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弱水三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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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弱水三千，未渡先搁浅
喜欢一个人，连见面都是欢喜而愉悦的，那有着明确的目标。李云睿抱着烧鸡，边跑边喘，一路的风吹起裙角。找到林若甫时，他刚刚审讯完从督尉府出来。
都尉府的地牢是一个昏暗的地方。没有窗户，阴潮潮的，半点光亮也透不进去。整日的黑暗中，只有铜盆里铁钳被烧红的颜色。
李云睿睡的一日里，林若甫一直在地牢里，锦衣卫为太子爪牙，他每日待得最多地方也是这里。
女儿节那日，守备家疑似通敌叛国被抄了。
刑房里守备家的小公子被审了很久，昔日纨绔公子几乎已经是被拳打脚踢肮脏到没有人形了，只有玉扳指上的叶字，还能认出来。
林若甫走进来，瞥了几眼，毫无波动地将他手指摁在罪书上。
“小如那么喜欢你……你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地上的人几乎是痛恨般地望着他。
守备一家不论品行，算是忠良之臣。陷害忠良，屈打成招，算是奸佞。
但上天从来是没有眼睛的。
报应？
林若甫将罪书递给手下，起身，抽出腰侧长刀，直直插入男子的腿部。
他不爱听惨叫声，靴子踩着男人的脸压进茅草里。男子只是模糊的气声。刀刃拧了半圈，筋骨都翻出来。
几瞬，他是彻底昏了过去。将那断腿踢开，林若甫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走出牢房。
今天是一个阴天，屋外是惨白惨白的光线，但影子也很少。
林若甫下了台阶，便看见了树下头上裹着纱布的姑娘。
似乎是一醒就过来了，她垂着眼在踢石子，看见他却是一瞬眼睛就是慢慢弯起来。
那像是春暖花开。
林若甫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只是她跑过来抱住他的腰时，他下意识将带着那人血的手背向后面，而忘了避开。
他恍恍惚惚想起来，那人说的报应，又觉得可笑。他没有在乎的人，从来都不怕。
李云睿搂得很紧，脑袋在他胸前蹭来蹭去，要蹭到他脖颈处，林若甫才拉开她。
“放开。”
他提着刀，隔在两人中间。
何谓变脸，那便是了。
李云睿有些不明白，指着嘴唇讷讷道：“我们，都亲了。”
唇齿相交。那他便是同意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果然，人是不应该睡那么久的。醒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那又怎么？”他垂着眼。这是真的不认了。
李云睿看了他几瞬，想想，还是慢慢放下手，“哦，好像是没什么。”
她被说服了，于她而言，是没有什么。便是那日鱼水之欢也没什么。
林若甫径直朝着巷子走着。
她跟上去，但没有再抱他，只是跟在他身后。似往常一般。
她很快安分下来，早上没有吃东西，一直在吃烧鸡。
背后还有伤，走了一会儿，李云睿抓住他的刀鞘：“我好痛啊，你走慢一点啊。”
少女的话很软，林若甫走慢了些，她仍是在说。
“你这么放心我吗，我是一个小姑娘，我要是又被人打晕拖走了怎么办。”
这实则很扯，这已经是白日了。巷子里，也逐渐有了人烟。谁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做恶事。
“对了，那人死了你有被传唤吗？”李云睿问。
林若甫终于被她说烦了，停下来，将她手扯开，道：“好好走路，你没有骨头吗？白天里和我离远点。”
两个男人走得近跟不像话，一男一女走得近，也不像话。公主和锦衣卫在一处，更不好。
李云睿乖乖点了头，他回过身，她却又是抓着他的刀鞘。
“我怕跟丟你啊。今天又没有人来送我，很危险的。”
林若甫沉默不语，他没有再将她推开，只是徐徐走着。
那像是信了。
李云睿低着头踩着他的影子，唇边有些笑意，又看看他的背影。转过弯，到那棵桂花树时，她快走几步，上前扑到他背上。
“下去。”他道。
她搂着他的脖子，腿也夹上去：“不要。”
“我后背痛。”
“滚下去。”林若甫沉声道，他皱着眉，像是很生气。
他拉着她的衣服，还是没有将她拽下来。
一个路人看着他们两个男子，神色古怪地走过去。
“你下不下去？”
李云睿搂紧了，埋在他脸侧，却笑眯眯道：“我知道你不忍心把我扔下去。你喜欢我。”她说得肯定。
“是吗？”林若甫笑了一声。
李云睿：“你没去过王府，怎么知道哪里是我的寝殿？”
她只在船会上同他说过王府的事，那是很久以前了，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他却是还记得。
“我就同你说了一次，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她轻声道，“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欢我？”
她尾音都轻飘飘的。这种情情爱爱的话，只有李云睿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口。
她像是雀跃，林若甫微微偏开她靠过来的脸，没答。
喜欢吗？只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长得很美。
又走过一个人时，他还是垂着头背着她走了。
巷子里，冷冷清清。
没有否认。她趴在他肩头，笑呵呵的。右手移到他胸口处，摸索着，最后从衣襟处滑进去。
“我对我的男人很好的，我对你那么好，你以后可不能再打我。”
冰凉的东西被揣进男子衣袍里，是一袋银子。那是，她的零花钱。
“都给你，我好不好？”李云睿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等着夸奖。
她想，她这般的贵女，自然是要多对他好的。故事里，那些女人都要这么养男人，供他读书。
“等到以后我发达了，会更多。”
林若甫侧过头，就是她亮晶晶的眼睛。
他望着她仍是没什么话，李云睿闭上眼，摇摇晃晃要睡过去，才听见那一声淡淡的“嗯。”
从胸腔顺着骨头和肌肤，麻麻传到她的耳畔。
他道，她很好。
那是什么感觉呢？
像是在冰水里冻得麻木的手指触到夏日的阳光。
她笑出来，侧过脸亲在他脖颈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弱水三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