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回忆帧·四季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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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湾浅浅的海岸，
一世不灭的羁绊。
惟愿这三千里的遗恨，
不会沦为，
永远的凄迷与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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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昭十三年，小皇帝杨炎殒。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摄政王刘鸿隐，共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人品贵重，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数代淮南王密谋已久的江山，自己半生心血运筹帷幄的朝廷，终于……得偿所愿。
明日，便是新帝登基的日子……
自己，应该是高兴的吧？
抬头望向天空，嘴角漾起的一丝微笑尚未来得及闪烁便立刻褪了色。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喘息，窗外迷蒙的山影黑魆魆得幻化出一幅幅画面。
一场大风撕裂了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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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太白山，林深处。
山高树深，人迹罕至；人生行乐，正当其时。
幕天席地上，两人相拥在一起。额上的一层薄汗，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金光。
一片又一片绯红的轻云勾勒出幻梦的模样。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印着盈盈的笑脸。风里带着新翻的泥土的气息。与花香一起在微微湿润的空气里酝酿。
树荫下，两人的面色均带着些许引人遐想的潮红。
“解好了没有？”半开玩笑地开口，温润笑音里藏了些许戏弄之意。
那人闻得此言，连耳朵都是红的。眼波流转间，灵光一闪。一挺身，干脆利落地并指成刀，一缕发丝悠然飘下。
漫不经心地笑笑，竟也效仿他的动作。纠缠在一起的发丝被顺势割下。
“主人！”小暗卫几乎瞬间就急了眼，手忙脚乱地扑上来，却被截了话头。
“零七，收好。这便算结发了。”
见那人迟疑着不敢伸手，忍不住瞪了一眼。
“怎么，不想要？”
手中之物极快地被夺了去，望向零七窘迫的神色，竟不禁低头轻笑。
结发同枕席……
花下的两人并排躺着，十指紧紧相扣。
无需言语，这是他们对彼此最庄重的承诺。
桃花笑。
…………
依旧是美得令人窒息的云霞，依旧是落英缤纷的阡陌，依旧是夹杂着花香的湿润空气。可骨节泛白的双手却没有丝毫的回温。
春还在，人已远。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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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黟山，幽谷。
冰冷的雨一刻不停，浇在一个人身上。
重雷在树林上空狠狠砸下来。垂着头的人满目猩红，带着嗜血的凶光，在大雨里显得诡异可怕。
一声极低的凄厉哀嚎，如同受伤的野兽在陷阱中死命挣扎。寒光闪过，助下已多了一条伤口，血腥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你！”
目光一凛，怒意高涨，仿佛要把这片密林烧为灰烬。
“主人……”极沙哑的噪音，伴随着双膝落地的沉闷。零七眼前一片模糊，仰头望向宛若神祗的自己，惊得说不出话来。
夜凉如水，寒潭被无边无际的荷叶铺满。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远处传来阵阵蝉吟。地上全身浴血的人却只是怔怔地，一直无言。
“起来，为本王开道。”半命令的言语，带着些安抚的口吻，一柄长剑插入地面。看到蜷成一团颤抖着的人，本该震怒的人却不由得心软了几分。
也罢……不急在一时。他们还有很长时间，还有几十年相伴光阴。话未说出，却已不知不觉许下了半生承诺。
荷花吟。
…………
梦境微凉，心事微凉。寒潭内只留根根光杆耸立，如同干枯的死鸡的脚爪。伸手轻点一下水面，立即泛起一池涟漪。
晚风吻尽荷花叶，徒留一人醉倒在池边。
昔日不离左右的伴侣，随相思一起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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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丑时末，淮南王府。
半空中突然而至的闪电，映出雪亮的刀剑。
凄凉。苦雨。天昏。地暗。
浮华终已散尽，空留一地颓圮。
大门被一脚踹开，梦境碎成了泡沫。一片刀光剑影中，原本势不可挡的攻势倏然而止，剑尖凝固在秦飞扬喉前。
他如被定身般滞在原地，脑中一片混沌，而后，是逐渐涌起的，滔天的怒意。
“王爷，收手吧――”一把锐利冰冷的利器抵在他后腰上，那个熟悉而冷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
“呵――”唇角不禁漾起一抹冷笑，缓慢地转过头，眼神涣散地盯着那一张一翕的唇。唇的主人手握三尺青锋，剑芒闪着金属的冷光。
“你……背叛我？”失望至极的语气，伴随着深深的嘲讽，寒到彻骨。
大雨吞噬了一切。院内一片泥泞，一朵菊花无力地将头垂进土里，花瓣落了满地。雨仍下个不停，带着饱满而又葱郁的往昔消逝。
刀剑声充斥了整个院落，零七只觉耳边嘈杂。勉强抬头看向那人，毫无波澜的眸子宛如一潭死水。幽深的眸光背后，夹杂了太多情绪――酸楚，挣扎，歉疚，以及……巨大的哀伤。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菊花凋。
…………
望着早已翻修一新的院子，疲惫地叹了口气，伸手用力按了按眉心。
到底是物是人非。
曾记否？那人的一颦一笑，那么遥远，那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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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长安，紫禁城。
古殿檐头浮夸的琉璃已有些侵蚀，门上淡退了曾经耀眼的朱红，院中的雕栏玉砌亦早已改了朱颜。
黄袍加身的新帝在金碧辉煌的大殿木然呆坐，失神地看着眼前的茉莉花茶升腾起袅袅的水雾。
停杯，投箸。
桌子东南方的椅子空着，在这偌大的殿堂里，竟显得有些萧索的意味。烦躁地放下手中茶盏，索性扭头望向窗外那株被白雪覆盖的清冷腊梅。
那段过去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了……
多少宏伟誓言，多少情真意切，在那一瞬间，尽付笑谈。
窗外的腊梅寂寞憔悴，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一片朦胧间，眼前似乎浮现出了一番场景――
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零七一袭修身黑衣，带笑的走来，月色与雪色之间，他是第三种绝色。
“零七……”极低的一声呢喃，宛若梦呓。手中杯盏滑落，瓷片碎了一地，淡雅芬芳的茉莉香熏透了大殿。
终究是留不住的人啊……
梅花颂。
…………
远去矣，远去矣，自此后，魂牵梦萦。
一滴清泪滑落，摔的粉碎。
远方迷蒙的山影逐渐变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回忆帧·四季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