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徐文祖视角 我蹲下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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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身，看着这个被吓晕过去的孩子，有点遗憾。才这样，就吓晕了吗？我伸手拨开她脸上的头发，端详着她苍白无色的脸颊，轻声说道：“你明明知道的，这才是真实的我……”
从我看到四岁的她的时候起，我就知道，我将拥有不被操控的人生了。我的人生按照同样的轨迹重复过无数次，小时候被虐待，遇见严福顺，被培养成住在考试院的徐文祖。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遇见尹宗佑，然后把他打磨成最完美的作品，在一个雨夜，指引他完成作业，然后，死去，重生，再来一次。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荒诞的命运里轮转了多少次，直到她出现。我记得，那次一对夫妇打算领养我，可是他们并没有真正带走我……路上出了车祸，我又回到了我之前待的福利院。我以为会像之前那样，可是，我在他们的车上看到了一个女孩子。一个，轮转了几百次，我却从未见过的女孩子。
她冲我笑得灿烂，直到，她的父母向她介绍到，我叫徐文祖。
她还是笑，但在下一秒，眼里的纯粹笑意荡然无存，转为惊诧和恐惧。直觉告诉我，这不是一个只有四岁的孩子该出现的反应。小孩子的表情实在难掩盖，细小的眉头已经皱起，原本干干净净的眼睛已经漫上一层雾气。恐惧什么？如果是排斥新的家庭成员，现在该是委屈的表情吧？
有意思……
那个女孩子，像某种面临着天敌的小动物那样，观察着我，警觉又可怜的样子。但很多次，她看着看着，就会走神，恐惧渐渐消散，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像被世间最瑰丽的珍宝惊艳到那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呢？珍视吗？我回想着重复过百次的人生。严福顺看我的时候，有算计和恐惧，尹宗佑看我的时候，有厌烦和戒备，以及恐惧。只有她，自始至终，一直用这样纯粹的惊艳的眼神眼神看着我，让人沉溺的温柔。不论何时，不论多少人，她都无比执着地看着我，从四岁一直到十三岁。
小姑娘似乎是特别怕我，在各种场合下永远找不到存在感，回家就窝在自己的房间看书。在学校也是孤僻至极，甚至从没看到她身边出现过任何一个朋友。我以为她是又怂又软的兔子，没想到兔子也不是真正的怂和软。
十三岁，她跳级考上了高中，和我一起从初中毕业。一毕业她就被送到A市去陪爷爷奶奶，所以，她的书都是我去学校帮她拿回来的，我在一堆近乎新书的课本中发现了一本心理学概论。比起课本的干净，这本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记号和笔记写的认认真真。心理学吗？这是……打算和我硬刚？我将她的书放到她的书柜旁，仰头打量起她的书柜。
在这个家里待了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她的房间。书架上的书大半是心理学相关，明显被翻过很多次的那本书是《当良知沉睡》Martha Stout Ph.D的心理学书籍，关于反社会人格。
我打开她的电脑，十分顺利的找到了一个文件夹，哥哥观察日记。小姑娘是一点也不设防，把我一前做过的事写的清清楚楚，比我一个亲身经历的人都了解的样子。大概，是为了提醒她自己，我很危险？我直接将文档拉到底，找到了最近的记录。
……哥哥长得越来越像李栋旭了，好帅……
李栋旭是谁。
我皱起眉，转回去打开浏览器，搜索记录上满是李栋旭，徐文祖，还有……他人即地狱。我一条一条的看下来，心里隐隐浮现一个想法。我确定我曾经的生活里就没有出现过这个人，如果不是和考试院有紧密的联系，她又是这么知道这么多的呢？小时候被虐待的事，明明只有严福顺知道，可她早就死了……所以，是从书上知道的吗？不对，李栋旭……电影……或者电视剧，扮演我的人？
合上电脑，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九年的经历，呵……妹妹啊……幻想哥哥是个好人吗，所以才能忍那么久吧……居然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所以是在看，你的李栋旭欧巴吗……
……
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好像是回到了考试院，阴暗沉闷，却没了之前那些让人厌恶的人，严福顺，双胞胎，洪南福……空荡荡的考试院，明明是梦，意识却无比清醒。面前的人大概是以前的自己，拿着荧光色的网球慢悠悠地往地上摔。雪白的脸，诡异的笑容，空洞无神的眼睛，这才是……真正的自己。中国确实不是一个适合真实的自己存在的存在的国家。
所以后来就去了美国，随着在美国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梦到上辈子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感觉自己已经在考试院待了几天，醒来却不过一晚上。我想起自己是因为周瑾冷才被带回中国。所以，没有她在身边就会回到原来的命运吗？或者说，剧情……
……
我从地上把她抱起，抱起的一瞬动作却莫名止住。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所以……为什么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姿势……
默默收敛了眼中情绪，踢开面前的门，将怀里的小姑娘抱到以前给人拔牙的手术台上。放下的瞬间，想到的居然是小孩怎么这么轻……真把她当妹妹了？伸手将小姑娘的脸扳正，正对着明亮的手术灯，黑色的头发挡住了大半眉眼，只剩下瓷白的脸和浅色的唇。脆弱易碎的样子……恶劣的笑起来，真有那么弱吗……
转身拿起之前准备好的镇定剂，却犹疑着没有下手。好像记得这小孩既怕疼又晕血来着？啧，这样学什么医……最后还是没有动手，反正都吓晕了，也不急这一时。在她身旁坐着，半眯着眼看头顶的灯，时差还没有完全倒过来，索性趴在手术台上休息一会。
原本只想趴一会，但是莫名的意识渐沉，最后还是睡了过去。久违的，没有做那些凌乱的，暴戾的梦……
或许，因为她的存在，所以不会再做梦吧……已经到了梦境的第三层了。
他的梦，或者，她的梦。
本来就不属于一个世界，或许该感谢她把自己从第一重梦境中拉了出来。原本那个自己重复了上百次的人生，或许只是个梦境，然后，在某一时刻，周瑾冷也做了一个梦，将他从那个无限重复的梦境中带了出来，这是周瑾冷的梦境。第二重梦境，因为是周瑾冷的梦，所以自己不能离她太远，不然就会回到原来的梦境里。而现在，自己和周瑾冷待的考试院，这是是他的梦境。第三重梦境。
奇异的是，即便是梦境，也真实的可怕，会疲惫，会受伤，会慢慢长大，经历一遍人生，像真实的存在过那样。
无法判断，是现实或者是梦，除非，在梦中经历一次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徐文祖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