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憨小夫郎》苌楚七

36、第 36 章

　　这是王福贵他老娘田老太，一把年纪了还风风火火气势汹汹，径直闯进药堂，叫嚷道：“白双梅，你个臭不要脸的贱蹄子，今儿我就抓你个现行！”

　　随即就传来砰砰啪啪的打砸声，楚齐赶紧过去，石果儿也跑回来，见白双梅被抓着头发脸色苍白眼中含泪，但是没有吭一声。叶瑾端坐着手里还拿着笔，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冷的像冰。

　　“我就说你有这么好心给福贵抓药，三天两头往这儿跑，药吃了没屁用，你就是来见男人的！”田老太打了白双梅一个耳光，骂得唾沫星子乱飞，“你个不下蛋的瘟鸡，我们家福贵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还敢会野男人，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咽气呢！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说着还要打，楚齐赶紧上前拦住，石果儿也帮着拉开白双梅。

　　“田婶，你这话就说的没道理了。”楚齐道，“你见过青天白日见野男人的吗？叶大夫好端端开门看诊，我和果儿还都在这呢，哪有你这么信口雌黄侮人清白的。”

　　“就是。”石果儿护着白双梅帮腔。

　　“你俩少管闲事！”田老太骂道，“这贱人往这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早觉得不对劲，还当她是看这不下蛋的毛病，看来看去还是没点动静，你说不是见男人是什么！”

　　楚齐还要说，肩膀被人按住，随即被推到一边，叶瑾面带笑容走过来，盯着田老太道：“老太婆，我看你一把年纪也快入土了，不与你计较，但你再说一句我不爱听的话，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槛？”

　　叶瑾为人村中人皆知，绝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有恩不一定报，但有仇绝不会忘，尤其一手扎人无形的针法使人闻风丧胆，田老太咽口唾沫，不敢与他吵，只拿白双梅撒气，拽着她边走边骂。

　　楚齐头一次见识到一个人的嘴能有多脏，实在看不下去，追过去道：“田婶，做人要凭良心，你们平时欺负人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再打她，我就告诉村长去。”

　　田老太呸了一声：“我管教我儿媳妇，别说村长，就是县官大人来了也管不了我！起开！”

　　楚齐被推得趔趄，只能看着两人走远，叹了口气。其实他知道田老太说的没错，村里大伙早劝过多次，他们也就能消停几天，过后还是照常打骂，让王福贵休妻他也不肯，他知道自己这样想再娶上媳妇比登天还难，这母子俩就磋磨着白双梅，拿她当下人使唤，没人能拿他们怎么样。

　　“唉，没法子，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石果儿跟着叹气，心有余悸，“我以后可不能嫁给这样的人家，太吓人了。”

　　楚齐心有戚戚，石果儿走后他进屋，小心翼翼看叶瑾脸色，叶瑾没好气：“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楚齐赶忙把草药递过去：“叶大夫，你别生气，你看，我找到了鬼兰根。”

　　鬼兰根很是罕见，叶瑾虽然烦躁还是看了一眼：“算你小子运气好，不过我这里不收，这穷酸地方，几个人用的起？你拿去镇上药铺卖吧。”

　　楚齐道：“这不卖，能抵大白一些诊金就好。”
　　叶瑾不耐烦了：“说了不收，放我这也是糟蹋，你自己拿去卖，少来烦我。”

　　楚齐知他是心情不好，默默收了回来，也不敢问叶瑾和白双梅是怎么回事，扫了被田老太打碎的茶杯还擦了地，又帮着把草药分类整理放入药柜。看着叶瑾脸色好一些了，试探着道：“叶大夫，我想跟您学医，可以吗？”

　　叶瑾看他一眼：“就你这脑瓜子还想学医？医死人可是要偿命的。”

　　楚齐笑道：“所以才要你教我嘛，你这么厉害，名师肯定能教出高徒不是。”

　　这高帽一戴，叶瑾脸色好了不少，道：“那我考考你，外感风寒、发热恶风何解？”

　　楚齐想了想道：“用桂枝、白芍、炙甘草、生姜和大枣熬成桂枝汤，服用后再喝热稀粥助药力催汗，效果最好。”

　　“五痫之症何解？”
　　“用黄连、朱砂、酒生地、酒归身、炙甘草捣成末，做成药丸，饭后再吃。”

　　“伤食之症呢？”
　　“嗯……用京三棱、莪术、青皮、陈皮……还有炮干姜和胡椒依量捣成丸子，以矾为衣，饭后姜汤送服，小儿减半。”

　　叶瑾笑了笑：“小子可以啊，这些年来没白折腾。”

　　楚齐跟着叶瑾采药多年，寻常药材早已熟识，简单的治病法子也知道，只是怕出错不敢治，眼下成了亲，不能再继续浑浑噩噩过日子，得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才是。

　　“那叶大夫，你能教我吗？”楚齐满脸期待，“我想学扎针的本事，一针下去什么病都能治，太厉害了。”

　　叶瑾嗤笑：“你小子胃口倒是很大，针灸之法最是玄妙，只怕我愿意教，你这辈子都学不会。”

　　“那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学不会呢？”

　　看楚齐一脸恳切，叶瑾从架子上取下一本书扔给他：“想学针灸之法，必须先熟识人体经络和穴位，拿去记牢了再来找我。”

　　楚齐接过书翻开看了看，上面画的都是人体经穴脉络，密密麻麻横七竖八，看得他眼睛都花了。但话已经说出口，这时可不是打退堂鼓的时候，他重重点头：“谢谢叶大夫，我会努力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打小就不爱读书，听到知乎之也的就犯困，这会让他记住这么复杂的人体经络图，实在是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了。

　　“大白，这个是什么字？”楚齐揉揉眼睛，指着一个字问。

　　白昶看了看，道：“膻，膻中穴，在这里。”他在自己胸前指了指，“膻中是任脉上的腧穴，为心包之募穴、八会穴之气会，是人体要穴。”

　　“哦，膻中穴。”楚齐指了指他胸前，又在自己胸前指了指，记住了。

　　没错，他记穴位就靠白昶的亲身教学，有这个人体模型记起来就快多了，而且也不枯燥乏味。

　　眼睛看累了，楚齐放下书，闻到灶台传来的香味，他肚子咕噜噜叫起来，书也顾不上看了，跑去掀开锅盖。

　　鸡炖好了，闻着香气扑鼻，白昶已经把鸡切成几大块，楚齐拿了一块去给原伯，剩下的就着刚出锅的米粥和粗饼，再喝上一口热鸡汤，两人面对面吃的无比满足。大白也闻着香味跑来趴在桌下，楚齐把鸡屁股给了它，时不时还扔些带了肉的骨头给它啃。

　　“家里米面快没了，明天我们去趟镇上，把鬼兰根卖了，看能得多少银子。”楚齐给白昶夹了鸡腿，“再给你买些衣服鞋袜，我做鞋手太生，做好了怕是也不能穿。”

　　“无妨。”白昶道，“你做的我就穿。”

　　楚齐高兴起来，心里跟灌了蜜似的，做鞋的动力又足了不少，一下午就把鞋给做好了。他做的鞋虽说针法不好走线不齐，两只还不太对称，但好歹牢固，白昶穿上走了几步，还挺合适，就是略紧了些，不过鞋子嘛，穿久了就会合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