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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密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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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换上了正红的华服,一惯散落的秀发也被端正的梳成了飞天髻,秀裙摇曳拖地,脚踏珍珠锦靴,一向白皙娇弱的脸庞也染了胭脂,美目望过来,脸上沉寂而坚毅,竟也生出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气度。
寒夜怔了怔,望着面前的人,欲言又止。
玲珑缓缓走过来,边走边说:“大胆狂徒,夜袭我府,意欲为何?”
寒夜一声不吭,只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剑。
侍卫们也不解的盯着自家大小姐,大小姐这是要生擒贼人?
玲珑来到寒夜面前,迅速拉过他的手,在他耳边极快的低语到,“挟持我!”,
寒夜看着她英气逼人的眸子,顺从抬起手,将剑架了她的脖子上。
侍卫们上前一步,却不敢轻举妄动。
“大胆贼人,放了我家小姐!”
玲珑默默带着寒夜向后退去,慢慢逼近屋角的书架。
“什么大小姐,我看是串通逮人的家贼!”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围在寒夜面前的侍卫们又分出一条小道出来,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款步走来,面庞虽不再年轻,但仍有几分韵味。
这时,弓箭手也已到位。
妇人举起右手,冷冷的说:“格杀勿论,给我放箭!”
两人的后背已经抵在书架上,四周并无遮挡,一旦发箭,将避无可避!
玲珑默默把手背在身后,摸到木格旁一个凹凸不平的按钮,轻轻一旋。
书架忽然从两边分开,露出一个漆黑的密道。
众人似都没料到还有这等变故,连那妇人脸上都满是震惊。
玲珑把寒夜往里一堆,自己作势一滚,堪堪箭网落下来前跳进了密道,书架的门又自动合上,将杀机都挡在外面。
两人劫后余生,寒夜后背都出了一声冷汗。他一把拉过玲珑,将人护到自己怀里,忍不住低喝道:“你来捣什么乱?”
玲珑“噗呲”一笑,“你这副紧张的样子,会让我误以为,你爱上了我。”
“你!”寒夜瞪了玲珑一眼,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只好无奈的摇摇头,低声叹道:“现在怎么办?”
“少侠请跟我走。”玲珑一面说,一面在四周的墙上拨弄,他们身后的路上,随之落下重重机关。
“你怎么对这里如此熟悉?”寒夜疑惑道。
“哦,忘了告诉你,我原本姓沈,是你刚刚刺死的户部尚书之女。”玲珑平淡的说。
“什么?”寒夜呆住了。
“没关系,我和你一样恨他。”玲珑嘲讽的笑道。
“可我打探过,沈尚书只有一子一女,子不及弱冠,女也并未及笄。”
“嗯,你打探得没错,现下几乎也没什么人知道,尚书大人原配夫人姓白,两人育有一女,便是我。”
“你娘亲……”
“我娘亲十八年前在生我之时便死了,我从小就痛恨自己,觉得是我害死了娘亲。”
寒夜紧紧的搂住怀里的人,“这不怪你。”
玲珑冷哼一声,“当然不怪我,这件事本来就是个阴谋。”
“我娘原本是江淮首富白家独女,正当二八年华,貌美如花,遇到了当时南下考察的我爹。当时我爹只是从四品的户部侍郎,我娘对我爹一见倾心。白家虽是江淮首富,但毕竟只是不入流的商贾,这段情缘原本不会有结果,但恰逢户部出了一件大事。”
“什么?”
“当时江淮兴修河运水道,户部拨了好大一笔钱,但官员层层克扣,真正用于水利上的少之又少,正逢江淮那年夏季多雨,大雨直接冲垮了新修的河道,圣上雷霆震怒,查出一批贪官污吏。而修建的河道全被大雨冲毁,重建又需一大笔银两,国库已经拿不出了。”
“呵,”寒夜冷笑道,“偌大的太雍国,征赋重税,竟连这笔钱都拿不出了么?”
“我爹虽并未贪污,但朝廷急需填补这个大窟窿。他怕圣怒之下被无辜株连,于是娶了我娘,实则,是为了我娘那数不胜数的嫁妆。” 玲珑嘲讽的一笑。
“当时官场风声鹤唳,我爹娘的婚礼办得是低调又低调,除了少数亲友,再没有几个人知晓了。而我爹成婚后的第二天,便上书朝廷,愿毁家纾难,上缴所有家财来修建水利。”
玲珑冷冷的一笑,“毁家纾难,说得好听,那毁的不是沈家而是我外公一辈子的心血!更为讽刺的是,时任户部尚书落马,朝廷急需用人,而我爹的壮举又颇得圣心,皇上便提拔我爹为新的户部尚书,主持大局。”
“我竟想不到,朝廷已经穷到要卖官的地步,这太雍的气数,怕也是要尽了!”寒夜听得也是怒火中烧。
“我娘自以为嫁得如意郎君,她婚后也确实过了一段郎情妾意的好日子。可惜好景不长,我爹委实不是做尚书的料。此后一年,两广之地有流寇匪患,云梦又逢旱灾致颗粒无收,哪儿哪儿都需要用钱,而我娘也再没有多余的嫁妆来挥霍了。”
寒夜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便听玲珑说道:“我爹年纪轻轻便做到尚书之位,也算是年少有为,而他又生得一副好皮囊,正是皇城不少名门贵女的意中人。我祖父便动了别的心思。他处处针对我娘,觉得若是没了她,我爹再结一门好亲事,解决两广和云梦的灾情,那尚书之位便再也没人能撼动了。”
寒夜在心里跟着暗骂。
“府中有个家丁看出了我祖父的心思,便主动给他献策。我娘当时被诊出喜脉,正欣喜不已,殊不知厄运已在眼前。”
寒夜将怀里人搂得更紧了。
“这个家丁在我娘的汤药里添了些东西,待我娘临盆那天,身子已然被掏空,气血将尽。我娘拼死生下了我,大概因为我是我爹的第一个孩子,我祖父并没有做得那么决绝,我总算是平安出生了。”
寒夜觉得一阵心疼,只恨不能以身替之。
玲珑拍拍他的手,自嘲道,“没关系,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不是当年的我了。”
寒夜将她的双手握在手心里,“后来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我娘亲去世之后,陪嫁的一干人等全被逐出府外,害我娘的小人摇身一变,成了大管事。我娘死后的第八天,一顶花轿就载着当今的长公主之女进了沈府。我从小受尽府中众人冷落,好在我爹一直对我爱护有加。我十三岁那年,酷暑难耐,喝了一碗冰镇绿豆沙,却差点进了阎王殿。”
寒夜心里一紧,手中无意间发力,捏得玲珑叫出声来。
“对不起,对不起……”寒夜连忙道歉。
“无妨。” 玲珑抽出双手,环绕在寒夜的脖子上,将脑袋贴紧寒夜的胸膛。
“我爹慌张的喊来了御医,我才躲过一劫,可还是被伤到了根基,变得虚弱嗜睡。陆为是我娘的陪嫁,他被赶出府后一直在暗中照看我,待我出事后他便给我传递消息,我这才终于弄清了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