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我没有看你 ...
-
谢丛音回到书房,一进门就看到书桌上满满当当的书,整个人就像卸了气的气球一样。他又不能找人教他识字,原身好歹还是个秀才,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一个人慢吞吞的把书摆回了书架,他想先去外面转转吧,在府里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况且他可是穿到了古代,最起码要见识一下风土人情吧!
谢丛音自我小小的安慰了一下,便去找于安说出府的事。
于安,桃月和柳叶起先死活不同意,怕自家少爷娇弱的身躯受不住冬日凛冽的寒风。他一顿保证,最后则被要求穿上厚厚的貂皮袄子还有披风,乘着马车出了周府。
马车里放了一个炭盆,虽然没有屋子里暖和但也比室外好多了。谢丛音摸着领子上白色的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皮做的,比爷爷之前的一个老朋友送的貂皮毯子的手感好多了,他这可是货真价实啊。
走了百来米就进了闹市,谢丛音感觉四周突然人声鼎沸起来。他伸出头好奇的看着所过的街道和来来往往的人。这是电视上看不到的,古色古香的古代啊,街边摆满了各种小摊,卖的东西也各异,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幸好古代没有城管!
他让于安赶车慢一点,自己趴在车窗上慢悠悠的瞧着。看着玩杂耍的就和于安商量了一下,下去看了一刻钟。这种东西瞧时间长了也没意思,他们就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他发现不远处有个套圈的地方,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物件,商家会发个圆的套子,你站在指定位置扔,套中了东西就是你的。这种游戏他小时候玩过,也没多大兴趣,引起他注意的是最角落摆的两个陶瓷做的小动物。
他拿起来看了一下,一个狗的样子,一个猫的样子,瞧着有些可爱。可是耳朵这种精巧的位置有些不规则,还有釉色暗淡,颜色不明亮,与小动物圆圆润润的样子很不搭。
“这手艺真不错,这老板怎么会摆在这里,要是被人套走了可不亏死了”。于安在旁边一脸惊叹的说。
谢丛音听完有些难以置信:“你说这手艺不错?”
“是啊,就说在庆阳这烧的也是拔尖,我们家里的窑场都烧不出这么好的小物件儿。”于安一脸正色的说。
“我们家有窑场?”谢丛音更吃惊了。原主的记忆里好像没有关于窑场的啊。
“有啊,少爷,就在城外一里地,有两个大窑”这边于安也不疑有他,少爷从小被姑爷压着读书,从来没接触过过府里的生意,他还是在周管家忙不过来的时候搭把手,久而久之也知道一些。如今看谢丛音好奇,便耐心的给他解释。
两人又随便逛了会儿,路上于安给他介绍了府里的生意,目前主要是瓷器和茶叶,虽然比不上周老爷在的时候,但每年还是赚的不少。这要多亏了周管家的操持。不过谢丛音最感兴趣的还是窑场,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个烧瓷的手艺人,后来接手了一个窑场,他从小跟着耳濡目染,从选土,到火候,还有绘图上釉,他都了解一些。后来还经常亲手做一些小东西,摆在家里,或者送给同学。
上了高三后,爷爷怕耽误他学习就不让他再去窑场了,他也好久没做过东西了。想到这里,也不知道家里的生意现在怎么样了。那可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谢丛音有些愁,他希望能早点完成任务。
回府的路上谢丛音就瓷器的事情仔细询问了于安,心里大概有了底。马上晃晃悠悠的停在周府门前,谢丛音跳下了马车。他看到大门口有人正在朝里面走。可能那人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看,是周管家。
谢丛音走近喊了声周叔,然后视线移到他的右手边,是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扎着个包包头,眼睛大大的,穿着红色的夹袄,此刻好奇的盯着他,有点萌呀。
“这是...”谢丛音好奇的看了小孩两眼。
“这是我的孙儿,周复前几年在庄子里管事,他媳妇儿现在又有了身孕,庄子上不方便,便带着孩子回府里住了”
周复是周管家的大儿子,因为周老爷看重周管家,所以早先让人在府里专门辟了个偏院给他们一家住,只是周毅向来行事周到,儿子早早被他派去外面管事,院子常年都是空的。如今他那大儿媳回来好几天了,谢丛音又一直病着,便没来见他。
听完周管家的解释,谢丛音点了点头,从荷包里拿出一把糖递给小朋友,摸了摸他圆鼓鼓的脸。那小孩儿瞧了瞧他爷爷,看他点头,便开心的接过去,奶声奶气的说了一句谢谢少爷。
真乖,看来不是个熊孩子。谢丛音更开心了。他看到小孩身上斜挎了个布包,上面露出个边角,里面放的好像是书。他好奇问了一句:“你在读书呀!”
小孩点了点头”今天爷爷带豆豆去见了新的先生”。
周管家在旁边补充说:“他之前在庄子里和孩子们一起上了一年私塾,如今住到府里,便又给他寻了一个先生”。
读了一年书呀?谢丛音有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但他不敢确定,便询问了句:“豆豆读完了几本书呀?”
“我跟着先生学了 [三字经] ,[百家姓],[千字文],还有[幼学琼林]”小孩掰着手指,一个个数着。
很好,我好像都没学过!谢丛音看着小朋友两眼放光,注意到周管家在身旁,他忙收敛了神色,一本正经的对他说:“我这几日无事,豆豆如果下学早,周叔可以带他来找我,我也以教教他 ,自己也能找点事情做”。
周管家听完连忙点头,少爷可算是庆阳最年轻的秀才了,有他指导豆豆也好。而且豆豆私塾下学早,他那儿媳身子不方便,也不能时刻盯着他,在少爷身边管教也放心些。
谢丛音只觉得了却了一桩心事,走路都要飘起来了。现在他只要等着小朋友下次有时间来找他就好了。
美滋滋的用完晚膳,此时天已经黑了。睡觉是铁定睡不着的,他闲的趴在桌子上在上拨蜡烛,滚烫的灯油顺着留下来,在桌子上凝固了一大片。古人的生活真是太无聊了,想起睡在客房的乔遇之,他摇了摇头,人都伤成那样了,还是不去打扰他了。
谢丛音玩了会儿蜡烛,就开始在卧室里倒腾。终于让他在一个多宝阁顶层发现了一副围棋。这玩意儿他经常看爷爷在小区里和别人下,他自己倒是不会,可是他可以下五子棋啊。想到这里,谢丛音就扒着门扉喊于安。
喊了几声,于安没来,桃月倒是过来了:“少爷,于安被周管家叫走了,您找他有什么事?”。
听到于安不在,谢丛音哦了声,想了想问桃月:“你现在忙吗?”
桃月摇了摇头:“少爷是有事吩咐奴婢吗?”。
不忙就好,谢丛音连忙把人招呼进来,给她讲了五子棋的规则,然后就指导桃月进行实战了,五子棋下法简单,桃月下了两把就上手了。两个人便就着烛火玩起来。
第二天谢丛音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吃过饭,绕到客房去看乔遇之。
进去的时候,一个人高马大的小厮正站在乔遇之床前,一脸为难的样子,是周府的护院,他之前认过人,叫马三。
“怎么了?”谢丛音有些好奇。
看他来了,马三赶紧说:“少爷,于安不在,柳叶姑娘让我给这位公子上药 ,可是....”语气有些为难。
乔遇之躺在床上适时说道:“见谅,我不喜与他人接触,药我自己可以上”。
看来这位大哥是有洁癖了,谢丛音也没勉强,让马三离开了。然后他像昨天一样拖了个凳子坐在床边,一脸认真的看向乔遇之:“乔兄,我来找你习武了,你现在身体不好,有什么内功心法之类的我可以先学着 ”,说完他又一脸好奇的说:“ 我是不是要拜你为师啊?”。
乔遇之:“ ...,拜师倒是不用,我今年虚岁26,还当不成你师父。”
“哦,那我以后就叫你乔兄吧”谢丛音点了点头。接着乔遇之并没有像谢丛音期待的那样传授给他什么独门内功心法,而是让他去墙角按照他形容的动作保持一个小时。
等到谢丛音摆好姿势,好吧,他发现自己在蹲马步!他有些不敢置信:“这样蹲着能就习武吗 ,不是要先打通奇经八脉吗?”
乔遇之怀疑这小少爷是不是话本看多了,他挑了挑眉懒洋洋的说“知道厚积薄发吧,你年纪大了,经脉已经定型了,现在只能靠这种办法,以后练武才能事半功倍”。
谢丛音怀疑乔遇之唬他,可是是他先缠着人家的,此刻也不好意思反驳,只能乖乖的蹲着马步。
蹲了一会儿感觉腰部有些发酸,他悄悄挪了挪腿,这让他想到以前学校的军训,脑子里就开始胡思乱想,眼神也开始放空。
乔遇之正掀开衣角给自己上药,不经意间转头看到谢丛音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忙把衣服合上,语气有些不好:“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质问声打断了谢丛音的思绪,他下意识的回道:“你又不是女孩儿,看你干什么?”,说完,他自己回过了神。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去,然后变得奇怪,再看时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谢丛音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但还是解释说:“乔兄,我刚真没看你,就是在发呆”。
“我知道了,刚才是我的错”乔遇之冷静下来也知道自己过了。
谢丛音挠挠头,觉得这位乔兄性格有些奇怪,想着自己还是先离开吧。他站起来走到乔遇之床边说:“你上药的话我就不打扰了,等你好了再说。”说完他就自觉打开门走了。
乔遇之看到人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懊恼,又有些自嘲,他不能因为自己喜欢男子就怀疑别人。他闭上眼想起了上辈子在京城的日子。
他和陆谦从小一起长大,长大后他发现自己与寻常人不同,他喜欢男子,然后就偷偷告诉了陆谦,没想到陆谦不仅没有嫌恶,后来还说喜欢他。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哦,对了,他想着陆谦长得俊俏,人又斯文有礼,虽然身份贵重,但还是同意了和他在一起。
只是没想到一切都是骗局,他被当成对付乔家,对付大哥的筹码,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牢,整整受了韩嫣这个疯女人五年的折磨。等他出来的时候,他哥死了,整个乔家都没有了,他像个疯子一样找机会复仇,而后又是三年,陆谦终于被赶下了那个位置,他亲手将他和韩嫣千刀万剐。
可是他做错的事再也无法挽回,失去的终究不会回来。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尚可以挽回的时候,他会弥补自己的错误,让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