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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她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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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失落的小女孩,沈大风有些心疼,可是,他在片刻想到,小女孩不会死,可是眼前的海玲如果没有水,就会死,他要她活下来,或许是为了减轻一点他心目中的惭愧感。
“只是因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理所当然要救她!”他反复给自己说。
可是,当第二天的晨光代替星光之时,当第二天的日出如约而至,大风害怕极了,他反复的对着海玲说着;‘你要活下来!’“你要活下来!”,整个一天大风都守在海玲的身边,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的海玲。
想着这几日发生的场景,想着前几日他们相遇的场景,大风忽而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孩或许有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而自己就是杀人的刽子手,复杂的情感由内心徐徐上升。
阳光依然焦灼,一阵阵海风徐徐吹来,带着咸咸的海味。
大风绝望的给海玲一遍遍涂着水,防止她脱水严重,可是谁又知道他也很久没有喝水了,最渴的时候他把水杯放在自己的嘴上舔了舔瓶口上的水滴,可是他还是又有舍得喝下去。
此刻他却把这救命水一遍遍涂在海玲的嘴上。
“请你活下来!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从第一天我就想了解你,你是那样的无情,但是你又是那样的热情!”
“我还没有了解过你!”
“或许我和你看过这世上最美的日出,在你睡着时。”
...........
大风这样给海玲说着,大风心里明白这样的诉说如同空气一般。
正当大风给海玲涂上水时,一滴泪从海玲的脸庞滑下来。
大风伸手擦了擦海玲脸上的泪,心里泛起希望。
当海玲抽出带有嫩叶的枝丫,追赶走在队伍外的羊群,远远地看见正在冒着炊烟的房子,海玲心里高兴极了,大踏步向前跑去,还未跑到家,便看到父亲已经坐在房前的土地上,正在编织着竹筐。
“爸爸.......”
海玲奔跑着向前。
可是跑到跟前,父亲突然不见了,再回首,看见父亲正在远处朝着自己微笑。
海玲赶紧转身向父亲跑去,只见父亲一步也没有等待海玲,只是快步向前走去,海玲也拼命地朝着父亲的方向向前奔去。等到快要走到父亲附近时,海玲突然被脚下的树根攀住了双脚,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
抬头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海玲心里又焦急又悲伤,泪水一下子喷涌而出。
“父亲,你等等我啊!”
“父亲!”
“父亲,我好想念你啊,请你带我走吧!”
海玲悲伤的哭着,伸出的手停在空中,想要去抓住这机会,想要感受父亲的体温,可是终究父亲消失在空气中。
在呐喊中,在悲伤中,在模糊中,突然有人紧紧抓住了海玲的手,海玲往旁边看去,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这身影仿佛在哪里见到过,对,就是上次,那个模糊的身影曾温暖过海玲的内心。
海玲在梦里使劲抓着这个身影的手,仿佛自己手一松,就会把他丢掉一样。
“拜托,请你醒过来!”
海玲模糊中听见有人在说话。
模糊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清晰,海玲使出全身的力气睁大自己的双眼想要看清楚这人的脸。
这次,他没有回避,海玲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越来越清晰。
当海玲的视线变得明亮起来,借着这缕明亮,海玲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雕刻般的美貌!”海玲在仅有的意识里这样说道。
高挺的鼻子,轮廓清晰的嘴巴,眼睛里很有神,不可否认,眼前极像顶尖杂志封面男模的脸。
海玲这样想到,光线越来越明亮,一缕阳光透过稀松的阳光照耀到她的眼睛,海玲本能的眯起眼睛。
视线已然清晰。
“你醒了?”
耳畔传来一丝声音。
海玲听到声音,又睁大了眼睛。
“沈....”
海玲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这才认出了眼前的男子正是之前曾就自己于危难之时的沈大风,可是,此刻,海玲想不起他的名字。
海玲用手按着自己的头部,努力回想着眼前这个男子的名字。
“沈大风!”
眼前的男子在海玲想到自己的名字之前率先出了声。
“恩”算是海玲对大风的回应。
海玲想要坐起来,可是无论怎么使劲,发现自己的胳膊无法用力。
“别动!”大风对海玲说道。
海玲奇怪的看向大风。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能动!”大风显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努力解释道。
“我睡了多久?”
“两天!
“这么久?”
“对!”
“我们还没有死吗?”海玲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大风看着眼前的海玲,伸手要扶海玲起身,海玲不知如何使出虚弱的劲,上前抓住了刚好伸出的大风的手。
大风的手很大很温暖,就是这足够修长的手给予海玲的是此刻的安全感。
海玲抬头看向大风,大风抬眼看向海玲,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和一种无言的感觉在二人心中油然而生,海玲赶紧抽出手,大风也别扭的看向别处。
几秒钟,大风转换了情绪之后,故作轻松的说:“我们或许命不该绝哦!”
海玲挤出一丝笑意回应着大风。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大地,仿佛要把这大地最后一点湿气都带走。
人们也都筋疲力尽的左右横躺着。
这已经是人们待在岛上第六天了,仿佛岛上已经与世隔绝一般,连飞鸟都不愿来了。
岛上的食物已经差不多快被人采食完了,人们从开始的愤怒现在变成了无奈的接受。
显然,坦然接受死亡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可是人们仍在这样的心态下,苦苦求生。
当你生活的平淡之时,人们总想找些刺激来激起浪花,自虐与自杀便是其中一种。
可是眼下,在人们真正要死亡之时,人们却格外珍惜这在世上唯一的时间。
岛上的人们绝望的活着,或许这本身比死亡更可怕。
海玲就是这样。
在海玲活在优渥得的环境下时,她时刻想着父亲,活的悲观且无助。
可是,现在海玲却不这样想了,在这极其恶劣的环境下,她时刻都在为自己鼓劲,告诉自己要坚强的活下去,这或许就是最真实的人性。
躺在沙滩上的海玲,在接受着照顾。
大风正在给海玲的嘴唇上涂着水,海玲本能的舔了舔早已干涸的嘴唇,海玲转脸看了看大风,干燥的海风早已把大风的嘴唇吹得一点湿气都没有,嘴上早已只是白皮。
海玲看在眼里。
“我为什么没有死?”海玲问道。
“那条海蛇没有毒性!”大风一边给海玲涂着嘴唇,一边说道。
“哦!”
对话又停止了。
显然,对于不太爱说话的两人来说,多说一句话,便是对他人的恩赐。
此刻,气氛有些尴尬。
“咳咳~”海玲尴尬的干咳着。
“我已经没事了,你可以不用照顾我了!”海玲转头对着大风说道。
面对着海玲的目光,大风赶紧转脸看向海滩。
“我们都是.........”
大风顿了顿,。
“将死之人.......”
沈大风看着远处的海滩接着说。
“其实,我很感激你,是你救了我!”
“在这个飞机上,每个人都有最后一个宿命那就是死亡,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要吝啬我们的情感。”
沈大风看着远方的眼睛,转向身下的沙滩,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沈大风说的认真,海玲也听的认真。
对于一群将死之人,恐怕在临死之前,这将是毕生中最真挚的表达。
海玲在心里这样想到。
“其实.........”
海玲才刚开口,就听见远处有人在大喊:“茜茜,茜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声音之处。
“茜茜”“茜茜”
远处一个女人的哭喊打破了原本已无生机,焦渴的岛上人群。
人群朝着有声音的地方迅速聚拢起来。
海玲想要踉跄着起身,被大风一把伸手按住。
“我去!”
大风起身,轻轻拍下屁股上的泥沙,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人群走去。
海玲脸朝着声音的地方望去,虚弱的躺在沙滩上,炽热的太阳透过层层的树叶稍有斑点的照在海玲的脸上。
海玲眨了眨眼睛,缓缓回过头,听着远处哀怨的呼喊声,虽然海玲并不知道此刻远处发生了何事,但是多少能猜出几分。
“恐怕以后这样的呼喊,这样的绝望在往后的几日会更加频繁。”海玲这样如是想道。
海玲就这样呆呆的望向天空。
大概过了很久,久到海玲的眼皮有些“打架”。
只听见“沙沙”的声音越走越近,海玲心里知道是大风回来了。
她转头看向这声音的发源地---
似乎这脚步有些沉重,海玲抬眼看了看大风,他的神情有些凝重。
海玲没有问,自然大风没有答。
沈大风就这样安静的坐在海玲的身边,眼睛远远地望向大海。
随后低着头,拿着不知从何处捡来的小树枝,一圈两圈三圈就这样在沙滩上一直不停的画着圈圈。
海玲看在眼里,两个人就这样在绝望的环境里发着呆,心里想着各自的事情。
“她是要死的!”
大风仍旧不停着着手上的的动作。
“可是人总归都是要死的!”
大风接着说道。
此刻也许他不需要一个参与者,而是急需要一个倾听者,在这孤寂的环境下的一个倾听者,这个倾听者也许是一个海星,也许是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