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重生了这件事》AAAAsh

2、第 2 章 颜侯府

　　颜侯府。
　　此时正厅里寂静一片，堂下跪着一溜婢女小厮，一个个埋着头均是大气不敢出，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淡淡的血腥味儿，叫人不得不明白，刚刚那场血肉横飞的杖刑确确实实是已经发生了的。
　　“绿翘，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若说得不好，你也不必再服侍小五了。”温和好听的男声缓缓响起，“我颜侯府可用不起你这般伶俐的奴才。”
　　“是……是五小姐带四小姐去莲池……赏鲤，四小姐才，失足落水……”角落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四小姐醒了之后……以为五小姐故意害她落水，魔怔了……一时冲动，才想杀害五小姐。”那声音断断续续，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但在落针可闻的正厅里，却字字清晰，“奴婢所言，句句……句句属实。”
　　“莲池赏鲤”声音的主人端茶微抿，接着露出一个疑惑的笑容，“我怎不知小五平日里竟这般有意趣。”
　　“侯爷，月儿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你问绿翘这些又有何用。还不是小四那个疯丫头，竟这般心狠手辣!听闻五皇子欲退婚于她迎娶他人，她便把气撒到我可怜的月儿身上!侯爷，你可不能偏心，你可要为月儿做主!”说话的正是五小姐颜月之母杨氏，这会儿她正用帕子抹泪，如今女儿正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她纵然平日胆小怯弱，现在却也顾不得许多，连语气里也没了平日的温和。
　　“妹妹消消气，想来小五吉人自有天相，大夫也说了只是惊吓过度不碍事，你就放心吧。”另一边婉转开口的正是颜侯正妻平氏，“只是没想到小四平日里看着弱不禁风的，心也是个黑的。我之前偷偷瞧了一眼小五脖颈上的淤青，真是把我都吓了一跳……”
　　平氏不开口便罢了，一开口这杨氏的眼泪瞬间就和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了下来，瞧着好不可怜。
　　“老二家的，既然没事便不要哭哭啼啼了。”首座上端坐着的发须均白的老人正是刚刚退隐不久的颜太傅，老人年纪大了眼里更是容不得沙子，他被请来听了半天这后院污糟事原就闹心不已，这会儿见几个女眷开始抹眼泪，头就更疼了，“我累了，便去休息了。”
　　“快，还不赶紧扶着老爷子。”还是颜侯爷眼疾手快，撂下手里茶杯便搀上了老人的手臂，说着还偏头斜睨了一眼几个啼哭不休的女眷，“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四小姐五小姐均安然无恙，那便散了吧。”
　　“可是——侯爷!”暗自垂泪的杨氏心下大惊，不由悲从中来，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这会儿一股郁气哽在喉间，眼一翻竟然差点晕过去。
　　杨氏身边的贴身婢女惊叫着扶住她，眼里的泪水也和不要钱似的哗哗流。
　　一边平氏好心劝慰了几句，见安抚住了杨氏情绪，便也遣散下人离去了，走前还特地叮嘱了杨氏的贴身婢女好好照顾自家夫人。
　　芙蓉堂。
　　“娘亲，娘亲，你可回来了，熙儿好想你!”平舒云还未踏进门，便听得一声声清脆的呼唤，她温婉的脸上不由露出笑意。不一会儿，一道娇俏的影子就如花蝴蝶般扑入了她的怀里，还撒娇似的搂着她的腰不肯放手。
　　“熙儿，别胡闹。”平舒云故意板起脸，严肃道，“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如今‘身体抱恙’，正应该卧床休息，怎的这般不听话，还到处乱跑，要是被人看了去可怎么办。”
　　“芙蓉堂里的人都是娘亲的，谁敢在背后乱嚼舌根，也不怕被拔了舌头。”颜熙咯咯娇笑，愈发耍赖，“我想娘亲了嘛，而且天天呆在房间里不出门好无聊。”
　　“偏就你闲不住。”平舒云宠溺女儿惯了，见没闹出什么大事就也由着她去了。她笑着挽起颜熙的手，挥退了伺候的下人，两人便坐下开始说起了母女私房话。
　　“今儿还好你没去，你不知道，你爹竟然发了这样大的脾气。”想起那血腥的一幕平舒云至今还是心有余悸，“你可记得在颜月身边伺候的那个丫头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你爹下令杖刑，打得那丫头有进气没出气的，我瞧着就算能活下来也应该是废了。”
　　“娘是说绿翘怎么会……”颜熙闻言也白了小脸，“绿翘不是五妹妹身边的贴身丫鬟吗，五妹妹平日里那么喜欢她，怎么也不护着”
　　“别提了，颜月那丫头也是好运才捡回一条命。谁知道平日里看起来那么软弱可欺的小四竟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平舒云说着嗤笑一声，眼角眉梢流露出满满的不屑，“不过我看这下颜宁的婚事应该是彻底毁了，竟比我想得还要容易许多。”
　　“娘亲，到底怎么回事，你就跟我说嘛。”颜熙听得云里雾里，便又向平舒云撒娇。但这次平舒云没有顺着她，反而沉下脸来，严肃道:“熙儿，莫要再问。这件事本就与我们没有关系，莫要染上这一身腥。颜宁的婚事毁了，这下娘拼尽全力也会为你争取，你只要乖乖的，听娘的话便好。”
　　“知道了，熙儿听娘的。”少女乖顺地低下了头，平舒云笑着把她搂进怀里，却没有发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惊惶。
　　桐光苑。
　　“策儿，我年纪大了，有些事管不了了。女人们后院那些个污糟事，我更是听也不想听，看也不想看的。你娘去得早，只留下老头子我孤零零一个人。老大和老三不如你成器，以后颜侯府还是要靠着你，明白吗”老人说着重重叹了口气，“只是，策儿……还是委屈你了。”
　　“爹这说的是什么话，一切都是我自愿的。”男人温和地笑着，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以后爹就安心休养吧，我让他们没事都不要来打搅您。”
　　“好，好。”老人点了点头，“四丫头，等她醒了就送过来吧。那丫头……”
　　“自然，一切都听您的。只要爹安心，我就安心了。”
　　秋水居。
　　“夫人，夫人，快别哭了，小姐还在休息呢，您一哭，扰着小姐，小姐闹脾气不醒可怎么办呀!”
　　“紫烟，别说了。”杨思慧抹着泪，泣道，“我知道你是安慰我，可我，可我……”说着她又捂着脸呜呜哭起来，“我知我身份低微，可是月儿怎么说也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小姐，小四也不过是赵姨娘所出，算不得高贵，可是，可是侯爷怎就如此偏心!”
　　“我的月儿还这么小，她怎么下得去手!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月儿了，要是月儿没了，我可怎么活啊——”
　　“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快请大夫啊，夫人晕过去了!”
　　相比人仰马翻的秋水居，西院的听雨轩则是压抑般的宁静。
　　现如今闹了这么一出，整个颜侯府上上下下谁人不知四小姐魔怔了，不仅被人退婚还杀人未遂，杀的不是别人还是自己的亲妹妹。虽然侯爷下了命令不许背地妄议，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得很，这颜四小姐怕是已经废了。就算她能醒来，估计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朱砂姐姐，我好害怕啊，咱们快走吧，不要在这里多呆了。”一个胆小的婢女咕哝着，“外面的人都说四小姐被脏东西给缠住了，我们会不会也被那些东西给缠上啊……”
　　“青萝，你瞎说什么呢!”被称作朱砂的婢女压低了声音，“我们两个是侯爷派来伺候四小姐的，四小姐现在还昏迷不醒，你想临阵脱逃，你是不要命了吗!这种话以后千万不要再乱说了，侯爷要是知道了可饶不了你!”
　　“可是，可是，朱砂姐姐……”
　　两人正压低了声音说悄悄话，突然房间里多了一道女子微弱的口申吟，两个小婢女顿时吓得抱作一团，安静如鸡，只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盯着雕花木床上昏睡的白衣少女。
　　“朱砂姐姐，我听见了，刚刚是不是四小姐——”
　　青萝话音未落，床上的白衣少女又出声了。
　　“水，是水，四小姐醒了，说要喝水!”朱砂眼睛一亮，三下五除二扒拉下缠在她身上的青萝，一溜烟跑去倒水了，留下胆小的青萝在原地直打颤。谁知，这丫头在原地愣了片刻后，嘴一瘪也哆哆嗦嗦追着朱砂跑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留下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白衣少女。
　　“唔——”嗓子火烧火燎地疼，迷迷糊糊地醒来，那少女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茫然地四下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四小姐，四小姐，您算可醒了!”正巧朱砂端着水进来了，身后还跟着探头探脑的青萝。
　　四小姐
　　床上坐着的白衣少女古怪地盯着眼前两个强忍恐惧直打哆嗦的小婢女，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