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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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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只孤雁也飞往家中,和煦的夕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照耀大地.......
在青青的山坡上。
秦海玲跟在自己的父亲身后。
“海玲,看着呀,以后爸爸的腿不能再上山的时候,你就学爸爸的样子,把我们的羊都赶回家,等到了年底爸爸就给你买新衣裳!”
父亲一边抽出身旁的枝丫赶着羊群,一边对海玲说。
“真的吗?真的吗?”
海玲欢快地向前跑两步,赶上爸爸的步伐,夺过父亲手中的枝条,学做父亲,轻轻地敲打走在边上的羊群。
羊群像听了号召一样,往中间挪去。
“爸爸,你快点啊!”海玲一边赶着羊群,一边向身后的父亲大声喊去。
.......
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亮光褪去,父亲一瘸一拐地跟在羊群的最后。
父亲走得很慢,他远远地看着海玲,呆呆的,又带着一丝忧愁。
在平时,海玲看着那样的眼睛,总是会问爸爸,是否快乐
父亲总是眨眨眼睛,换一种仿佛欢快的神情告诉海玲,有她他才快乐。
所以至此,海玲总是有一种使命感,那就是自己是爸爸快乐的源泉,所以,她总是想方设法的去逗父亲开心。
例如,春天来了,海玲会去开满野花的山坡上,给爸爸摘一朵朵小野花,悄悄的戴在爸爸的头上,那时的爸爸总是很欢快,至少海玲是这么认为的。
海玲会偷偷的跟着村里的男孩子一块去到水里摸鱼,在爸爸回来的刹那,捧着带着泥浆的鱼儿,骄傲的给爸爸看,那时的爸爸既心疼又快乐,至少海玲也是这么认为的。
海玲总是很快乐,因为她知道,父亲是自己的唯一,自己也是父亲的唯一。
只有自己能让爸爸快乐,也只有爸爸才能让自己真正快乐,尽管在日后,她才明白,这种快乐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与绝望之上的。
随着夕阳的最后一点亮光褪去,父亲也消失在这一点一点的亮光之中........
看着父亲在消失,海玲一下慌了神,她朝父亲奔去,可是脚下却被横生的枝条绊倒,她大喊着:“爸爸,爸爸......”
可是这样的哭喊在这苍茫的大山中是那样的无力,父亲终究消失在这点点星光之中。
此刻不知是难过还是怎样的情感,海玲脑袋一片空白,心里只默念:“父亲,你不应该就这样丢下我的!”
“为什么你要丢下我?”
“为什么?”
“为什么?”
海玲终于伤心的哭了起来.........
一道泪痕划过海玲的脸庞...........
在梦里,她也是如此无力又难过。
今日是满月,月光自然皎洁,这煞是破坏心情的月光照在海玲的房间一角,微风时而吹起窗帘,窗帘随着微风的吹风时而上下摆动。
海玲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侧脸向窗外看了看,天还没有亮。
海玲缓慢坐起身,把头深深的埋在自己的膝盖里。
一缕头发划过肩膀。
“多少年了?”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的惊醒,几乎每次都是同样的场景,这样的梦已经缠绕海玲十几年了。
多少次,在梦里,她都想有意识的改变这样的结局,可是无论自己多么努力,也无论自己多么精心的增加剧情,可是结局始终以爸爸的离开为结束。
海玲抬起头,看向月光,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海玲的脸上满是泪水。
“爸爸,今日又是满月,你离我而去,也是这样明亮的满月,多少年了,如果你要离开,为什么不带着我,你可曾想过,让我一人如何独活?”海玲默念道,“爸爸,你好吗?你在那边,还好吗?”
海玲缓步走向窗边,抬头看向天空。
一轮明月满是精神的挂在空荡荡的天空上,天空显得是这样空旷。
在十三年前的今天,海玲也是这样呆呆的看着这样空旷的天空。
只是在幼小的心灵中,第一次知道忧愁的滋味,也第一次知道自己成了孤儿。
“真的必须要回去吗?”乔抬头看着前来辞行的海玲问道。
乔是海玲的养父,自从海玲八岁就跟着乔来到了美国,对于海玲来说,乔有着特殊地位,他是父亲,是朋友,是人生导师,可以说在海玲的生命中乔几乎占据了一切!
“是的!”海玲一脸严肃地看向乔!
乔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公文,稍稍放松的往座椅上靠了靠。
“也好,出去散散心!也好!”
他自顾自的说着,又拿起刚才放下的笔。
“不,我不是去散心,我这次去,或许再也不回来了!”海玲从沙发上 站起身往乔的方向走去,直到身体前倾紧靠着乔的办公桌。
乔没有抬头,但是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片刻,手又开始忙碌下来。
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听到这样的回复,海玲似乎有些不太开心。
身体向前探了探,手支撑在乔的桌子上。
“或许................”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乔的话堵塞了----
“你长大了,你应该去看看世界!而不是整天呆在家里,你应该有自己的朋友!”乔的语气很冷漠。
海玲的心情有些失落。
看着乔一直没有抬头,海玲站正了身子。
“嗯,你说的对,我应该有自己的朋友,将来也会有自己的爱人,那么,乔董,不打扰了,我这就走了,要不然赶不上飞机了!”海玲面无表情的看着乔。
半晌,乔没有答话,海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海玲转身要走,“我下午两点的飞机!我要走了!”
乔猛然站起身,看着海玲的背影,“这么快!”
乔显然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又故作轻松地说:“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吃个饭再走!”
“不用了!”海玲顿了顿,“父亲!”
拉开门瞬间,一股别样的情感涌来:或许今生最后一次相见!
海玲的眼睛湿润了,微微转头,没有看向乔:“有一天我会报答你的!”
在走出门的一刹那,海玲的眼泪不禁流下来,割舍哪有这么容易,幸好这几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割舍。
海玲带着别样的心情走出了大门,站在旋转门外,回头望了望,空旷的大厅里,每个人都脚步匆匆,每个人都在找寻自己的位置和宿命,可是自己的位置和宿命又在哪里呢?
“再见了!”海玲顿了顿,“我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