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上的我们》小四安静

6、6

　　选了个良辰吉日，阿宝、朵朵和大志碰头了。她们整装待发，准备好了饮用水和轻便的行囊，直杀到西直门动物园附近。
　　逛街和淘涣是她们的共同爱好，但实际上也只是看看，很少会买东西。
　　用朵朵的话说，“都太嫩了。”
　　用大志的话说，“不是我的风格。”
　　用阿宝的话说，“靠，都他妈是均码。”
　　在意思意思的逛完天乐之后，三个人找了家最近的麦叔叔开始神聊的必修课。
　　有人经过她们的桌子，都会瞪大眼睛扫视这三个姑娘一下，然后走开。
　　她们的另一个共同爱好，就是爱吃麦叔叔家的薯条。
　　一托盘堆成山的薯条是很壮观的，而三个姑娘围成一圈对着薯条虎视眈眈就更有意思了。
　　当然，这有意思的目光落在阿宝身上的时间会比另外两个姑娘的时间长点儿，而且带着一丝了悟。
　　“有什么好看的。”大志边吃边说。
　　“谁说瘦人就不能吃薯条。”朵朵边吃边说。
　　阿宝边吃边沉默，假装没看见别人的目光。
　　三个女人的话题永远离不开男人。
　　阿宝百无聊赖的听着她们谈论着好与不好，分与不分的观点，目光落在窗外，奇怪为什么最近总是阴天。
　　“上回，朵朵还让我跟着她去买紧急避孕药，她还不敢进去，我也不敢啊，我低着头问人家有没有都不敢抬头。”大志无奈的说着。
　　“别教坏小孩子啊。”
　　“别老吃那个，容易宫外。”
　　阿宝和朵朵不约而同的开口。
　　然后是大志和朵朵不约而同的瞠目结舌望着闷头吃薯条的阿宝。
　　“懂行。”
　　“没看出来。”
　　“所以还是从男同志那边控制一下比较靠谱儿。”阿宝嘿嘿一笑，眨动着眼睛，那个坏劲儿哟。
　　再然后是大志和朵朵不约而同的沉默，很好很强大。
　　话题再一次转移到了朵朵身上。
　　“那就是一小孩儿，你玩儿他还不是一愣一愣的。”大志撩了撩她的大波浪，支手杵在桌子上，很明显是吃累了。
　　朵朵不说话，看不出情绪，只是用吸管杵着杯子里的冰块儿，发出咯嚓咯嚓的声音。
　　阿宝瞄瞄这个，又瞄瞄那个，考虑着应该加入哪一方阵营。
　　大志见她不说话，放下句狠话，“真的，玩儿玩儿行，千万别动真格的。万一哪天人回老家了，你怎么办啊。”
　　“他不是北京人？”阿宝的眼睛飞速眨动起来，这事儿朵朵可没跟她说过。
　　“山西太原人。”大志替保持缄默的朵朵作答。
　　阿宝冲到嘴边的话在看到垂着眼不说话，神情有些不爽的朵朵后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起来。
　　三个人面面相觑。
　　大志说，“阿宝你的。”
　　朵朵说，“你的，阿宝。”
　　阿宝从书包里翻出手机一看，“还真是我的。刚换手机，还不太习惯。”
　　“切。”两个人鄙视之。
　　听起来齐磊对于阿宝接电话有些慢的举动挺不高兴的，“干吗呢。”
　　“跟姐妹儿聊天呢。”
　　“聊的都不想接电话了？”
　　阿宝嘿嘿傻笑，以图蒙混过关。
　　“一起吃饭吧。”
　　“今儿不行，跟她们约好了去五哥吃烤翅。”
　　“……还吃呢，那你们吃好。”
　　电话挂了，没有寒暄没有犹豫。阿宝歪下嘴，把电话扔进书包里继续跟她们侃大山。
　　有时候阿宝就想，他们之间到底是谁在乎多一点，还是说根本就是就个伴儿，可有可无？
　　圆桌会议从麦叔叔家的方桌转移到了五哥家的方桌。
　　其实，应该改成方桌会议比较合适吧……
　　阿宝边吃边听她们未完的话题，这次矛头对准了大志，不过比对朵朵温和多了。
　　“你想那么多干吗呢，关键是两个人在一起高兴就好。”
　　朵朵这样说，分明就是含沙射影的在说自己现在很高兴。
　　“可我们要顾虑的事太多了。”大志一脸的无奈，其实大志比阿宝还要小一岁，可现在她的表情已经有了大人所特有的烦闷。
　　“他妈妈喜欢你么。”
　　“喜欢。”
　　“那不挺好的。”
　　“可我爸不喜欢他啊。”
　　“……”
　　朵朵无言以对。
　　阿宝擦擦嘴喝口水润润嗓子才慢慢的说，“以后又不是你爸跟他过，是你跟他过啊，你喜欢他不就得了。”
　　朵朵一个劲儿的点头，表示举四肢赞同。
　　大志依然很固执，“可我希望我的婚姻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不被祝福的婚姻就是不幸福的。”
　　心里像是被这一句话轰然的敲开一个大洞，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就是一阵阵发空，空得阿宝一时之间竟反应不得了。
　　不被祝福的婚姻就是不幸福的。
　　原来幸福，是需要被人祝福啊。
　　嘴唇可能是吃辣的吃的太多了干干的，阿宝舔舔嘴唇忽然想抽烟。但是她从来不在不抽烟的人面前抽烟，她知道二手烟的危害，这是书本上教的。
　　于是她忍，忍着不抽烟，忍着不去思考幸福与祝福的关系。
　　回家的时候很冷，风过吹得人头疼，阿宝一边走一边轻轻的敲打着太阳穴，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从前到后的过往着，嘴里轻轻的哼起那首他们都爱听的Mondo Bango。
　　“走路不看着，撞到人怎么办。”
　　阿宝猛然抬起头，一下子有些头晕目眩，可她仍是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正对着自己微笑。
　　齐磊见她只是望着自己发呆，于是又笑了，拉她走到路边的阴影里。“一看就是吃美了，都不认人了。”
　　“你挂我电话。”
　　阿宝轻轻说。
　　她也不想这么矫情，可是他挂她电话她心里真的很难受，她能够在大志和朵朵面前表现得风平浪静，没人知道她跟一有妇之夫好上了，她能够在她们面前高谈阔论装的很高深莫测，可一到他面前，她的一切伪装就土崩瓦解了。在他面前她什么都不愿意想，她只能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现给他，因为她根本无力隐藏什么，或者说，根本不想隐藏什么。
　　原来，还是她在乎的多一点。
　　这是一场不再公平的游戏，输家肯定会是她，她却已经按不下停止键。
　　齐磊并没有回答为什么他会挂阿宝的电话，他只是拉着她的手，细细的轻揉她的指尖，“今儿都干什么了，吃什么好吃的了。”
　　“今儿开了个圆桌会议，吃了三包大薯条，吃了一百二十串烤翅。”
　　齐磊一脑门子汗，这闺女养的，真不容易。
　　“圆桌会议讨论的什么啊。”
　　“男人。”
　　齐磊又一脑门子汗，这闺女养的，真是忒不容易了。
　　“除了男人呢。”
　　“什么是幸福的婚姻。”
　　齐磊的目光定在阿宝的眼睛上，那里面也是亮晶晶的，她就像是巴望着什么期待着什么的小猫。
　　“你们的结论是什么呢？”齐磊的声音很温柔，不急不徐。
　　“只有被祝福的婚姻才是幸福的。”
　　对于大志说的这一句，阿宝很认同。
　　“是这样啊。”齐磊没有表态，依然只是用温柔的声音说，“太晚了该回去了，明儿还上班呢。”
　　阿宝点点头，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她承认自己很虚伪，她是那么希望他能说一句挽留的话，但是他没有。
　　那个时候的她，还是很渴望婚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