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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人间蒸发(大结局) 942年初 ...


  •   吉田太郞大肆搜捕军统及军统外围人员。有人经不起拷打供出闽南俱乐部。日本驻厦门警察围袭闽南俱乐部。吉田太郞令“台湾哥”开展调查。“台湾哥”担心自己会被查到,立即通报戴笠。戴笠令厦门军统除掉吉田太郞。
      蝴蝶歌舞厅。陈国泰与张彩云跳完一曲华尔滋并肩走到茶座饮茶聊天。张彩花深情地望着陈国泰,轻声而愤怒地说:“昨晚听一位舞伴说厦门大学的一对夫妇被日本矮仔害死了。那水查嫫的老爸是缅甸华侨,老母是缅甸人。不知你认识?”
      陈国泰脸色突变,猜测十有八是陈敬伟、陈刺桐。张彩花见陈国泰横眉怒目连忙捏了捏陈国泰的手,警示他别发作。陈国泰担心控制不住胸中的怒火连忙离开蝴蝶歌舞厅,快步直奔陈敬德祖厝。
      围坐在八仙桌的张国强、陈敬德、郑成安、黄衍明、林强、蔡管家见陈国泰急火火的走进来,知道有事了。
      陈国泰满面通红、怒目圆睁地告诉众人刚听来的消息。
      陈敬德忍不住泪流满面道:“难怪到处没有他俩的消息。”
      张国强义愤填膺道:“不知有多少人在日本矮仔鬼手中消失,家里人还苦苦寻找。”
      “干死日本矮仔鬼。”陈国泰怒不可遏地吼道,声如响雷。
      张国强劝止:“小声点,别让日本矮仔发现。”
      陈敬德震怒道:“一定是吉田太郎。他才了解我们家的情况。”
      吉田太郎精通闽南、广东方言,熟悉闽粤的民俗,是一位“中国通”、“闽南通”。他掌握日本政府拨给的大批活动经费,广交朋友,物色发展特务,负责搜集猎取福建及广东军政情报。1935年9月,吉田太郎获日本东京军方颁予 “以华制华功劳章”。厦门沦陷后,吉田太郎兼任台湾总督府驻厦门嘱托、海军总部嘱托、日本亚洲共荣会事务嘱托、华南情报部部长、厦鼓文艺协会理事、厦门市商会顾问等职。他插足厦门军政、文化、经济各部门,权倾一时,俨然是风云人物。想升官发财的人都投靠其门下,托他引荐提拔。
      1941年10月26日,泽重信被击毙后,吉田太郎更加小心谨慎,防范更加严密。出入均有持枪保镖跟随。他身兼数职,办公时间及行走路线时常变换,没有规律。刺桐花会成员只能早出晚归,身藏手枪,扮成街头流动小贩在吉田太郞的别墅、驻厦门日本领事官邸,《全闽新日报》社附近兜圈子,守株待兔,揪机会下手。
      陈国泰变换舞厅跳舞、饮茶、喝酒,打探吉田太郎的消息。他探知公余时间吉田太郎常到各舞厅或日商经营的咖啡馆聚餐,与日酋头面人物会面。吉田太郎几乎每星期日都要往各电影院巡视、检查,为日军舰艇官兵播映“劳军电影”。
      黄衍明等刺桐花会的成员化妆成货郎、摊点小贩守在各电影院门口附近。
      这日晚上8时,吉田太郎及保镖、随从步行往鹭江戏院。陈国泰、陈敬德闻讯立刻动身隐蔽在鹭江戏院附近。
      初冬凛冽的寒风刮得路旁的大树左摇右摆,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树枝不时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陈国泰、陈敬德的脸像刀刮一样刺疼,手冻脚麻,身僵硬。两个人实在受不了时轻轻地搓搓手、跺跺脚、扭扭身,煎熬到约22时电影散场。吉田太郎在日军度假官兵的簇拥下走出戏院。冻了大半夜的陈国泰、陈敬德无法下手,满腹憋屈地眼睁睁看着吉田太郎离去。
      厦门军统抓住日本女间谍。“玉女登梯”将日本女间谍脖子、双手锁着,赶到架高的木棍上,木棍下插满木蹶子。行刑者拉住枷锁的炳向后拽。日本女间谍为保持身体平衡,调整身姿,痛苦无比。日本女间谍受过大量的痛苦训练,刑具的疼痛根本无法让她们吐出半句话来。实施专门对付女间谍的“潜龙入凤”:用泥鳅、黄鳝放入滚开的水让日本女间谍看。日本女间谍招供:后天吉田太郎要在蝴蝶舞厅庆贺土桥大郞的“生命保险株式会社”扩充土匪、汉奸。
      张彩云得到军统情报速告诉陈国泰。刺桐花会迅速作出剌杀方案。
      这日中午,陈国泰、陈敬德守候在蝴蝶舞厅门外的墙柱后。下午3时左右,参宴者鱼贯而出。吉田太郎最后一个步出舞厅。陈国泰终于“恭候”到吉田太郎心中一阵狂喜,却发现周围道路拥挤,人头攒动,无法动手。
      陈国泰与陈敬德保持五百米距离耐心尾随吉田太郎寻觅时机。吉田太郎一手搭在《全闽日报》副社长川竹贞夫的肩上,保镖三人并肩步入中山路的《全闽日报》社内。
      陈敬德在报社门口隐蔽处等待。陈国泰拿出一支烟敬一位水果摊贩,并为其点烟,搭讪,眼角余光看着陈敬德。
      10分钟后,吉田太郎等人相偕出门。路边站着数个日本兵。陈国泰掩身骑楼水泥柱旁,迅速掏出手枪朝吉田太郎连开两枪。与此同时,陈敬德、另有俩人各连发两弹。吉田太郎应声倒地。另俩人一个是厦门共产党,一个是军统局闽南站,都是奉命除去心腹之患吉田太郎。“中国通” “闽南通”吉田太郞不除整个抗战受影响至深。
      陈国泰、陈敬德、那俩人趁人群骚动、混乱,各自朝不同方向火速撤离。反应过来的数个日本兵没有追上。
      边上茶馆内聚饮的20余个日本海军士兵闻声后冲出查看。数人将吉田太郞送往医院。吉田太郞抢救无效。
      数位日兵冲入茶馆对面的修锁店。修锁店陈店主正在修锁,惊慌失措。日兵大吼大叫道:“刺客长得什么样?”
      陈店主呆若木鸡,脸色苍白,结结巴巴道:“我在修锁,没有看到。”
      一个日兵用长枪指着陈店主威逼问:“见过什么人从你店前走过?”
      陈店主两眼直勾勾,脑袋一片空白颤颤抖抖地说:“听到枪声,看很多人跑。”
      日军立即断绝厦门水陆交通,全岛戒严3日。日本宪兵和驻厦日本海军陆战队分乘数辆军用卡车在全市大小街巷设卡盘查,大肆搜捕凶手。厦门市政府文职人员都奉紧急命令,每人手持居民户口清册,逐家逐户检查。百余名日本兵荷枪实弹沿街挨户搜查凶手。
      日军押着陈店主去辨认搜捕的30多个男子。
      陈老板不想害死无辜的人。他说这个不是,那个也不像。一个日军军官怒吼拔枪对着陈店主的太阳穴就是一枪。陈店主血喷倒地毙命。
      日军毒刑拷打、审问被抓的30多人。20多天后,日军用绳子将其中的26位年轻人捆绑,押到植物园残杀。
      ……
      一阵敲门声打断张彩云的回忆,她起身开门。走进三位白发苍苍的男子。众人起身让坐。众人认识厦门史学家陈老先生。陈老介绍两位老者曾是刺桐花会成员,一位姓陈,一位姓林。
      张彩云为陈老先等仨人各倒一杯茶后,悲伤地说:“1942年大概是7月份吧,泰哥就在也没有来舞厅了。舞厅的姐妹很喜欢他,都念叨泰哥怎么没来。我担心泰哥又出了什么事。1942年11月8日,海军司令部在各报登载公开缉拿凶手悬赏启事,凡知刺杀吉田太郎凶手下落者,告密赏日元4000元,缉拿解送奖日元5万元。”
      两位刺桐花会成员陈先生、林先生回忆说:“最后一次行动暗杀吉田太郞。那次行动之后再也没有活动了。刺桐花会三个组都突然无声无息。领导人全都失踪了。数十名“刺桐花会”成员被秘密“斩首”,尸骨无存。”
      陈先生、林先生你一言我一语:抗战胜利后,我们相互寻找,至今只有我们俩。在查找中我们知道:‘胡须陈’听彩云姐说一位台湾水查嫫发现陈敬德祖厝是刺桐花会领导聚集地。‘胡须陈’是否通知刺桐花会领导人了,‘胡须陈’、刺桐花会领导人突然消失了。没有通知、没有联络、没有征兆,很蹊跷。
      陈老缺憾地说:“在写厦门历史时。刺桐花会组织的头人都没有踪迹。他们的亲人、军统、共产党组织都没有人找到他们。他们就这样人间蒸发,销声匿迹。刺桐花会存在二年多就结束了。抗战胜利后至今没有人见过他们,也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先生说:“刺桐花会里没有陈国泰的名字。我知道有一位姓陈,大胡须的人。‘胡须陈’是不是陈国泰我就不知道。”
      陈老说:“‘胡须陈’不是军统的人,不是共产党的人,也不是汉奸。他是一个商人,一个热爱国家的闽南商人。只要是打鬼子锄汉奸,他都出力。他无声无息人间蒸发,失去联系,杳无音讯。没有人知道。”
      陈志广实话实说:“现在我们不怕他是军统、还是别的什么身份。我们就怕他是汉奸。我们不想是汉奸的后代。”
      陈老开玩笑道:“其实,现在你们查不查都无所畏。因为你们也无法证明你们是绰号‘陈大胡’的子孙。”
      陈念念微笑道:“我们总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知道祖父的姓名。知道祖母为什么神神秘秘的。”
      陈老对陈志广说:“一些小报登过一些‘仰光水番婆’的事。我不能完全断定‘仰光水番婆’就是你母。如果‘仰光水番婆’是你母。她不告诉你生父姓名是你父被误认为是汉奸,怕你们受牵连;你母娘家身份特殊。”
      陈志广半信半疑道:“听母亲说过,我的外公莫名其妙得怪病。厦门的数位最有名的中医都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外国人开的医院的名医都查不出是什么病,死在厦门的外国人开的医院。我外婆、阿舅、阿妗还有表哥、表姐在一个夜里被杀死。有一个表哥不知是不是逃走?不知下落。”
      陈老先生道:“收集厦门历史资料时,我有浏览到一些‘仰光水番婆’的消息。记不太清晰。好像是她的家族势力在缅甸挺大的。父亲是反英的头头,母亲是反日的华侨骨干。仰光灭门案当年轰动南洋、厦门。”

      次日上午,陈红霞、陈国泰、陈念念、谢碧玉拎着新市新出的莲子、薏仁乘坐红霞战友的黑色红旗牌轿车去南安水头看叶丽珠。
      陈志广、陈念念、谢碧玉坐在轿车中油然而生一种“首长”的感觉。这辈子也能坐上红旗轿车。七十年代看纪录片《新闻简报》,看到黑色红旗轿车就会肃然起敬,激动。
      陈红霞、陈志广、谢碧玉第一次到水头镇充满新奇地看着高楼大厦、宽阔的街道、公路充满现代化的时尚,感受闽南发展超前、超快。
      红旗轿车在半山腰吴村的村口停下。陈念念领先带路爬一段矮山坡,进了吴村。村人有的倚门闲坐,有的站在厝前的大埕聊天,儿童们跑来跑去。他们微笑地看着陈念念一行人。陈念念一行人回以微笑,走到叶丽珠的红砖厝。村里各式各样的红砖厝、榉头楼、石头厝、土结厝、土夯厝、蚵壳厝、番仔楼。
      一座燕尾脊红砖厝前的红砖埕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在灵活地拌鸡鸭食,鸡鸭围在她的身边。
      “阿嬷。”陈念念像叫自己的奶奶一样亲切地呼唤。
      叶丽珠转头立身惊愣打量陈红霞、陈志广、谢碧玉。
      陈红霞第一个握住叶丽珠的右手:“姨啊,我是阿霞。”
      陈志广上前牵住叶丽珠的左手说:“我是阿广。”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们。”叶丽珠抱着陈红霞、陈志广哭嚎起来,双肩止不住地颤抖。
      50多年前,俩人情如母女,陈红霞忍不住哭泣。陈志广泪水成串流下。
      村人听见叶丽珠的哭嚎声惊慌而来。他们看到陈念念在抹泪明白了。叶丽珠寿宴后,村人便知陈念念寻找阿公的事,知道陈志广就是当年在柴火房出生的男婴。数十年来叶丽珠不时地提起在厦门鼓浪屿做保姆的快乐之事。叶丽珠时常痛诉日本鬼害得东家妻离子散,不知生死、不知下落。村人清楚地记得解放后,每年叶丽珠都要去一次鼓浪屿寻找东家的家人。后来年岁高了,每年也要子女们陪着去一次鼓浪屿寻找东家的家人。
      在场的人都默默地抹泪。
      陈红霞、叶丽珠相互疑视对方的面容许久,当年的印像已模糊得基本消失。俩人擦着泪,摇头说:“认不出了。”
      “婶啊。”一位瘦黑、寸头发白多黑的男子唤叶丽珠一声。
      叶丽珠擦了擦泪,对陈红霞笑说:“这是当年你父母救的阿牛。在你家住了一个月。”
      陈红霞对当年阿牛的模样没有记忆。只记丽珠丈夫哥哥、嫂嫂抱儿子到厦门求医,说是没得救了,是父亲不放弃,坚持抱着奄奄一息,瘦瘦的、黄黄的、弱弱的男孩求医,救回一命。
      “阿姐。”阿牛怯生生地、亲亲地叫眼前完全陌生的陈红霞。他一直记得两个漂亮的姐姐,穿着漂亮的衣服、鞋子、袜子。
      叶丽珠脸上挂着泪痕一字一句地说:“没想到还能看到你们。”
      阿牛提醒道:“阿婶,请人厝内坐。”
      叶丽珠拉着陈红霞、陈志广,引领众人跨过花岗岩门坎,上顶厅,入坐八仙桌。阿牛洗茶具、冲茶。客厅里顿时飘满茶香。阿牛为每人敬沏一杯茶。
      叶丽珠关切地问:“有阿芬、阿芳的消息吗?”
      陈红霞摇头伤感道:“没有。”
      “有去找吗?”叶丽珠一直忘不了陈秀芬、陈秀芳漂亮、可爱的小脸。
      陈红霞拉着叶丽珠的手说:“我们已经拜托英国、美国,很多国家的华侨总会,拜托华侨帮助找。”
      叶丽珠叹道:“可能找不到。那时阿芬、阿芳太小了没有记忆。若养父母没有告诉她俩是厦门人,她们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上次看到念念,激动了好几晚睡不好,每天都盼着见到你们。”叶丽珠老泪纵横。“我经常梦到在厦门鼓浪屿的时候,梦到阿广出生时,梦到找不到你们,哭醒。梦见我和你们一起被日本鬼抓走,惊叫而醒。梦见我们被日本鬼追得东躲西藏。”
      陈红霞道:“我也常做这样的梦,哭醒。”
      陈志广道:“我为什么也会和你们一样做这样的恶梦呢?”
      陈念念道:“胎教。你在阿嬷腹肚内被吓坏了。”
      “阿红、阿英呢?”叶丽珠问。
      “回到金淘后,阿英、陈红留一张纸条说回厦门找阿爸就走了。衍明舅到厦门找都没有找到。我外公请村人帮忙找遍村前村后的山都没有找到。”
      叶丽珠又哭了。陈红红、陈秀英就像是她的女儿一样。她不知陈红红、陈秀英是否被老虎食了,还是被蛇咬死、摔死了。她没有说出口,只说:“若是被人拐走,应该能找到。”她希望是被人拐走了。
      上厅围坐了许多村人,来看当年的小姐,听她们回忆往事。

      战争结束了,但战争的伤害永远不会结束。家破人亡的家人永远没有团圆之日。年幼的孤儿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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