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百里公子

4、欠债还钱

　　今日酒馆照例不开张，玲珑躺在院中的美人靠上，一边吃杏仁，一边看话本子。
　　庭院中有一株大柳树，垂下万千枝条，一只小黑猫在树边逗弄着蚂蚁。
　　玲珑懒洋洋的伸个腰，正准备起身。突然从院外跳进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堪堪砸在她脚边，把她吓了一跳。
　　“寒夜，你怎么弄成这副死模样？”
　　那血人站起身来，正欲说话，浑身晃了晃，又直直的往前面栽倒了。
　　玲珑忙向旁跳开一大步，堪堪躲过，心道，“好险。”
　　她又忙朝屋里喊：“小甲，小乙，出来抬人！”

　　寒夜昏睡了一天，待他醒来，已是月上中天。
　　他身上已被清洗干净，并换上了一套柔软的衣衫。他起身下床，踩到了床边设下的红线，线两端系着的铃铛，被他不小心碰到，届时叮当作响。
　　须臾，房门被推开，穿着月白睡衣的玲珑出现在他面前。
　　“这……”寒夜指着脚下的‘警戒线’。
　　玲珑打了个哈欠，“我布置的。” 她说着走过来，双手搭在寒夜的肩膀上，把他往床上一按，“起来干什么？病人就该好好休养。”说罢，自己也随意的坐在床沿边。
　　寒夜不动声色的往床里边退了退。
　　玲珑斜眼瞥了一眼，好笑道：“干什么？寒公子是害怕我兽性大发，辣手摧花？”
　　寒夜正襟危坐，“玲珑姑娘莫要开玩笑。”
　　玲珑“噢”了一声，摆摆手道：“那好吧，说正事，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我跟踪赵四发七日，将他打探得一清二楚。今日他送夫人出城，前往归元寺烧香祈福，正是个下手的好时机。”
　　“确实。”
　　“但我没想到，碰巧今日李大将军的夫人也在归元寺礼佛，当时我一剑刺中赵四发的胸膛，赵夫人大喊一声，惊动了李夫人，两家家丁护卫一路追杀我，直到入城后，靠着人群的掩护，我才甩开了追兵。”
　　玲珑娇笑道，“那你该好好谢谢如意坊的海棠姑娘了。”
　　“此话怎讲？” 寒夜脸上露出迷茫不解的神色，原本瘦削凌冽的面庞也变得有几分柔和。
　　“若非李大将军被海棠姑娘迷了心窍，日夜流连歌舞坊，今日他便会亲自护送夫人出城礼佛，那你这颗头颅，”玲珑说着，伸出纤长的玉指，往寒夜额头上一点，“岂非就保不住了？”
　　那如削葱根般的手指落在他的眉心，明明指尖带着清寒，可寒夜却觉得那寸皮肤似要被炙火烧着了。他连忙低下头，轻咳了一声：“此间事已了，我明日便离去，姑娘珍重。”
　　玲珑轻哼了一声，“你还真是薄情寡义呀！”
　　寒夜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这段时日，给你用药，请你吃饭，可花了本姑娘不少钱，你是想欠债潜逃么？”
　　“不敢，敢问在下当偿还多少钱给姑娘？”
　　玲珑轻笑道：“帮我办件事，算作抵债。”
　　“杀人？”
　　玲珑叹口气，美目里似有几分哀愁，“难道在你心里，本姑娘就如此狠毒么？”
　　寒夜连忙摇摇头，解释道：“姑娘误会了，只是我身无长物，只有一身功夫尚可，除了杀人并不会做别的。”
　　玲珑“噢”了一声，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问道：“那户部尚书做了什么恶事，让寒大侠不惜以性命相赌，也要为民除害？”
　　“河南大水，朝廷拨放赈灾银两被他克扣，到达灾民手上的所剩无几，灾民上诉无门，饿殍遍野，乡邻易子而食，真是惨不忍睹。”寒夜说得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出。
　　玲珑也沉默了，无力垂下头。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寒夜问道。
　　玲珑抬头，缓缓的说，“帮我救一个人。”