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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揭谜 ...


  •   往校外去吃饭的一路上,隋誉少有的安静,不再像往日那样挽着何安的胳膊,也不再搂着何安的肩膀。

      萃英中学的东门有一条美食街,食客多为萃英的学生。小店五花八门,其中最旺的要数有炸鸡薯条的某洋快餐店和装逼格的西餐厅了。
      何安和隋誉却选了另外一家接地气的,店名是个奇怪的名字——“样样有”

      “样样有”店面不大,却很干净,难得的是菜式比较多,有辣的有甜的,还有清淡的,所以能吸引到不同口味的人群。
      何安猜这个店的大厨起码要有三个,因为一位能同时把川渝菜、苏浙菜和粤菜都做得好的厨师,要的工资也绝对很高,这样的小店估计给不起。

      到了上菜吃饭时间,隋誉还是一副懒懒的样子,这使得何安吃着醋溜排骨,都觉得有股不明原因的酸呛味。何安只好转为吃辣子鸡,并几样菜都夹了几块到隋誉碗里,示意他多吃点,隋誉却像没看见似的。
      这!实在沉默得离谱了,何安觉得很不对劲,试探着说,“兄弟,生日礼物,麻烦揭一下谜底呗,只有两天时间了,我脑细胞为了操心这件事,快死光光了。”

      “钥匙扣。”隋誉看了何安一眼,随口一说。

      “什么?”何安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多月的谜底,竟然是个钥匙扣?
      用脚趾头来思考,何安都觉得钥匙扣的咖位配不上真谜底。
      何安往前探探身,凑到隋誉跟前,小声问:“你一共有几根钥匙要挂?我看看买多大的。”

      隋誉不说话,静静看了何安片刻,然后说,“好多,你买成手镯那么大的吧。”

      去哪里买这么大的钥匙扣?这不整人吗?

      “我用铁丝给你做一个,可以吗?手镯不大不小的,没见人带手上的。倒是有人挂脖子上的,我给你做个项圈吧,闰土那样的,或者精美一点,凤姐和宝玉那样的璎珞项圈。”

      “噗~”
      隋誉终于小笑了一下。

      何安心里那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幸好没褒姒那么难搞,不用“烽火戏诸侯”。
      何安回想了一下,貌似从挖墙脚那时起,隋某人开始沉默的。
      不会吧,这么小心眼?
      何安只好安慰这位小他两个多月的“弟弟”。
      “你放心,我收到的情书也不少,但都没引起过我的兴趣,好像我天生对女孩不感兴趣似的。”

      谁知道隋誉听了,两眼放光,身体突然前倾,凑近何安跟前,抑制不住兴奋地说:
      “你真的对女孩不感兴趣?”

      这一问,何安觉得突然被人从头顶泼下一桶冰水,全身打了个寒颤。

      何安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感觉自己有三个分。身,在周围不断出现又隐没,不断地问着三个问题。
      “我真的对女孩不感兴趣吗?”
      “这个问题隋誉那么关心?”
      “难道我之前对隋誉的那些感觉,是真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安才回过神来。

      原来是隋誉摇着他的手,笑了笑说,“我无聊八卦随便问问的,不要那么在意。”

      一顿饭吃得失魂落魄,不知道等会晚自习还能看书不,何安心想。

      “崽崽,崽崽。”
      快回到校门口时,身边传来一个老男人的声音。
      身边的隋誉停下脚步。
      “姥爷?你怎么在这?”

      “我打你手机没人接,只好在这等你。”那老头边说边走近隋誉。他身背佝偻,身形消瘦,满脸黄斑,两只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依稀能看到一点浑浊干涸的眼白和深褐色眼珠。
      隋誉看了看手机,果然有好几通未接电话,是他吃饭时调了静音,没听见。

      “这次要多少?”对着走近的老头,隋誉没有表现出亲热,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抗拒和厌恶。

      老头费力地抬头看着高出他许多的隋誉,脖颈跟佝偻的肩背弯成了一个弯曲的锐角。他颤巍巍地伸出四根手指,吞吞吐吐地说,“四——四万,有无?”

      隋誉没说话,低头操作了一会手机,然后把屏幕亮给老头看,淡淡地说,“转好了。”

      老头看了,高兴得不停地搓着手,说,“诶,诶,亏得有崽崽,姥爷才能多活几日。”

      隋誉没话说,转身向校门口走去,留下老头还在不停地说着感激话。
      何安对老头笑了笑,挥了挥手,也侧身跟了进去。

      隋誉的脚步有点快,何安小跑一段才跟上。
      何安静静地跟着隋誉,感觉他挺不爽的,不知道是因为他何安,还是因为他姥爷。

      天色已暗,校园的路灯都是低瓦数的黄光灯,感觉像古代的黄色灯笼,朦胧得让人看不清路。阵阵寒风刮来,发出树叶悉悉索索的声音。
      许久,隋誉突然跟何安说话了

      “我姥爷,自打我能记事起,见到他的时候都是看到他要钱。开始跟隋先生要,后来隋先生脸冷了,就转为跟我妈要,我妈千方百计从自己生活费的份额里挤给他。后来我妈走了,他又试着跟隋先生要,隋先生压根不见他。后来转来跟我要,我当时从零花钱里分给他。”

      何安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问“他没其他子女了?”

      隋誉:“我之前有一个舅舅,二十多岁跟人打架时挂了,我姥姥几年前也走了。”

      何安:“这要了四万,能花多久?”

      隋誉耸耸肩说,“大概一个月吧。”

      何安震惊:“我家三口人,一个月一般只花五千到八千。”

      隋誉脚步停了一下,忽然说,“走,跟我去送送他。”便一把拉起何安的胳膊,就返回刚才的东门。
      从东门出去,往右手边走,循南边而去。

      果然没走多远,何安和隋誉就看见刚才的老头,迈着“轻快”的脚步,佝偻的身子貌似也没那么弯曲了,头还一直往右边扭着,像是要挨个“检阅”路边的门店。

      走到一个银行的自动柜员机处,老头熟练地走了进去,不久就取出一叠钱,塞进裤兜里。
      再继续往前走,街道越来越繁华了。
      老头停在一个有粉红灯的地方,跟一位身穿长裙,肩膀套着白色绒毛罩衣的女孩交谈几句,女孩领他进去。
      隋誉呆呆站着看,犹豫了一会,还是拉上何安走到那家店门前。
      刚才的白色绒毛罩衣女孩又出来了,目光上下扫了几遍隋誉和何安。

      许久,女孩见隋誉和何安没有走开的意思,开口说“两位先生需要什么服务?”

      隋誉挺了挺身,说,“你们有什么服务?”

      女孩说,“喝茶,喝酒,唱歌,跳舞,找朋友。”像报一串菜单名那样熟练。

      隋誉见缝插针,问,“找朋友怎么找?”

      女孩猜两位是首次光临,说,“两位先跟我进去看看吧,不如先喝点酒。”

      隋誉大胆地说,“我们不喝酒了,直接找朋友,可以吗?”

      隋誉和何安跟着那位女孩进去,到了三楼,看见了七八个女孩。

      许是屋里温度高,都穿得比较单薄,甚至暴露。
      几个女孩要么学水蛇扭动腰肢,要么摆出高难度的凹造型,让何安瞬间觉得胃忽然不太舒服。

      隋誉看了看,有几个女孩正要向隋誉走来。隋誉马上做出了禁止前行的动作,看向刚才领他们进门的白色绒毛罩衣女孩。
      女孩便走了过来。
      隋誉凑到白色绒毛罩衣女孩说“这些好像不太好,有好点的吗?”

      白色绒毛罩衣女孩又带着隋誉和何安来到另外一间房。
      里面有两三个脸冷冰冰的女孩,长腰袅袅,凸凹有致,品质确实高端了许多。

      隋誉凑近白色绒毛罩衣女孩低声说了几句。
      女孩回答他了几句。
      然后隋誉朝白色绒毛罩衣女孩拱拱手,转身拉上何安走了,留下女孩在满屋嘈杂中凌乱。

      在电梯里,何安问隋誉刚才跟白色绒毛罩衣女孩说了什么。
      “后面几个一晚要好几千,我说不够钱,回头跟我爸要够了才能玩。我还问了刚才那个老头点了什么价位的,她说是刚才那批,一晚八百。”

      一晚就能赚好几千,是底层人一个月辛辛苦苦赚来的收入了。这贫富差距真大,何安想。
      回到一楼大厅,音乐嘈杂,舞池里群魔乱舞。
      突然从里面冲出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一把撞倒了隋誉。

      “草!”何安大骂一声,赶紧拉起隋誉,可隋誉还没站稳,群魔中又冲出来几位彪形大汉,一下子把隋誉和何安都撞倒了。
      何安还听到隋誉大嚎一声。

      等那几个人冲出去,身边的人都在发呆。
      何安自己站起来,再次拉起隋誉,隋誉却大喊着疼,原来是脚踝被踩到了,歪歪地,没回到原位。

      何安摸了摸,想帮隋誉纠正,隋誉大叫着说疼。
      “老何,你行不行呀,别本来只是扭着了筋,你帮我拗断了啊。”
      何安想想也对,他可不能做一位“遗臭万年”的拗断室友脚踝筋的莽夫,只好赶紧背了他出去。

      幸好附近不远处就有医院,幸好隋誉不是刚才那种彪形大汉。
      何安用他略为单薄的身躯,背着隋誉这个也略为单薄的身体,步履维艰地来到了医院。
      看着气喘吁吁的何安,隋誉说,“老何,我觉得我以后可以再少吃点,减减肥。”
      何安白了隋誉一眼,说“你还想以后再歪一次脚么?”

      好不容易轮到隋誉就诊,骨科医生用他那快准狠的手法,无情地又扭又拗地转动几下。
      隋誉还没嚎了几嗓子,医生就抢着说“好了,比较严重,需要去打石膏,三周后来拆。”

      搀扶某人去打完石膏,何安发怵了,回到学校的路程“千里迢迢”,不知道要他气喘吁吁多久才能走完。

      他忽然灵光一现,跑去医院旁边的医疗器材店买了一根拐杖。

      “来,隋三脚,跟哥走吧。”何安重重地往地面敲着拐杖说。

      隋誉看了看那银灰色的倒A字型金属拐杖,有点瞧不起它,说“不嘛,人家要背。”

      何安听了隋誉的撒娇,洒落一身鸡皮,不理会他,把拐杖往他右边腋窝一塞,说,
      “要怪就怪你老哥我,之前没努力加餐增力气,身材不够孔武有力,扛不起背你光荣使命。”

      隋誉还是不放弃,说“哎哟,我好轻的啦,背一段走一段也好的啦,我会乖乖的啦。”

      何安笑了笑说,“要不我打电话给黎鸣?他那身板,背起你,估计就像背个小女孩。”

      隋誉赶紧捂着口鼻,含糊地说“不不不,我会被他的汗臭熏死的。”然后才无可奈何地拄起拐杖动了脚步。

      两人五足,寒夜,特别冷。

      右脚打了石膏,速度真快不了,而且跳起来很费力,看着隋誉脚下跳一跳,何安心里也跳一跳,生怕隋誉一不小心再次摔倒,还得在身体的其他部位打石膏。

      何安鼓足勇气,“视死如归”地走到隋誉身前,弯下腰身,气足声沉地说,“来,哥背你。”

      隋誉高兴地把拐杖横收,扑上何安的腰背,又捏出小女孩般的嗓音,说“太好了,哥哥我爱你。”
      何安没理他,用力起身,迈出坚实的步伐。许是怜悯心加持,何安觉得隋誉轻了点。

      何安的颈背上,隋誉呼出的湿暖气息,和着冬夜的寒风,冷热交替。

      夜深了,街上行人稀落,晕黄的街灯昏沉欲睡。

      “何安,你知道周武王背姜子牙的故事吗?”安静服帖了许久的隋誉,在何安背后轻轻地说。

      何安听了,停了停脚步,说“知道啊,姜子牙说周武王背他走多少步,他就保周王朝坐拥天下多少年。怎么?你也要许我江山?”

      隋誉往上搂紧了何安的颈脖,温润的嘴唇几乎贴着何安的耳根,轻轻地说,
      “无江山可许,许我的爱如何?”

      何安身体一颤,差点没站稳把某人摔下地面。

      幸亏隋某人反应快,卡住何安的肩膀作为关卡扣。

      “何安,我喜欢你,想亲密无间的那种。遇见你之前,我不知道自己喜欢男孩子,遇见你之后,我只想喜欢你。”

      隋誉的声音很轻,但贴在耳边传到何安的耳中,却如加注了十成仙士灵力,铿锵有力,如雷贯耳。

      何安觉得自己的身体框架已经不见,只剩下一副软质的皮囊,装裹着滚烫岩浆。岩浆在囊内汹涌澎湃,呼啸不已。

      回想之前的种种,原来他身背上的这位男孩,缠他,粘他,关心他,照顾他,都是因为喜欢他,爱他,想要他。

      而自己,貌似也陷了进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揭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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