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蛊》胡壹淳

35、第 35 章

　　朱楚仁哪管那些，在她嘴上咬了一口才又道：“怕什么，没人敢说出去。”
　　脸皮真够厚的。

　　林砚之在发现她没打算放开自己的时候，就已经不再乱动了，乖乖缩在她怀里看着外面已然开罗的大戏。

　　上了妆的女子，在台上婀娜地移动着，不时甩着水袖，婉转的唱腔，细细脆脆的声音，清清亮亮地传进她耳里。

　　见她听的入神，朱楚仁晃晃搂着她腰的手再次问道：“之前有没有来听过？”
　　“之前？”

　　林砚之还真是认真的想了想，“好像是什么时候从家里偷跑出来，专门来这里看过一次，后来被父亲发现了。”

　　朱楚仁听她说的这些回忆，忍不住侧脸看了看她此刻的表情，软着声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

　　林砚之怎么都想不起后面是被父亲怎么处罚了，脑子里的记忆似乎戛然而止了一样。林砚之挠着脑袋细思了好一阵，愣是没想起来，嘴里嘀嘀咕咕：“我这年纪轻轻记性就这么差了？”

　　朱楚仁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林砚之在他腿上悬了个弯儿，连外面的戏也不看了，表情严肃，跟他面对面，“王爷，咱们两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朱楚仁心里一咯噔，不会是想起什么了吧。

　　“不就是环采阁你当花魁的时候么。”朱楚仁自是不敢提他们在巷子里的第一次不美好的回忆。
　　“那没错啊，我记性不差啊，可怎么横竖记不起然后怎么了。”

　　朱楚仁松了口气，双手顺着她的脸，在她耳朵处摸了摸道：“忘了就忘了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没忘了本王就好。”

　　朱楚仁私下里也问过御医，说这种因刺激导致的失忆，除了间歇性忘记一些不好的东西，也不会有其他影响。

　　“王爷，尽开我玩笑，不跟你说了。”到底林砚之的注意力转移了，朱楚仁从桌上拿起一块凤仁酥递给她，“这里的凤仁酥很不错，尝尝。”

　　林砚之接过来，吃了一口，眉眼立马有了神采，“真甜，比王府里的好吃。”
　　“好吃走的时候帮你带一些回去。”

　　“好呀。”林砚之嘴里咬着凤仁酥，粉末不小心喷出一些，她赶忙捂住嘴，笑的眉眼弯弯转回了头。

　　正此时，外面进来一个人。林砚之看到的时候蹭的一下从他的腿上站起来，站到一边假装看向外面。

　　“宪王，好久不见。”
　　要说来者是谁，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侯国兴。
　　朱楚仁身未动，只应喝道：“哟，难得啊，侯指挥使也来看戏？”
　　“哪能，我可不比宪王这么自在。”
　　“这话怎么说，难道侯指挥使是在执行公务？”

　　“是啊，最近一直在查白莲教劫狱的余孽，想着这种人多的地方也许是他们交换情报的地方。”
　　朱楚仁点点头，“也有理，那侯指挥使辛苦了。”

　　“辛苦谈不上，不过是为皇上解忧。听下人来报说宪王来了，这不，想着来打个招呼。”
　　“有心了。”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嘴面上却你来我往，好不客气。林砚之在一旁听戏之余，听他们俩的对话，心说，这官家说话原来都这么拐弯抹角。

　　这时，侯国兴自来熟的坐在朱楚仁对面，看了眼外面正唱的如火如荼的十面埋伏，啧啧称赞：“好一出十面埋伏，唱的真叫一个好。”

　　转头看到站在朱楚仁跟前聚精会神听戏的林砚之道：“这位小公子是？”
　　朱楚仁顿了顿，道：“本王的一位朋友。”

　　侯国兴了然的点了点头，站起身道：“最近这京城不怎么太平，宪王还是要多加注意安全。我就不打扰二位看戏了。”

　　“请便。”朱楚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眼神却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侯国兴嘴角微勾，撩起帘子看了林砚之一眼，便出了外面。

　　走了几步，对站在走廊里等着他的几个侍卫说道：“今天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好好收拾下这位屋里的这位主。”

　　“是。”
　　侯国兴刚走前几步又退回来，低声说：“麻利一点，别露馅儿。”
　　“明白。”

　　“刚刚那人谁啊？怎么阴阳怪气看着那么不得劲。”林砚之见侯国兴离开后，才从桌子上拿起一块凤仁酥，咬着含糊地问道。

　　“呵呵，魏忠贤的走狗而已，不足为怪。”朱楚仁拍拍自己身边的椅子，“来，看戏，到热闹处了。”

　　林砚之抱着盘子蹬蹬蹬来到椅子旁坐下来，伸手将盘子递到朱楚仁面前：“王爷也吃。”
　　“好。”说着擦擦她嘴角的凤仁酥沫沫。

　　林砚之爱热闹，但真听戏她也听不进，只觉着咿咿呀呀的不如练武来的痛快。吃完凤仁酥有点饱，打了个饱嗝儿后，就趴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四处乱瞟。

　　看到楼下一个送茶水的小丫头被一个桌子的男人拦着不让走，神情慌张，弓着腰四处躲着几个男人碰触的手。

　　周边的人似乎看不见一样，该看热闹看热闹该看戏看戏，似乎这种事情在这里是再普通不过罢了。

　　林砚之看了一阵，表情拉下来，愤愤地站起身，嘴里嚷嚷着：“大庭广众还有没有王法了。”

　　朱楚仁正纳闷中，林砚之这憋不住地性子，二话不说忽地一下从隔间飞了出去，直直落在那个小丫头的身边，将她拉在她身后，“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丫头，还要脸不要？”

　　底下看热闹的人被这忽然落下来的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才指着她道，“哪来的小白脸，多管闲事，快起开。”

　　林砚之哪能听他们的，端起桌子上的瓜子儿花生扬了说的人一脸，“你个不要脸的，还有脸说话。”

　　“嘿，你个毛都没长全的敢找茬。”说着就站起身，刚伸出手要打她，就被林砚之反手给了一巴掌。

　　同桌几个人眼看自己人被打了，都站起身要围攻林砚之。

　　林砚之看几个人起身之际，直接把桌子掀翻了，顺势将身后的小丫头推到已然围观过来的人群中。

　　没有了她的束缚这才放开手脚，敞开了对付这几个硬茬子。这几个人没什么武功底子，不过是街头流氓，胡搅蛮缠地乱打一通，在林砚之看来不足为怪，权当她的陪练。

　　正专心对付这几个人的间隙，林砚之没注意到后面有一个人悄悄从地下拿起个桌腿子，慢慢抬起胳膊，眼看就要落到林砚之头上的时候，一把刀刀从远处飞过来稳稳扎到了他的手腕。

　　那人疼的扔下棍子哇哇直嚎啕，林砚之这才回头发现有人在背后偷袭她。旁边几个正在和林砚之打架的几个人，也被这个嚎啕的兄弟惊到了，他们也就是吓唬吓唬，没想到真见血了。

　　林砚之一抬头，朱楚仁正从楼上走下来，看着她。别说，朱楚仁那股劲可真俊，不怒自威的样儿，和嘴角一丝不屑的笑，啧啧。

　　林砚之早先也就对她师父犯过花痴……
　　她怔愣这半天功夫，朱楚仁已经来到她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没受伤吧。”
　　林砚之收回心神，摇了摇头，“没有，他们还伤不了我。”

　　朱楚仁笑着摸摸她肩颈的位置，刚刚从他那个方向看过来，前面站着的有些慌神的男人刚刚打到了她这里。
　　“疼么？”
　　“不疼。”

　　朱楚仁替她捏了几下后，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从隔壁桌子上拿起一个茶壶，直接砸到了那个人头上，“什么人你都敢动，爷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这番热闹惊动了戏园老板，一看前面站的是宪王赶忙上前道：“不知宪王光临寒舍，扰王爷看戏了。”

　　那几个人一听是宪王，再也不敢横了，直接跪下来求饶，“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打错了人，还请王爷恕罪。”

　　朱楚仁冷哼一声，眼睛飞过来瞅了一眼老板道：“没那能耐，就别揽这店。连自己的跑堂丫头都护不了，开什么戏园，本王看你去卖白菜好了。”

　　“是是是，小的知错。”

　　朱楚仁显然也没什么兴致再听戏，抓着林砚之的手就要往外走，被她拉住了。林砚之指指那个被欺负的小丫头说道：“她怎么办？”

　　朱楚仁这才回头看了眼那个丫头，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顶银子走过去递给那个小丫头道：“你这个年纪好好在家做女红，别在外面抛头露面了，不安全。”

　　那个小丫头，抹着眼泪，哭着道谢完，看了老板一眼，推开人群，跑出去了。
　　那个老板碍于朱楚仁的面，不敢提卖身契。

　　朱楚仁知他想法，“那丫头卖身钱多少，回头去我府上取了，顺带把卖身契给我送过去。”
　　“哎哎哎，哪敢呐，王爷既然开口了，小的这就回去把那丫头卖身契撕了。”
　　朱楚仁也没再说什么，这才拉着林砚之出了戏园。

　　楼上的侯国兴看好戏似的看着下面的两人，“这么招摇，可真是嫌自己命大。”

　　在回家的路上，林砚之时不时看着朱楚仁，脸上还带着些少女的娇憨，傻乎乎的，跟个花痴一样。

　　“我说，你这不看路，光盯着本王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