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数学最好的那个人（2）（新增半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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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月的学习过去，我已经渐渐适应了真实的高中生活，对物理和数学的恐惧也逐渐放下，再次开始享受起学习来。
早读课结束后的十分钟里，我们照例坐在位置上侃大山。我说：“啊，又是一个金秋九月，在这丹桂飘香的季节里，我们即将迎来一次数学考试——”
源源花容失色，紧张地打断我：“你在说什么鬼话！这才九月初怎么就考试了，你是瞎说的吧！”
我当然是瞎说的，却正色道：“我从来不妄言，这分明是我昨夜观天象，掐指算出来的。”
源源长吁一口气，放松下来，一拳捶在我的后背上：“可吓死我了，不要什么玩笑都开，一点儿也不好玩。”
正说着话，姚老师就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说：“我们提前五分钟上课，大家做一下这份竞赛选拔卷，成绩达标的同学考虑参加数学竞赛。”
我愣住，缓缓地转头去看源源，只见她也张着嘴，缓缓地转过头来。她无声地说了几个字：“你——要——死——了——”
待试卷下发到手上，我大致浏览了一下，八个选择、五个填空、三个大题，满分一百分。大题似乎都是二次函数的最值问题，乍一看应当是“区间不动函数动”、“函数不动区间动”等类型，好好做图认真分析应该能做出来，主要问题是时间不够，只考一节课能不能把选择填空做完都是问题；而选择填空颇有一些是一眼看过去没思路的。这一遍浏览，让我心中发虚，赶紧深吸了几口气，拿起笔来。
竞赛选拔卷的难度果然很大，所有第一眼没思路的题我都空着了，却仍然无法完成，在姚老师说还剩十分钟时我才写了最后一题的“解”。一听见他的声音，我的手马上就开始发抖，连题目中给出的数字也没法顺畅地代入，心也跳得仿佛刚跑完八百米，又急又快，让我胸闷气短。在我抖抖索索写完第一个小题后，姚老师说：“时间到，最后一排同学起来收卷。”
我扔下笔，再次深吸几口气，却发现没人站起来收卷。姚老师再次发声：“别写了，一两分钟什么都写不出来的，交了算了。”
我苦笑，确实，再给十几二十分钟也写不出来，这一两分钟的挣扎也没有意义，只是延长自己的痛苦和不甘罢了。其他同学似乎也明白过来，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收卷。
源源已经满脸通红，却仍倔强地写着，直到姚老师从她手中抽出了卷子。在卷子被抽走的一刹那，她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突然泪眼朦胧起来。 “我……我大题才只做了半道……”
见她马上要哭出来似的，我忙说：“没事没事，这竞赛选拔卷的目标人群本来也不是我们。我选择填空可能空了六七道，大题也只写了一题半。”
格妹附和道：“是啊，我大题也只做了一题，还有种瞎做的感觉，不管三七二十一，会的公式全都列上去。估计整张卷子也没有40分。”
收完卷子的林出云和莫欢听到我们的谈话，也加入进来吐起了苦水：“姚老师也太狠了吧，他把我的智商和自尊都摁在地上狠狠摩擦，有40分真是谢天谢地。”
此时班上其他地方也是一片哀嚎。源源发现果真大家都不会时，把眼泪逼了回去，苦笑道：“交卷的那一瞬间我都差点放弃学习。”
林出云说：“如果我有40分，那么说明数学还没抛弃我，我就继续努力学习。”大家纷纷附和。
我灵光一闪：“一个人的变数太大了，不如我们五个人有200分，就继续好好学习。”大家不约而同笑了起来，一齐说道：“Deal！”算是勉强鼓舞了一下士气吧。
姚老师改卷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他就带着卷子走了进来。
他用很沉重的语气说：“大家考得不太理想。虽然题量有点大，题目有点难，但大家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尖子生，又已经上了这么久的课，怎么会全班60分以上的才八个人？我点到名字的同学下课后跟我出去一下。于太康，文跃……”他一连点了八个人的名字，看来就是及格了的那八个人，而这之间并没有我。
我用了一个月重新树立起来的信心呀，又被姚老师无情地摧毁了。我转过头去看了看源源，她头也不敢抬起来。我又转过身去看了看格妹，他冲我苦笑了一下。
姚老师继续说：“我们班的成绩令人很不满意。最高分于太康，才68，而隔壁班的崔楝同学可是考了97啊，错了的一个小题还是最后一步计算错误，这个差距实在太大了。”
我震惊到无心关注自己稀烂的成绩，也顾不上源源的心情，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问道：“崔楝真有这么厉害呀！你爸上次给看的卷子，他才考了120多，我还以为他就普普通通平平无奇呢……”
源源也压低了声音：“我不知道他厉不厉害，只知道我爸非常非常喜欢他，暑假在家天天念叨他是个学数学的好苗子。”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源源却突然正色了。我抬眼一看，原来是开始发卷子了。不一会儿我的卷子就从于太康手上到了我的手上——居然考了57呀！我正暗自庆幸，这似乎不是太差劲，又突然想起了崔楝的97，顿时泄了气。初中时我虽然算不上天纵奇才，数学也不坏呀，这才一百分的卷子居然有人比我高40分，当真是有生之年系列了，在今天之前我完全想不到这件事会是真实存在的。
“崔楝啊，可太神奇了，我要见识一下！”我暗自想道。
发完卷子之后姚老师就开始讲解了。
“第一题，集合的交并补，总是简单的不用我说了吧。这题再做不出来，你要好好思考这一个月有没有认真上课了。第二题，本质就是解不等式，主要就是看出来怎么因式分解，再配合二次函数图像，一眼就看出正确答案了，这么基础的题怎么还有那么多人错，你们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到底是哪里没考虑到。第三题……”
姚老师讲卷子的速度非常快，我甚至没有理解吸收的时间，只能先把解题过程胡乱抄下来。但也有一些抄也来不及，他一看黑板没位置了马上就把前头的答题过程给擦去，每当这时我只好放下笔来迷茫地望着他，感觉他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讲课机器，而我，是一个既没有感情也没有存储空间的抄题机器，抄一点，忘一点。
“最后一题第一小题，先分析题型，你们记住，恒成立问题就是最值问题。我们先把题目的意思理解清楚:函数在区间A上恒正，也就是该区间上函数最小值大于0。再看题目给出的条件，是个区间不动函数动的问题，只要讨论清楚当系数取不同值时的函数图像，找到最小值处，令其函数值大于0即可，而函数系数a>0，就需要考虑区间上的最小值究竟是在端点处取到还是对称轴处取到，因此解题我们就需要分一下几种情况讨论……”
听着姚老师讲题，对着自己的卷子，我惊奇地发现思路好像是完全正确的，就是最后时间紧张我代错了数据。我又有点得意起来：“最后一题应当是压轴题吧，我连这也做出来了是不是可以说明我的数学其实没那么差，就是粗心而已……崔楝不也计算错误嘛！”
姚老师最后一题讲完，下课铃恰好敲响，他拢了拢试卷，说：“这张卷子很难吗？其实一点也不难，全都是我们讲过的基本题型，就是你们太不熟练——看看隔壁班的崔楝同学，人家能考97，说明这张卷子你们的水平就应该是在80分以上的。大家都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到底为什么就考那么几分。”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家一个个都把自己缩得跟个鹌鹑似的。
待姚老师和八位同学走出教室，气氛才逐渐活跃起来。似乎是因为身边同学成绩都不理想，哪怕有一个97在前，到底和我们还隔着一堵墙，所以大家并未表现得多么沮丧。或许是已经接受了自我安慰的借口：这可是竞赛选拔卷呢！普通人就应该做不出来。
林出云、莫欢围了过来，纷纷说起自己的成绩。
“我36。”
“我还比你高2分呢！”
“啊，这个成绩可真符合你。”
“你再说一遍？！”
源源和严格也拿出了卷子：“我35呢。”
“40。”
我算了一下：“嘿，我们总分居然208，刚好擦线过了200大关。行吧，天要我们学习，那我们就只好继续跟数学死磕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数学最好的那个人（2）（新增半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