处境,葛琪快气哭了“丘先生是这个世界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又长得好看!做事有点孩子气但其实很细致!我积食会给我扎针,之后饭后就一定会带着我散步!我叫了你不吃的菜也从来不会抱怨!”
“所以我很喜欢你……”葛琪又委屈又害羞,只顾自己低着头大声吼“丘良你又健康又有学识,和我不同!应该好好活着,比起我世界更需要你……”
“……”丘良哑然片刻后再开口,嗓子像堵了东西“说什么傻话!”
“……收拾东西吧。”葛琪压下自己的泪意,她没有精力去细品丘良的话。她要在短时间内接受自己失去第二次生命已经很困难了,即将崩溃的情绪快要淹没了她,如今的她似乎正处于万丈悬崖之上,一只脚踏了出去。
“如果你是因为想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所以选择放弃,那我要为了我喜欢的人选择坚持。”丘良伸手抓住葛琪的手腕“为我坚持吧!”
葛琪看上丘良的眼睛,那双她称赞了无数次的眼睛,明明是同样的打光效果,丘良的眼内恍若星空,明亮如灯,他牵住葛琪的手,想将葛琪早上被吓走的勇气召回。
“师父一直说我太过直白,不知是好事坏事。”丘良摸了摸葛琪脸上他刚刚拧过的地方“我是觉得是好事。至少不会扭扭捏捏省去不少时间。”
“咱们豪赌一把吧!赢了我两都能生还,输了就权当我殉情好了。”
“……”宕机的葛琪。
“这幅表情。看来以前没有人对你说过类似的话。”
“这是当然的吧!”葛琪觉得自己快要熟了“不要乱说殉情这种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